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重漩听到了麒麟开门的声音,睁开了眼。
“啊……不用管我,你继续休息罢了。”
“我还没说话呢。”南宫音道,“怎么了。”
“那个就是那些新进来的要我们先简单地带一下……”
“有几个火灵源。”
“全都是火灵源……”
南宫音沉默了两秒,坐了起来:“最常见的不是土灵源吗。”
“呃,现在已经在前山到这里的竹道了,我刚刚跟他们说你不在,要改口吗?”
“算了,反正我也没事干。”
南宫音简单收拾了一下,出了后山,果不其然,额头清一色的火红色灵纹。
“南宫的入门要求这么低吗?”
她打量了一圈,没见着灵纹颜色特别深的,都是浅浅的。
“全是师父带回来的?”
麒麟点头。
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金座叫火座大慈善家了。
这简直就是收容所啊!
恰好这时,火座走了过来,南宫音可不想花这些经历,便道:“您收的?”
“不是,”火座也有些诧异的音色,道,“本座只收了两个。”
随机,火座抬手指了指一男一女两个孩子:“那个女孩叫姈音,男孩叫笙乐,卫姓,不过姈音是京城氏,笙乐是枝如氏,所以,并没有什么联系。”
“我不想带……”
“为师也没这么想,你好生休息,有什么事自己去做吧……”火座声音很轻地道,“颈上环,本座帮你去了?”
“不必,脱离控制就行了,这东西……值钱。”重漩道,回头看了眼麒麟,“那剩下这些是怎么来的?”
“跟着她俩来的。”
火座看了眼剩下几个人,叹了口气:“除了姈音笙乐。你们走吧。”
剩下的那些小孩顿时很懊恼似的,跟着火座捏的火灵组成的鸟走了。
姈音和笙乐此时正好奇的仰望着朱雀,火座看了眼笙乐,对南宫音道:“本座觉得,笙乐当青奴反倒更好,他内脏老化太严重了。”
“怎么和我商量?”重漩克制了一下想翻白眼的冲动。
火座道:“你现在好歹也是五灵俱全的鬼王,自然是要恭让。”
“哦,那我先走了。”重漩叹了口气,耳边那些怨灵的声音又想起来了。
“姐姐,我知道了,你能去一次西江巷吗?”
重漩点点头,下一秒,拿出破空刃一滑,踏入了西江巷。
“等等!带点钱去!”
麒麟扔了铜板进去,重漩接住了。
重漩看着这大庄子,心想还从来没有来过这么远的地方。
自己是来干……报复人的事情的,最好还是隐蔽一点。
于是她在巷子里绕了好几圈,最终买了点饰品新衣,换了南宫的行头。
下脸隐约于漆色的绸段里,头发高高盘起,煞气似乎锐减了不少,除了颈环,和手上的墨玉镯子,没有其他的首饰了,谁能想到自己会是新一位鬼王呢。
还没有异能的鬼王。
“好了,那人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真名,我只知道外号,叫明成阿三,是这里的地主。”
“他干什么了?”
“他,他……”小女孩的怨灵突然变得特别激动,泠颐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煞气从自己心底里涌现出来,自己的眼睛疯狂的感受到了灼烧,变得赤红起来。
“他催我阿哥还债,我阿哥还不起,他就让手下剖了他的心脏,说要拿去做黑市生意!”小女孩的声音变得尖利,重漩压下怨灵的怒气,维持着理智道:“然后你是怎么死的?”
“大冬天的,我没柴火没食物没家住当然是被冻死的!!!”
“等下,你什么时候死的,我要具体的年份。”
“凉渐二十三年。”
“都过五十来年了。”重漩对,“你看看,这地方还一样吗?”
“一样!”
“那个人,在哪里?”
话说出口的同时,重漩眼里立刻出现了一条黑红色的长线,引着她向前,重漩沿着这条路走起来,最终停在了一座合院布局的客栈前。
客栈还是很热闹,重漩想了想,道:“我等到晚上。”
深色的绸缎此时延伸起来,盖住了她血色的双瞳,重漩走进客栈里,到中层的一间大客房里短暂住下,随后到院子里,坐在藤椅上,平复着小女孩的怨气,同时魂魄似乎自在游走起来。
“看来你真的愿意给我报仇,我说到做到。”
“你激活了什么?”重漩并没有睁眼,此时已经看到了那个坐在财房里,老态龙钟的人。
“灵魂游走。”
重漩重新睁开眼,眼底的血红淡了些,意志控制着绸缎慢慢从脸颊滑落,缠绕起脖子。
“音?”
一听这个声音,重漩就知道今晚行动算是废了。
“你哪位。”于是,她一本正经的道。
“你不是?”她听无羁这么道。
“我姓重。”
“怎么会……?”
