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被废、苏丞相入狱的消息,如同春风般席卷整个京城,连日来笼罩在京城上空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街头巷尾,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感念镇国将军府的忠义,赞叹七皇子燕珏的果敢英明,那些曾依附太子党的世家,纷纷闭门自省,再不敢生出半分作乱的心思,京城重归安稳祥和。
镇国将军府内,连日来的紧绷与凝重,也尽数消散。云为昭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地,终于能卸下一身防备,好好歇息。可她素来勤勉,即便风波平息,也依旧按部就班打理府中事务,只是眉眼间的清冷,多了几分温柔暖意,再无往日的凌厉紧绷。
青禾的伤势日渐好转,虽还不能过度操劳,却也能跟在云为昭身边伺候。她看着自家小姐整日将那枚海棠玉佩贴身收着,闲暇时便会悄悄拿出来摩挲,嘴角总带着浅浅笑意,忍不住打趣道:“小姐,自从七皇子殿下送了这玉佩,您整日都眉眼带笑,看来殿下在小姐心里,早已是旁人比不上的了。”
云为昭被她说得脸颊微红,轻轻将玉佩收好,嗔了她一眼:“就你话多,还不快把府中修缮的账目拿来,昨日说要给受伤的护卫们补发赏钱,再将府中受损的院落修整一番,这些事都要办妥。”
自苏家与太子倒台后,云为昭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厚赏那日拼死护主的护卫,重金安抚受伤护卫的家人,又将府中防卫重新编排,撤换了心思浮动的下人,提拔了忠心可靠的管事。经此一事,府中上下愈发齐心,人人感念她的仁厚,镇国将军府的风气,比以往更加稳固严明。
温氏看着女儿从容打理一切,又知晓女儿与七皇子两情相悦,心中再无牵挂,整日吃斋念佛,一心期盼北境的丈夫与儿子早日凯旋,一家团圆,再看着女儿觅得良人,便再无遗憾。
这日午后,阳光和煦,庭院中的海棠花开得愈发繁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铺满一地,满院馨香。云为昭坐在廊下,手中拿着针线,正绣着一方海棠手帕,指尖翻飞,针脚细密,将那抹娇艳的海棠绣得栩栩如生,恰如燕珏赠予她的那枚玉佩,也如她心底悄然盛放的情意。
青禾端来冰镇的酸梅汤,笑着道:“小姐,您这手帕绣得真好看,可是要送给七皇子殿下的?”
云为昭指尖一顿,抬眸看向满院海棠,轻声道:“殿下为云家,为我,费尽心力,我无以为报,绣方手帕聊表心意罢了。”
话音刚落,府外便传来管家的通传声,七皇子燕珏到访。云为昭连忙放下针线,起身相迎,脚步都不自觉轻快了几分。
燕珏今日未带过多随从,只携了秦风一人,身着一袭月白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清俊,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凌厉,多了几分温润闲适。他踏入庭院,看着满院海棠,又看向廊下亭亭而立的云为昭,眸中瞬间漾满温柔笑意。
“殿下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云为昭走上前,礼数周全,却少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亲昵自然。
燕珏目光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着她,见她气色红润,再无往日疲惫,心中欣慰,轻声道:“朝中诸事已基本安顿妥当,特意过来看看你,看看府中是否安好。昨日让人送来了一些滋补的药材与上好的绸缎,可收到了?”
