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星期后，顾寻才敢让自己回想起那个下午。

那天她盯着屏幕上那组数字，盯了将近二十分钟。办公室和平时一样吵，打印机隔几分钟响一次，电话压着嗓子说着什么，隔壁两个同事在说供应商又拖账了。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响了一下------像对账时撞见一个对不上的数字，说不出哪里错，只知道错了。

她把那点异样按了下去。人都还好好的，追这个做什么。

三个星期后，她站在人群外十米远的地方，警戒线还没拉起来，保安在喊，有人在哭，有人举着手机往前挤。她没有跟着挤过去。她不需要凑近看，她已经在别的地方见过同样的信号------只是那一次，信号只是一串数字，还不是一条命。

账面永远是滞后的，它记录的是已经发生的事，不是正在发生的事。

可这一次，她比账面更慢了一步。

如果她那天没有等呢。

如果她把那三万两千元说出来呢。

地上这个人，会不会就不用死。

这个问题，她用了三个星期才敢回头去想。

而这三个星期，要从那笔三万两千元的账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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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