话还没说几句,一把飞刀横飞过来,万将军坐的远远的,往这里瞟了一眼,重漩递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无羁看了眼重漩,将信将疑的看了眼重漩,不情不愿的走到了母亲旁边,挨了打,被赶去了房间里。
重漩重新闭上眼,见那原本的老地主正垂头丧气,似乎很是不安。
“他为什么不安!他凭什么不安!”
小女孩的怨气又起来了,重漩已经不想花精力压下去了,于是走进室内的房间,小声道:“你不要太着急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潘步摇。”
重漩瞳孔颤了颤:“你记得哥哥死在哪里吗?”
“就在他那里,他把阿哥的尸体抬走了!”
“我去看看。”
重漩脚步极快,没过几秒就到了血瞳指引的地方。
果真有一具男尸,震惊的是,这男尸胸口都破了一个大洞了,居然还一点尸变都没有。
估计和妹妹一样,都是怨气太重了吧?
重漩叹了口气,血红的瞳孔逐渐转为墨色,占据眼眶:“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潘钿!”
“好。”重漩开始注视着潘钿的尸体,潘钿的心口惊人地开始快速复原,原本惨白的面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潘钿,起来。”
潘钿紧闭的双目瞬间瞪他,甚至有一些突出。
“我将再生的能力予你,报你大仇,你世代孝忠与我,怎么样?”
潘钿的神情逐渐变得正常起来,与正常人无异,他坐起来,摸摸胸口,发现那里的大洞没了,立刻给重漩跪下磕了个头:“愿效犬马之劳。”
“是阿哥!”小女孩的声音欣喜起来,道:“我想和他说说话!”
重漩点点头,对潘钿道:“你,直视我的眼睛。”
潘钿抬头,眼里冒出和重漩双瞳一样的颜色,进入了重漩的自由领域。
“步摇……”潘钿的泪水瞬间沿着脸颊滑落下来,“哥哥没保护好你……你这么年轻就……
这段煽情的话语,作为蝶人的重漩其实不能理解,但是他们看起来很悲伤,那就学着悲伤一下吧。
他们怎么又开始笑了?
我也要笑吗?
重漩烦了起来,不过好在潘步摇的怨气少了一些,于是她断开了领域,道:“潘钿,去了结了你的仇人。”
潘钿目光变得凶狠起来,重漩给了她一把小刀,潘钿站起身,推开了财房的门。
重漩没有进去,只是在等潘钿,时候出来,等了十分钟,还不见人影或是血气,等得不耐烦了,才开了门,走进去。
潘钿此时已经擒住了对方,人还充斥着鬼的戾气,手中的尖刀却迟迟还未退下。
“你在心软?”
“我……我……我”
潘钿的煞气外溢,形成一股黑色的烟,缠绕在房间里,老地主都恐惧的认命了,见潘钿却还未下死手。
“你真的想杀他吗?”
“想……我想!”
“那你在干什么?”
“我不想……杀人。”
潘钿断断续续地道,老地主好像要松了口气。
重漩烦了个白眼,躲过小刀,一刀刺进了老地主的胸口。
老地主的神色变得越来越惊恐,嗓子已然发不出声音。
“也许他看到尸体没腐烂时,就已经想到这一天了吧?”
“你……你杀了人,你和他们是同类!”
潘钿神色惊恐起来,情绪完全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重漩感觉自己体内的怨气又被激起来了,反手扇了潘钿一巴掌。
“优柔寡断。”
潘钿抬头,顿时被吓了一跳,
原本重漩的双眼是被绸缎遮住的,此时显露出来,潘钿惊恐的看着那不再隔着漆绸的血红色恐怖眼睛,不由心生沉浮不安。
“让你报仇,赐你新生,你不感谢我?”
重漩继续扇了他一巴掌,道:“你尚未人是,也是这样的作风,才招了这么多仇吧?”
“我……我……”
“你这样的哥哥,本就是无法保护妹妹的。”重漩目光阴冷,“你的妹妹,才配有活着的资格,不过被你占了。”
“妹……妹妹……”
“你要是好好改改你的习性,我就放宽,让你们兄妹团聚。”
“好!好……”潘钿周身的黑瘴平息了,重漩打量着他,道:“长得倒还不错,以后对外,你就说自己是水母族的后人,因此可以再生。”
“是,”潘钿道,“怎么称呼您……”
“冼隹策。”重漩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这个,这是南宫里的一个重大职位,不过一直是空缺的,“要是有其他追随者,就用这个名号告诉他们。”
“那我……”
“不能走,”重漩道,“你的怨念散了,马上就会开始腐烂,你跟着我学习当鬼,为我效力,怎么样?”
潘钿连忙称谢,重漩心里却笑笑。
潘步摇的声音没有了,怨念消了,魂归地府了。
不会再有新生的。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