“多谢殿下记挂,都已收到。”云为昭引着他在廊下落座,青禾连忙奉上茶盏,识趣地退到一旁,不打扰两人相处。
燕珏目光扫过石桌上未绣完的海棠手帕,眸中笑意更浓:“这是昭儿亲手绣的?绣得极好,宛若真花。”
云为昭脸颊微红,拿起手帕,轻轻递到他面前:“闲来无事绣着玩的,若是殿下不嫌弃,便收下吧。”
燕珏接过手帕,指尖抚过细腻的绣工,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她的温度,心中暖意翻涌,小心翼翼地将手帕收好,与那枚海棠玉佩一同放在贴身之处,柔声道:“我怎会嫌弃,这是你亲手所绣,于我而言,比任何珍宝都珍贵,我定会日日带在身边。”
两人相对而坐,阳光透过海棠花枝洒下,落在他们身上,氛围静谧而温馨,无需多言,便满是默契与温情。
燕珏缓缓说起朝中近况,语气平和:“太子余党已逐一清查完毕,罢黜的罢黜,流放的流放,朝中吏治焕然一新。北境的粮草军械,我已安排加急运送,岳父与兄长在前线,粮草充足,军械完备,如今战事节节胜利,想必不日便会传来捷报。”
他早已在心中,将云骁与云承光视作至亲,称呼也自然亲近。云为昭听着,心中满是安心,抬眸看向他,柔声道:“多亏殿下周全,方能让后方安定,前线无忧。父亲与兄长若是知晓京中之事,定然也会感念殿下的恩情。”
“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燕珏看着她,眸中深情满满,“我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你,为了云家,为了这大景江山。待岳父与兄长凯旋,我便立刻向父皇请旨,迎娶你入府,往后,我绝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护你一世安稳无忧。”
云为昭看着他真挚的眼眸,心中甜蜜,轻轻点头,轻声道:“我信你。”
简单三字,道尽满心信任与情意。历经诸多风雨,从最初的相互扶持,到后来的生死守护,再到如今的两情相悦,他们的感情,早已在权谋风雨与乱世硝烟中,根深蒂固,坚不可摧。
燕珏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忍不住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海棠花瓣,动作温柔至极,指尖的温度轻轻擦过她的鬓角,让两人都心头一颤,氛围愈发缱绻。
正温存间,秦风快步走来,躬身禀报,脸上满是欣喜:“殿下,小姐,北境八百里加急,老将军与少将军大败蛮族,收复三座城池,蛮族遣使求和,北境战事大捷,捷报已经送入宫中了!”
“太好了!”云为昭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惊喜与激动,眼眶微微泛红,父亲与兄长在前线浴血奋战,终于换来战事大捷,云家的坚守,终究没有白费。
燕珏也满心欢喜,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抚:“昭儿,你看,战事大捷了,岳父与兄长很快就能归京,我们期盼的日子,不远了。”
他掌心的温度温暖有力,云为昭回握住他的手,心中满是期盼与欢喜。风定京城,奸佞伏法,北境大捷,所有的风雨都已过去,迎来的,皆是圆满与希望。
燕珏当即起身,道:“我需即刻入宫,面见父皇,商议北境后续事宜,以及蛮族求和之事。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
“殿下快去,国事为重。”云为昭松开手,柔声应道,目送他离去,眼中满是不舍与牵挂。
燕珏走后,云为昭立刻将北境大捷的消息告知温氏,温氏喜极而泣,拉着女儿的手,连连感叹,府中上下得知消息,更是一片欢腾,人人都期盼着云老将军与少将军早日归京。
皇宫之内,皇帝接到北境捷报,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封赏北境将士,又召燕珏入宫,商议封赏云家、接纳蛮族求和等诸多事宜。满朝文武得知北境大捷,纷纷恭贺,朝堂之上,一片喜庆祥和。
燕珏站在殿中,听着父皇的封赏,心中却始终念着镇国将军府的那个身影。他知道,待云家父子归京,便是他迎娶云为昭之时,这乱世权谋之中,他不仅要守好家国江山,更要守好心中挚爱。
夜色渐深,镇国将军府的庭院中,海棠依旧盛放。云为昭站在窗前,握着那枚海棠玉佩,望着夜空繁星,心中默默期盼着家人归京,期盼着与燕珏的约定早日实现。
风定京城,山河无恙,海棠寄情,爱意绵长。历经风雨波折,所有的美好都将如约而至,属于云为昭与燕珏的圆满,正缓缓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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