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黎曜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指尖停在手机的公交实时路线页面。上次坐公交去学校时他因为许星赫认路并没有记路线，也没有记坐几班车才不会迟到。

黎曜正翻着预测发车时间，右肩忽然被人轻轻一拍，他下意识猛地扭头看向右侧，视野里空空荡荡。

没有人。

黎曜反应过来往左边看，也没人。

这时右肩膀又被人一拍，力道加重了些。

黎曜迅速转头。许星赫单肩背着书包，右手拿着校服外套，笑着说：早上好。”

晨风吹得很轻，黎曜耳尖悄无声息泛开浅红，抬眼瞪了回去。那双眼睛生得软又乖，眼角的三颗痣格外鲜活。这记瞪眼半点威慑力没有，看着反倒像炸毛小猫。

自从那晚的谈话过后，黎曜感觉自己好像和许星赫变熟了些，他发的朋友圈许星赫也会评论。

他们好像成为朋友了。

黎曜想着，扭头问坐在他左边的许星赫：“坐这班公交会迟到吗？”

“还能剩个15分钟。”

“那刚刚好。”黎曜说完关掉乘车App，点开朋友圈翻看起来。

许星赫侧头看着黎曜认真盯着手机的侧脸，少年的睫毛纤长，垂着眼时遮住了眼底细碎的情绪。

很乖，像小猫。

“公交车B513还有两分钟到站。”

手机提示音响起，许星赫回过神似的问黎曜：“怎么还查路线？”

黎曜指尖顿了顿，没抬头：“总不能次次都能跟你遇到，我之前不骑车的时候也都走路，没注意过坐几号车。”

“你可以问我。”

黎曜抬眼瞥他，少年眉眼干净明朗，清晨的阳光落在他眉眼间，温柔又澄澈。

“我刚刚不就问你了？”不等许星赫回答，黎曜把手机塞回书包，看着缓缓进站的公交车站起身，“车来了。”

公交车直达学校对街，高中生大部分都住宿，所以坐这班车的大多都是一中初中部的学生。

大概是上学时间不同的缘故，车里零零散散空着不少座位。

两人坐在最后一排，许星赫把窗户打开，吹着风。而后用余光瞥了眼身侧的黎曜。少年侧脸线条干净柔和，刚坐下没多久，黎曜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不觉间闭上眼睡着了。

他是一个特别喜欢睡觉的人，睡觉时也很安分，很乖。

许星赫盯着黎曜被风吹起来的发丝，他们好像回到了京都，回到了景禾街。

夏天的风暖暖的，燥热感遍布全身。黎曜坐在公交车靠窗位子，把窗户打开一条缝。

他跟许星赫刚打完篮球，汗水粘在皮肤上。14岁的少年人总是耐不住燥热，黎曜还嫌不够凉快，拉起衣领扇风，无袖上衣被人的拉动变形带起一丝丝风。

“这公交车空调不凉啊。”

许星赫怀里抱着篮球，他也满头大汗。

许星赫用左手手臂稳住篮球，手腕不断上下扇动。

“你把窗户开了，空调都跑了。”许星赫说。

“窗户外面的风凉快。”黎曜说罢看看窗户，又抬头看看空调出风口，“算了，听你的。”

窗户被关上，将呼啸的风声隔绝在窗外，公交车在此时报站将许星赫的思绪拉回——辽城一中到了，下车前请再次刷卡扫码。

黎曜没睡熟，他伸手揉揉发酸的脖子，问许星赫：“我睡了多久啊？”

“15分钟左右。”

黎曜“噢”了声带着睡意下车。

——

两人到教室时已经有一半多的人到了。黎曜放好书包去厕所洗脸，刚进门正好撞上一个男生从里面出来。黎曜视线淡淡掠过对方的脸。

是池乐，那个新分进来的同学。

难怪名字这么耳熟，去年校运会报名两个项目，两个项目都出意外的人，就是池乐。

那时就有人问一班的为什么要让一个看着就瘦弱的男生参加，细胳膊细腿的。

后来那个人在第二天比赛长跑时突然拉肚子，直到运动会结束颁奖时才从厕所里出来。

黎曜洗完脸回班时，徐璐正在训一个迟到的女生。

徐璐捏着手机，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无奈：“伊书恩，上周刚开学你迟到，说还没适应作息老师可以理解。今天怎么又迟到？”

伊书恩垂着脑袋，指尖紧紧攥着书包背带，声音细若蚊讷：“老师，我闹钟没响。”

“上周也是闹钟没响，你怎么不直接说没定闹钟呢。”徐璐叹了口气，没再严厉指责，语气温和了几分，“马上高三了，收收心，有什么不舒服的要直接说，老师会给批假的。”

这时，熟悉的广播前奏响起——登登登登

而后便是何京充满口音的播报：“各年级下楼升旗！快！静！齐！不要磨蹭！！”

“好了，书包放好排队下楼。”徐璐说完对着班里吼了一嗓子，“排队了啊，上周那样不拖拖拉拉的土豆主任都乐开花了，这周保持啊！”

三十分钟后，升旗台上站着一排男生。

何京背着手，在男生们面前来回踱步，见其他班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开始从左到右依次摸头说：“你们这头发是想扎辫子不？”

在何京手快碰到路子安头发时，路子安驼着的背立马挺直立正，这么一来身高差拉开何京就摸不到了。

何京见状啧了一声，握拳锤在路子安肩膀上：“你最好能一直站这么直。”说罢走到黎曜和许星赫面前，“许星赫刚来不懂，黎曜你这头发也能扎小辫吧，要不要体验一下老师的技术？”

“不了主任。”黎曜抓抓自己头发，把头发抓得更乱了几分。

何京也没想多留他们，叮嘱他们这周剪头发就把人放回去上班会。

等离何京远了，路子安搂着黎曜的肩问：“吃早餐没？我给你带一份，等下课再买得被人挤死。”

“茶叶蛋，纯牛奶和肉松面包。”黎曜说。

听罢，路子安转头问许星赫：“大神吃啥？我也顺便带了。”

“有豆沙包吗？”

“有。”

“那要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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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十四的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