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脚步声,班主任林老师抱着厚厚一摞月考语文卷走进教室,面色平淡,不用开口,班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又是一节毫无新意、重复枯燥的语文课。
林老师将试卷往讲台上一放,推了推眼镜,目光淡淡扫过全班:“上课,起立。”
全班有气无力地起立,又有气无力地坐下,动作整齐却敷衍。
“这节课不讲新课文,不讲课内外拓展。”林老师翻开教案,语气一成不变,“专项讲月考错题,划期末必考重点,顺带抽查默写,整节课刷题订正,临近期末,别给我摸鱼走神。”
话音落下,班里瞬间一片死寂,底下众人纷纷暗自垂泪。
果然,又是这样。
七班的语文课永远逃不开三件事:讲卷子、改卷子、划重点,翻来覆去的流程,枯燥得让人眼皮直打架,重复了整整半个学期,没人能提起半点听课的兴趣。
乐昭趴在桌子上,脑袋枕着胳膊,听见这话直接垮了脸,侧过头凑到安叙白耳边,用气音碎碎地吐槽,语气满是生无可恋:“我真的服了啊,林老师是真的不会换花样是吧?天天卷子卷子卷子,听得我脑袋都大了。”
安叙白端正坐着,目光看似落在试卷上,余光却完完全全落在身侧闹别扭的少年身上。他微微偏头,压低声音回他,语气带着几分纵容:“期末冲刺阶段,所有老师都这样,忍一忍,就一节课。”
“忍不了一点。”乐昭皱着眉,满脸委屈,“一想到还要干坐四十分钟,而且我的草莓蛋糕还要等下一节课才能到,我现在浑身都不得劲,无聊死了。”
安叙白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放在桌下的手背,轻声安抚:“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会。”
“不行,太无聊了。”乐昭压根静不下来,眼睛一转,立刻来了主意,抬手在桌下比出手势,“安叙白,我们继续玩石头剪刀布!刚才自习课不算数,你纯属欺负人,必须重新比!”
安叙白无奈蹙眉:“上课呢,被抓到要被罚的。”
“怕什么!”乐昭一脸自信,小幅度晃了晃手腕,“林老师讲课讲得入神,眼睛只盯着黑板,根本不会扫后排,偷偷玩而已,绝对没事!你到底玩不玩?不玩我就不理你了!”
少年语气带着小小的要挟,鼓着腮帮子,眼神亮晶晶地盯着自己,一副不答应就耍赖到底的模样。
安叙白实在拗不过他,只能无奈妥协,低声叹气:“随你,小声点,别出声。”
“耶!太好了!”乐昭瞬间眉眼弯弯,压着笑意,“快来!石头剪刀布!”
两人的手在课桌底下飞快比划起来,全程压低动作,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石头剪刀布!”
“哈哈!我出剪刀你出布,我赢了!”乐昭激动得眉眼都扬起来,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巴,憋着笑意小声嘚瑟,“终于赢你一次,安叙白你也有今天!”
安叙白看着他偷偷窃喜的可爱模样,眼底藏着温柔的笑意,低声配合:“是,你厉害。”
“再来再来!继续!”
