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只等你到九点

“我不会让你轻易死掉的。”

原来这话意思是: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1月6号,我的生日,谁会记得呢?好像连我自己都忘了。

平城的傍晚很冷,我点了根烟叼在唇间。

看着街上行色匆匆的路人,一时有些出神。

这次的任务总算完成了,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心里空落落的。

上次带回个女人,又和小魏吵架了,我不知道是为什么。

“可以,你想让她留下,那我走!”

“让她滚出去!”

“我跟她,只能留一个。”

“招蜂引蝶!”

唉。

究竟什么样的嫂子,他才能满意、能容忍一下呢?

“你怎么每次都这样!”

“你听话一点行不行?!”

“我不找女人难道找男人吗?!”

“你已经不小了!”

我想…二十六岁的人了,怎么还和十六岁时一样?不过不想要嫂子也行的,但为什么不能好好和我说呢?

而他,迟早也会带女人回来的。

明明是应该替他感到高兴,但一想到这个,就有些莫名的不舒服,估计是觉得,他太自私了,肯自己找老婆,不肯我找吧!

手机响了。

“喂?哥。”

“嗯,讲。”我吐了一口烟,被他听见了。

“你又抽烟了?”

“什么事儿?”我没正面回他。

“你晚上回来吗?”

“干嘛?想我了?”

对面沉默了会儿,挂了电话。

我知道他生气了,又给他打回去。

“回回回,你挂了干啥?”

“我只等你到九点。”

“啥意思,说清楚。”

他又挂了。

我把烟掐了,看了眼表,八点零二。

时间…够了。

烦躁。

没带香水,这会儿身上有味儿,回去又要骂人了。

我回到车上,坐在驾座上。开一半窗,眯会。

…被冻醒了、瞥了眼时间:11:05。

打开手机,27个未接来电。

我连忙打回去:对方正忙线。

又播了一下号,接通了。

“喂?我在车上睡着了——”

没说完,他挂了。

我只好胡乱揉了把脸,启动车子。

晚上,车流很少,只用十几分钟就到家楼下了。

拧开锁,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

我抬手开灯,就见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中间还放着一个蛋糕。

“魏长阙!”我喊了一声。

卧室没人,厨房没人,厕所没人。

打电话,显示对方关机。

给他发信息,都被拒收了。

这是闹脾气了。

我给左风打电话。

“喂?怎么了老大?”

“小魏在组织那吗?”

“在啊。”

“哦。”

我挂断。

我知道,这时候,他绝对不想和我说话,哄过那么多次了,根本没哄好过。

组织里我的人都在,也不怕他出什么事。

我吃了一点蛋糕,剩下的菜都没动,放冰箱里了。

那晚睡得很糟,一闭眼就是他失望的样子。

只翻来覆去地琢磨道歉的话。

为什么我们之间,变成这样了?

一早,我就开车去往组织,想快点见他。

才到外面,一股血腥味儿。

“完了。”

我回去从车里拿上枪。

走了进去。

一片狼藉。

在我能及的视界里,人都死了。

我没打电话——怕人还在。

可是突然,我的电话响了,在这个旷大的空间“炸开”。

是左风,我接了。

“叛…变。”

他的声音粗粝沙哑,几乎是从喉咙最深处硬生生扯出来的。

突然,我的右肩被射中了。

我要转身,却被不知从哪来的人摁住了。

面前,他们的领头,走向我。

右肩中枪的剧痛炸开来,我却没停手,指尖已经摸向了藏在腹部的枪。

这点疼,拦不住我。

可就在枪刚被我举起来的瞬间——

他把面具摘了——是魏长阙。

指尖在扳机上悬着,终究还是松了。

他没回头,一步一步走远。

右肩的伤口在流血,心脏——好痛。

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自那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

我被陌生的畜牲用刑,他们不问什么,纯折磨。

反抗——无济于事。

我的两根中指和右手无名指没有了,不是直接砍的,而是一点…一点…像切菜一样…他们甚至用一根长又粗又长的针从脚的脚底扎进小腿…远不止这些,但我不想说了。

他们甚至将这一切用视频记录下来。

两天之内,五感尽失,我想死。

我好想去死。

……

“喂?上次我们送过去的人呢?”

“啊?他啊?玩儿死了。”

“你说什么?!死了?!我明明跟你说要好好招待他的!”

“可他捅了我们的人啊。再说了,你说的‘好好招待’,不就是让我们随便处理的意思吗?”

“你他妈放你的狗屁!!我之前难道没反复跟你强调过他根本惹不起吗?!”

“谁?你他妈说了?!”

“你们真是疯了!我救不了你们了!”

电话挂断,转头对上……

……

雨夜,他们找上了门。

魏长阙:“人呢?”

那声音冷得不行。

“死了。”

一声惊雷。

……

说过无数次喜欢你。

你总一笑而过。

哥,等一切结束,我不会再等了。

……

两天,就两天。

做完这一切,我带你回家。

……

画面在屏幕上滚动、每一秒都在凌迟他的神经。

彻底崩溃。

“魏长阙?魏长阙!”耳边是陆张扬的声音。

他睁开眼,指腹蹭过眼角的湿痕。

暖黄的台灯光很暗,而旁边是……

“哥。”

“你怎么了?”

