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许星赫在公交车站错过了他跟黎曜约好的那一班车，因为黎曜还没来。

公交车引擎轻响缓缓驶离站台。许星赫又一次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最后索性往小区走，边走边打语音通话。语音无人接听，他又拨电话，而听筒里却传来关机的提示音。

许星赫不由紧张，开始回想昨天黎曜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并没有。昨天回家时黎曜也很正常，还能拉着他跟楼下遇到的遛弯大爷唠嗑。

他第一次感觉电梯上升速度这么慢，电梯门一开就冲出去，把在等电梯的邻居吓了一跳。

他仓促向对方道了句抱歉，快步来到黎曜家门前，指尖攥紧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呼叫界面。

敲门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门内才传来拖鞋摩擦地板拖沓的声响。许星赫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大半。

房门拉开，黎曜看见门外站着的许星赫，明显愣了一下。

半夜黎曜被梦境的碎片拽醒，天还没完全亮，窗帘缝隙漏进一点灰白的光亮。他猛地睁开眼，胸口微微起伏，后背浸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刚刚的梦很真实。

真实到像是亲身经历过的。

他躺在枕头上，眉头轻轻蹙起，下意识闭紧双眼，拼命想要把梦里的画面抓回来。试图拼凑出那些人的脸，想听清那些人究竟说了什么话。

可梦境消散得太快，醒来的一瞬间，大部分细节就像流沙一样往下漏，只余下一点朦胧的感觉残留在意识里。

越是用力去追索，脑海就越是一片混沌，破碎的残影一闪而过，怎么也抓不牢。

钝重的痛感慢慢从两侧太阳穴蔓延开来，沉沉地压着他的头颅。不是尖锐撕裂的疼，是闷胀的钝痛，随着思绪的翻涌一点点加重。

黎曜倒抽一口凉气，痛“嘶”的低响从齿缝间泄出来。心脏擂鼓似的猛烈冲撞胸腔像是要跳出来。

失忆的人会在潜意识里想到失忆前的画面，但大多人脸全部糊成一团，讲话声如同隔着厚重的海水，闷在耳膜之外，听不清哪怕一星半点。

而每当他想捞起那些记忆碎片时，钝痛就会如同潮水漫上来，太阳穴阵阵发胀，脑子变得混沌发沉，让他没办法再继续回想下去。

黎曜最后还是抵挡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又迷迷糊糊睡过去，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把他吵醒。

“你怎么来了？”黎曜睡眼惺忪，打着哈欠往房间里走。

“上学了。”许星赫站在门口没进去，正打算继续往下说，就见一只橘色的煤气罐….不对，是橘色的猫跟在黎曜脚边。

“几点了啊？我手机关机了。”

许星赫不疾不徐：“快七点了。”

黎曜浑身一僵，几乎秒清醒：“什么？！完了完了！我去换衣服，你帮我给初七添点猫粮。”

见许星赫不动，黎曜瞥见他的鞋子，说：“别管了直接进。”

半夜的难受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黎曜快速换完校服，在衣柜里随便挑了个裤子，整个人手忙脚乱的。

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许星赫偏过头，而后扬声提醒：“我已经叫好车了，不用急。”

“你不早说！！！！”

轿车行驶在路上，黎曜靠着车窗，闷声不说话。

“你….”

“现在请不要跟我讲话。”黎曜说完抱着书包往边上又挪了几下，偏过头看窗外了。

安静片刻。

许星赫偏过头。

“你是不是笑了？！”

“你刚刚喂初七的时候就笑了吧。”

许星赫摊手，无辜的摇摇头。

“你讲话。”

“没笑。”

“还说没有，嘴角比AK还难压。”黎曜瞪许星赫一眼，“我是手机没电了…闹钟没响。”

说罢，他朝身边人摇摇手示意许星赫看充电宝。

“知道。”许星赫决定不逗他了，“为什么叫它初七？”

黎曜一听，兴致勃勃的朝许星赫的方向挪挪身子，把手机屏幕点亮。

屏保是橘猫初七。

“很可爱吧，它是我在这边过的第一个新年捡到的。”

“大年初七？”

“对，它那个时候还是流浪猫，看着好瘦一只啊。”

黎曜叹气：“我第一次见识到皮包骨头的样子，而且它身上还全是泥巴。”

“它被你养得很好。”许星赫停顿，补了一句，“像煤气罐。”

黎曜正要反驳，司机的声音打断二人：“星…额咳，乘客，快到目的地了，是直接开到学校门口吗还是？”

“学校门口就可以。”许星赫回答。

早读下课，走廊喧闹嘈杂。

何礼娇整个人半靠在伊书恩身上，一脸萎靡的哀嚎：“简直要人命，困得快要站不住。”

“我教你个方法怎么样！”路子安对何礼娇打个响指，故作神秘，“包管用！”

见何礼娇两眼放光，黎曜插嘴道：“就是读书的时候cos歌神。”

何礼娇嗤了一声，闭眼靠回伊书恩肩头。

走廊上人来人往，有同学拎着垃圾桶路过，许星赫伸手轻轻拉住黎曜的衣角，把他往边上带了半步。

黎曜说：“晚上去吃糖水吗。”

“吃，确实好久没见阿姨了。”何礼娇应声附和。

路子安站在伊书恩和许星赫中间，手臂顺势搭在许星赫肩膀：“晚修不上了？”

“偷偷溜出去。”黎曜说。

“我想吃阿姨做的糖水了……书恩你陪我去嘛。”何礼娇站直身子，挽着伊书恩的胳膊就开始左右摇晃。

“可以呀。”伊书恩应下。

路子安妈妈在学校旁边的步行街开着一家糖水铺，味道很是不错，于是有很多学生会去光顾，生意也一直不错。

傍晚时分，几人混在初中生里往校外走。

“不会被发现吗？”许星赫问。

“不会啊，抬头挺胸自信往外走没人会拦的。”黎曜嘴角一扬，“因为够自信！”

几人顺利混出学校，在步行街的小吃摊里随便点了几样当晚饭，围坐在糖水铺里。

这时，一位身形微胖的中年女人走过来，笑着看向他们：“好久不见呀。”

见路子安妈妈来了，几人打起招呼来：“手艺提升了呀阿姨，想您的手艺了。”

“小娇嘴还是这么甜，阿姨最近在研究冰汤圆，到时候都来吃呀阿姨请客。”

“那我们不客气喽。”何礼娇笑得眉眼弯弯。

中年女人看到许星赫这个生面孔，搓搓手说：“这是新朋友？”

“对的阿姨，是转校生。”

此时有人来点单，女人笑着应了一句“难怪呢。”便去接待客人了。

她走路时右脚一跛一跛的，许星赫侧过头压低声音想问黎曜。

黎曜竖起食指抵在唇前，比出噤声的手势，而后低下头开始吃炒面。

希望喜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请不要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