两人一局接着一局玩得不亦乐乎,彻底把讲台上讲课的老师抛在了脑后。
教室后排,两位学神更是彻底摆烂。
江亦手肘抵着桌面,看似认认真真看着试卷,实则眼神涣散,目光放空,老师讲的阅读理解答题模板、古诗文易错点,他早就烂熟于心,根本不需要再听一遍重复的内容。老师的声音落在他耳朵里,和白噪音没什么区别,似听非听,全程神游天外。
而常年稳坐年级第一的江遇白更是松弛,坐姿标准端正,看起来比谁都乖巧听话,实际上思绪早就飘出了教室,从头到尾没有半点认真听课的意思,老师讲的内容左耳进右耳出,听了和没听一模一样。
两人一个年级前列,一个全校榜首,实力碾压所有人,根本不用为期末考试焦虑,自然也不用像其他同学一样紧绷着神经刷题复习。
教室侧边靠窗的位置,陆星辞从上课铃响的那一刻起,就始终心不在焉。
中午在三班写下的那行字、沈砚局促通红的耳尖、唐九霄满心不甘却不敢发作的模样,反反复复在他脑海里盘旋,搅得他心绪杂乱,半点学习的心思都没有。
他沉默坐了两分钟,越想越烦躁,干脆脑袋一歪,直接趴在课桌上闭眼睡觉。
他的同桌眼睁睁看着他趴下,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要开口提醒他上课别睡觉,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整个七班没人敢管陆星辞,也没人敢提醒他,只能假装没看见,老老实实低头看着自己的试卷,不敢多管闲事。
班级中后位置,苏晚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语文试卷平铺在桌面上,装出认真听课的样子,试卷底下却偷偷压着一个笔记本。笔尖在纸页上飞快游走,落笔流畅,字字清秀,全程都在偷偷写江亦和江遇白的同人文。
她一边写,一边时不时偷偷抬眼瞄向后排的两位学神,眼底满是磕到了的笑意,心里暗自嘀咕:双学神设定也太绝了,日常清冷氛围感直接拉满,越写越好磕!
不远处的角落里,李墨和高泽宇也没一个安分的。
两人表面上都低头盯着试卷勾画重点,姿态端正无比,实则心思全都不在学习上。每隔几分钟,两人就会极其默契地装作不经意抬头扫视教室,视线隔空精准对上,短暂对视一秒,又飞快若无其事移开目光,假装认真看题。
隐秘又暧昧的小互动,藏在枯燥的课堂里,只有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整间偌大的教室,数十个学生,真正沉下心听课的寥寥无几。
唯独坐在中间位置的诺林,是全班唯一的例外。
诺林坐姿笔直,眼神专注地盯着黑板,手里的笔不停记录着老师勾画的期末重点、易错知识点,字迹工整规整,一丝不苟。不管周围有人打闹、有人发呆、有人睡觉,她自始至终不受半点干扰,安安静静听课、认认真真记笔记,定力极好。
教室最后一排,赵磊和陈阳脑袋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不停小声拌嘴吵架。
“我跟你说,昨天那道几何题,我的解法绝对是最简的!”
“拉倒吧,你那步骤繁琐得要死,高泽宇的解法都比你简单。”
“高泽宇最近刷题刷懵了,他懂什么?”
“你就是不服,纯粹嘴硬!”
两人吵得热火朝天,声音压得极低,刚好藏在老师洪亮的讲课声底下,前排的同学完全听不见,只有他们两个人挤在角落,吵得不亦乐乎。
讲台上,林老师依旧讲得激情澎湃,字字清晰地拆解着错题细节,认认真真为期末考做冲刺,完全没察觉台下早已是全员摸鱼的状态。
乐昭和安叙白的石头剪刀布还在继续。
接连几局下来,乐昭输赢参半,输了就不服气耍赖,赢了就偷偷沾沾自喜,全程叽叽喳喳用气音碎碎念叨,小动作不断。
“不对不对!你刚才出慢了!不算不算,重来!”
“我没有出慢,是你自己眼神不好。”
“就是你耍赖!安叙白你不许耍赖,快点重新来!”
乐昭皱着小脸,小声跟他较真,身子微微朝着安叙白的方向倾斜,小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完全没注意到,讲台上的林老师已经停下了讲课的声音。
教室里瞬间安静一瞬。
原本覆盖全班的讲课声骤然消失,只剩下极其细微的笔尖摩擦声,还有乐昭那点压不住的小声碎语,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
林老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精准锁定后排交头接耳、小动作不断的两人,语气冷了几分:“最后一排靠窗,乐昭、安叙白,你们两个站起来。”
骤然响起的严肃声音,瞬间让全班所有人都愣了。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目光全部聚焦在两人身上。
乐昭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当场懵掉,身体一僵,缓慢地抬起头,一脸慌张。
安叙白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依旧从容淡定,顺势站起身。
乐昭手忙脚乱地跟着站起来,心脏砰砰直跳,心里疯狂哀嚎:完了,被抓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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