他做梦了,那是“他”的记忆。

他梦见自己盯着屏幕,画面里的人血肉模糊,而受害者正是——陆张扬。

梦里的“他”在哭,惊醒前,自己也满脸是泪。

陆张扬突然拥住他:“想妈妈了?外婆、爸爸?”

魏长阙没有做出回应,眼泪依旧流着。

陆张扬轻拍他的背:“没事儿,没事儿了,有我在呢。”

他不敢睡,怕梦里的画面再次缠上来。

可被陆衍扬圈在怀里的那一刻,所有的恐惧都淡了——安稳。

不知不觉,又睡过去。

……

“小道消息!下周要举行校运动会!周三开到周五!”

“但下周一二要月考啊——我不想考试!!!”

“我也不想!但一想到能玩三天……”

“对对对!我也是!”

“先把这周熬过去再说吧!”

“……”

“哎王时,我便签呢?”晋哲宇疑惑地翻着笔袋,对一旁的同桌道:“你瞅着没?今儿早还在这儿的。”

“哦,那个白不拉几的?”

“对对对。”

“刚见尚浪拿走了。”

“草!”晋哲宇屁股刚离板凳,尚浪出现了,他把便签丢回他笔袋,装作若无其事走了。

晋哲宇坐下,还回来就算了,因为那便签是他妹托她帮着买的。

晚上,晋哲宇回到家。

“哥哥!便签!便签!”

晋哲宇从书包里掏出书笔袋:“买了买了。”

他取出来便签递给她。

“‘尚浪哥哥,我喜欢你’?”

晋哲宇:“??????”

他立马夺过便签,把笔一页撕了。

尚浪!!!!!!!!!!!

晋哲宇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尚浪。

黑鸡:【被晋妤菲看到了!!】

小野猫:【喔。】

黑鸡:【你他妈有病??你有我大吗你就写“哥哥”??】

小野猫:【心理年龄,懂?】

黑鸡:【傻*,你给我等着!】

小野猫:【好哦。(OK.jpg)】

结果睡了一觉,第二天的晋哲宇早把这事儿抛之脑后了。

想想,俩人从小学那会儿就认识了,晋哲宇是一年级下学期从淮南转来的,也是他第一次来下海。

“你叫什么名字?”

“晋哲宇。”

“鸡救鱼?好名字!”

“是晋哲宇!”

“鸡救鱼!我叫尚浪!”

“你多少岁呀?鸡救鱼。”

“8岁。”

“小鸡哥哥!”

……

“晋哲宇!下楼!”

初中,两个人也被分在了一个班,于是他们同上学,同下学,初一初二,那是他们曾经最无忧无虑的时光——直到初三。

尚浪的母亲要求他必须考上下海一中,那是他们下海城最好的高中,不论是升学率、环境、师资都比这儿的国际学院还要好。

虽然尚浪在他们初中已经算是很优秀的学生了,但这不够。

不够进入重点班。

这是他妈妈再次提的要求。

尚浪知道,以晋哲宇现在的成绩,与自己考上同一所高中难。

于是他开始躲着晋哲宇。

一月,在晋哲宇生日的那天,尚浪送给他一把电吉他,并附带了一封很长的信,告诉他自己的想法,后来再无交集。

没成想,高一入学报到,他们竟成了同班同学。

尚浪:“我……草?”

甚至分班后还在一个班。

尚浪:“我……草?!”

他们再次形影不离了。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周末。

晋哲宇正在家弹着钢琴,晋妤菲突然朝上楼喊:“哥!有人给你打电话!”

“噢!”他停下弹琴,应了一声,去接电话。

看名字,是尚浪打的。他接通。

“喂?咋了尚浪?”

“晋哲宇是吗?我没打错吧?”那是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

“呃……你是?”晋哲宇有些疑惑,而对面的语气并不温和。

“我是尚浪妈妈,之前见过面的。”

“哦……有什么事吗?”

几乎是晋哲宇刚说完这句话,对方就立马作出回应:“我能请求你别再来打扰我们家浪了行吗?”

“啊?”

对面不等他发出疑惑,又接着道:“我们家浪本来是一个很单纯、很上进很好的孩子,你怎么能、怎么能把他搞成这样了呢?!”

“阿姨我不明白——”

她又打断,“离他远点吧!你们以后都是会走上不同路子的人,对你对他、对我们都好。”

“……您到底什么意思?”

“算阿姨求你了,好不好?”

“阿姨——”

你想要什么?钱?阿姨给你钱好不好?你以后别再缠着他了,阿姨——”她话没说完,电话前出现了尚浪的声音。

“妈!你干什么?!”没错,是尚浪。

“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如果不是他,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也不能擅自拿我手——”

电话突然在这话语间挂断。

变成哪样?

晋哲宇不懂,如果说是之前……他初中和尚浪妈妈是见过几次,但明面上是露着笑脸的,也没有,因为自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可现在……

他真的不懂。

等去学校,去问问尚浪好了。

但直到见面,尚浪还是那副贱嗖嗖的样子,笑嘻嘻的,晋哲宇最后也没问出口,很快,这件事也没被他提起。

第八章,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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