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恩人。”
泠颐坐在门口,盯着一株小野花发了好久的呆,直到日落的时候才听到了贺茗的回应。
贺茗看上去十分疲惫,而地上摆着三具已经完整的、在渐渐开始呼吸的躯体,泠颐自己打量了一阵,道:“怎么少了一个麒麟?”
“我试过了,那具尸体和那个麒麟的灵不匹配,这根本不是她的尸体。”
泠颐愣了一下,随后欣喜起来,道:“说明这具尸体是她用自己的灵伪造的,她没有死?”
“很有可能。”贺茗坐在地上,“等这三位醒了就好了,对了大天官,我修复的时候发现玄武的头骨碎的很厉害,有很细的裂纹,绝对很早就碎了。”
“知道了,干的真好。”泠颐笑笑,走到那几个躯体旁边等待着,听见身后贺茗在和潘钿打打闹闹的声音,心里开始有些犯愁,“虽说麒麟估计没有死,但她能躲到现在肯定是隐藏灵息了,也很难找啊……”
这个时候,段误的眼皮颤动了一下,随后睁开眼,露出了那双银白的瞳仁。却见段误坐直身,终于不再是前些日子那样愚蠢的样子,而是叹气道:“居然死掉了,真是太大意了。”
“嗯,是很大意。”泠颐的目光聚焦在还有两具躯体上,对段误道,“你好好看着这二人。”
先醒来的是白虎,他想做了一场什么噩梦似的,忽然就跳了起来,然后开始懵懵的打量着周围。
“玄武?”白虎惊异道,摸摸自己的脸,发现没有面具,“我的天呐,我这是在哪里啊?”
段误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没说话,只是等着青龙睁眼。
青龙的反应比白虎还大,尤其是他一睁眼发现周围一堆人盯着他的时候,一跳跳出好几米远。
“真是对恩人太不尊重了。”贺茗大声对青龙白虎道,“也不……”
泠颐撇了他一眼,贺茗立刻闭嘴,随后安静的走回了内院。
白虎盯着泠颐的脸看了半晌,随后不太确定的道:“朱雀姐?”
泠颐欲言又止了一阵子,随后摆摆手,不做明确回答。
“这么说我们都复活了,那太好了!”青龙道。段误偏过头道:“这二位都复活了,麒麟呢?”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泠颐扶额,“她应该没死,但没有灵息痕迹,比较难找。”
“让青龙找,”段误立刻道,“他空间感知力很强。”
“话说都不在南宫了,就不要叫代号了吧?”白虎笑道,“我叫……周恸!”
“沈厌。”青龙从那个远远的地方慢慢走回来。
“段误。”段误盯着沈厌道,“找麒麟。”
“啊?为啥?还有她真的是朱雀吗?朱雀不早死了吗?我说的不是严黍。”
泠颐冷不防地插了一嘴:“严黍恐怕也没有死。”
“啊?”周恸惊异道,“我们这群人都这么能活吗……”
泠颐摇摇头:“我不确定,只是猜想,先找麒麟。”
“喂,段误……”
“快找,”段误有点不耐烦了,“她就是旧朱雀,因为这里还有一个人,而且要是你怀疑她,你也应该会怀疑我和白虎。”
“好歹给我一点特征吧?就让我这么空唠唠的找?我都死了……几年了。”
泠颐平静的道:“五年。另外,没有特征。”
“哦。”沈厌道,“失配一下。”
沈厌直接拉过段误和周恸,走到一边去,小声道:“你怎么这么快就相信那个人了,且不说她展现出来的灵源是木灵源不是火灵源,还有她好像对我们不是很熟悉。而且她还是神族木族的灵纹。”
周恸道:“说什么呢?我就感觉她很像朱雀姐啊?”
“想有什么用,你个死脑筋,怪不得每次任务都得我跟着,怎么缺心眼呢?”沈厌拍了周恸一掌,随后又看向段误,“知道你急着找麒麟,但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啊?”
“我比你们醒来的早,因为那场大战我根本就没死,但后来大意了,不知不觉就被人杀了,奇耻大辱。”
“偏题了!我问的是那个人是谁。”
段误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憋出一句:“看见你就知道了。”
“啊?”
