“砰！——”

一声枪响，了结了多少恩怨情仇、贪嗔痴慢。

章思醒过来时，头痛欲裂。

在仿佛要把整个头都劈开的疼痛中，她竟然还在电光火石间笑了一下。

没想到，她一枪没打死梁泊也就罢了，居然连对着自己的脑袋开枪，也没成功。

下回，不管是杀人还是自杀，还是不要挑脑袋了。

在剧烈的头痛过后，她熟练地摸到病床床头，按了下呼唤铃。

她这才发现不对劲。除了剧烈的头痛和腹部的不适，她并没有特别的虚弱。

往自己的肚子和头上各开了一枪，不至于好得那么快吧？

难道自己昏迷了很久？以至于接近痊愈了？

她摸了摸头，头发很长，那就是说，为了取子弹必须要做的开颅手术已经过去很久了？

她环视了一下周围，宽敞而豪华的病房，乳黄色和咖啡的色调她并不陌生，这是710医院特别区域的病房。章家在这个有军队背景的医院长期拥有一间专用病房。

“吱呀——”

推门而进的护士穿着浅黄色的护士服，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脸上带着恭谨而得体的笑容，“章小姐，您醒了？”

章思微微皱起眉。

看见一个从长期昏迷中清醒过来的人，这个护士，未免也太镇定了些。

她看了看浅黄色护士服上挂着的胸牌。

“胡佳 助理护士长”

胡护士支起床桌，又把病床升起，让章思靠在病床上，从托盘里拿起一个塑料药盒递给她，又倒了杯水，“章小姐，请服药。”

塑料药盒里放着五六粒五颜六色的药丸。

章思没有接。

她已经发现事情好像跟她以为的不太一样。

她开了口：“这是什么药？”

嗓子火辣辣的，声音粗砺得仿佛被一大把沙子磨过。

胡护士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回道：“止痛片、消炎片、迷幻反制剂、紧急避孕片。”

章思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

那种仿佛裂开一般的头痛卷土重来。

在那使人发疯般的头痛中，她的眼前渐渐发黑，然而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依然冷静，“现在是什么时候？”

胡护士的声音似近似远。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哪年哪月？”

“……”

章二夫人推开病房门时，手都在发抖。

她可怜的女儿！高明那个王八蛋！无论章杨两家的恩怨如何，小思到底算是跟杨晓塑、高明这些人一起长大的，他们怎能就下得了这个手！

她保养得当的脸上眼角和嘴角耷拉出颓丧的深纹，看起来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章二夫人抹去眼角的泪，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病床头上的台灯幽幽照射着雪白的床褥，空无一人。

她的心猛地一沉，惊慌起来：“小思，小思！”

仿佛过了很久，才有声音从另一侧墙角传来。

“我在这里。”尚未复原的女声暗哑低沉，仿佛是从幽深的地底传上来，带着死亡般的阴冷。

章二夫人猛地扭头。

墙角的窗边，章思倚窗而立，浅黄色的病号服在深夜的月色里空空落落得似半透明，背光的容颜模糊不清，交错的光影勾勒出女子薄削的线条。

“小思，你怎么起来？要好好休息。来，赶快躺下。”

平日里柔顺听话的女儿一动不动。

章二夫人的泪都快掉下来了，她强忍着悲痛，柔声哄着：“小思，听话……”

“章尧呢？”章思的声音依然冰冷得仿佛从地狱里传出来。

章二夫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答道：“你大哥？他去找高——”

章二夫人的声音猛地断掉。

“妈，你跟章尧说，让他留高明一条命——”章思看着窗外斑驳的树影，暗哑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寂静无声的房间里：“我要亲自动手。”

章二夫人离开后，清冷的病房重新被寂静笼罩。

清寒如霜的月光在窗外的桂花树撒上一层淡淡的光辉，即将开放的细小花蕾仿佛米粒一般，密密麻麻地簇拥在枝头。

章思把目光从窗外收回，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一连串的数字，按下了绿色的拨出键。

“喂。”标准的伦敦口音，带着冷漠的礼貌从大洋彼岸传来。

“我是章思。我找安表哥。”

“请稍候。”

过了一会，话筒中传来男子优雅冷漠的声音。

“小思？”

再次听到这个逼着她去死、静静看着她开枪自杀的男子的声音，章思的声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安表哥，我想要一把安家出的枪。”她冷静地描述了一下枪的样子，“手掌心那么大，银色，六枪连发。”

话筒那边的男子似乎也听出了她的不对劲，停了一刻，才淡淡地道：“你说的是银影？银影刚刚才研发出来，目前还在试枪中，只能四连发。你是怎么知道的？”

章思愣了一下。

她忘了她拿到那把枪时，已经是八年之后了。

可是她清晰地记得那枪躺在她手掌心的感觉，冰凉，冷酷，强硬。

仿佛情人冰冷的吻。

她跳过了男子的问题，直截了当地问：“这枪现在不能用？”

“开枪是可以，但是最佳射程不够理想，只有25米。”男子的声音冷静而淡漠，仿佛在谈论一辆新式跑车，“你要它做什么？”

话筒里静默无声，遥远的距离仿佛在话筒里无限地扩大。

过了好一会，男子冷漠的声音才又响起，带着漫不经心地推测：“你要杀高明？”

章思的嘴角无声地勾起。

有什么能瞒得了这位地位尊贵的安家掌权人？连自己，都算是死在他的手上。

“这枪几天能寄过来？”她并不担心男子会拒绝她。

怎么说她也是他的表妹，而且在此时，她尚没有把这把枪里的子弹送进他爱人的脑袋里，他也还没要她的命——别说要把枪，就是要台坦克，他也会同意。

“后天。专人送到。”听出她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愿，男子说完，干净利落地挂了电话。

第一章不能看了，重新发表一次，分章也会重新调整，但内容没有改变，只是修改了一下部分用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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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