“好了,我相信她,再说我也想找麒麟。”周恸道,“你别那么警觉了,早就不是当年了,你看我们甚至都……”
“说够了吗?”泠颐在这里熬了半天,终于插话了,“不相信我?那就转过头来。”
沈厌回头时,泠颐已经站起来了,脸上长满了死纹,瞳孔变得尖利,皮肤覆盖上了鳞片,颈侧张出鳃口,完全就是蝶人的样子。
沈厌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立刻疯狂点头并改口:“我的天……这绝对是朱雀。”
“早跟你说了。”周恸踹了一脚他,同时泠颐又控制回去变成了普通的样子。
“不用让他找了,他找不到麒麟的。”泠颐道,“麒麟能藏这么久,南宫都没找到,就更别提你了。”
几人沉默了一整,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泠颐道:“你们就住这里好了,侯府很大,我先走了。”
出于谨慎考虑,泠颐叫潘钿在侯府布了网,只要有人私闯就会被逮住,临行前,周恸道:“你去哪里啊?”
“还用说吗?”
泠颐拍拍手立刻瞬移,去了海族领域。
她还是有事要问孔师,她应该还在这里休养。
“海主殿下。”
孔师果真还在,虽然卧床,但气色好了不少,虽然泠颐是翻窗的私闯的,但孔师一点都不吃惊。
“你就是赵泠颐吧?”孔师温和地笑着,“我听楹儿都说了,你想问什么。”
泠颐嘴边勾起一丝笑,张开手,立刻招出了一只簪子,正是孔师先前丢失的那支:“您是无道的,对吗?”
孔师看见那支簪子,神情严肃起来,正色道:“你怎么拿到这支簪子的?”
“您看,这簪子已经认我为主了,自然是我夺得了,渡春仙人不过如此。”
孔师看着她半晌,随后道:“你想问什么?”
“渡春仙人是谁?”
“你明知道这个问题我不会回答的。”
泠颐笑了笑,手中的簪子变化起来,时而化为画卷,时而化为羽扇,道:“这就是八卦图。”
“是。”
泠颐又将簪子收回,行礼道:“草民希望可以借无道帮助找一个人,听闻无道中有善于追寻踪迹的,还劳烦您联系。”
孔师合眸片刻,泠颐猜测她是在问渡春仙人的意见,过了一会儿,孔师道:“请我们无道是要报酬的,你要拿什么来换。”
泠颐送去簪子。
孔师却摇头,道:“主公说了,要你身体的一部分来换。”
泠颐沉默了片刻,拿簪子化的扇指指眼睛,道:“把我的眼睛挖走吧,反正瞎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真假的问题。”
“你确定吗?”孔师似乎又有些于心不忍了,“为什么不用别的,就算少一节骨头也治好。”
“我心意已决,便这样吧,你们可要说话算话,希望三个月内,你们可以把麒麟林筠找出来。”
孔师叹了口气,扶向了她的眼睛……
“就这样?”
“就这样。”泠颐不耐烦的道,“不要老是问我同一个问题。”
她的眼前又蒙上了布,累了一天,直接躺下了,道:“你明明知道我这样视力并没有受影响。”
无羁顿了顿,换了个话题道:“听说你把南宫五绝都复活了?”
“嗯。”泠颐道,“说不定有用,你明天可以去见见。”
“我就不了……”无羁道,“你的朋友们,都不是很待见我,我没被砍就不错了。”
“是吗……原来大家都知道你是劣了吗?”
“你都下诛杀令了,还用问吗……”
“哦,我忘了。”泠颐忽然问道,“我记得你头回见到我时也是这样的,你是怎么这么短时间里认出我的?你上次说的明明都是要长期观察才认出来的。还有你当时为什么会大雪天在外面乱晃?”
无羁安静了一阵子,道:“我也不知道,但就是认出来了。”
“看来法阵激活是有范围的。”泠颐想道,“能设下这样的法阵,万将军可真是厉害。”
“你在想什么,”无羁轻声道,“早些休息吧。”
“你对你母亲万将军什么看法。”
“你怎么一直在问我。”无羁道,“我和我母亲关系很不好,我总觉得她很讨厌我,还把我拿去献祭了,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出生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去献祭了,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泠颐道。
无羁转过头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泠颐改口道,现在让他知道太早了,万将军的多年经营就白费了,不过现在隔着道结界,让他自己想想还是很安全的,“等下……不要这样,虽然我看不见了,但是我的感知能力还是很强的喂……”
“不要说了,休息吧。”无羁贴在她颈侧道,“我不在乎那么多,我一定会把你的眼睛再要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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