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格外阴深漫长,一眼望不到头,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下去看看。
“喂,你够了。”
泠颐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任页抓住,泠颐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将另外一只空着的手拔出北斗,道:“松手。”
“想动手?”任页冷笑道,“你现在动手只会被认为是刺客被抓起来。”
“你这样阻拦我下去,是心虚吗?”泠颐不为所动,转了转手腕,随后举起北斗将剑劈向任页的手腕。
任页一惊,只得将手松开,泠颐瞟了一眼在一边有些发抖的严子鹿,眯了眯眼,将她拉到身边,道:“你跟着我走……”
严子鹿有些不解,还是顺从的跟着泠颐走下甬道。任页“啧”了一声,不得不跟上。
在三人走下去以后,那块墙壁重新落下,通道内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泠颐抬手捻了个照明决,领着几人往下走去。
走了大概一刻钟,有光亮照来,豁然开朗。
“这,这是……”
严子鹿吃惊的张了张嘴,环顾其四周。
只见这牢狱十分宽敞,上头挂着几盏白森森的灯,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大概率是人的骨头。下头有五排牢狱,分别是金牢、木牢、水牢、火牢、土牢。
泠颐也觉得揪心起来,当初她受的是火牢,不知道这牢里居然还有这么多酷刑。
任页倒是显得镇定,站在一边,不过他并没有环顾四周,只是静静盯着严子鹿。
“你要是害怕就把眼睛闭上。”泠颐对严子鹿道。
“没关系的。”严子鹿轻轻的道。
牢里很安静,大概是因为没有了施刑者,剩下的都是苟延残喘的人,平静的靠在墙上,等待迎接死亡。
不过更多的是已经冰凉的尸体。
“仔细看看还有没有活的,带回去救助。”泠颐对任页道,“另外发布火箭,叫蜇季门的人过来。”
“你想这样扳倒郑琉璟?”
“不是扳倒的问题。”泠颐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几个牢笼,道,“赶紧发令,还有活着的!”
任页小声抱怨了几句,显然是觉得自己被随意使唤了,但还是走出通道到外面去发号了。
泠颐继续带着严子鹿看牢笼里面的人,忽然,在一个牢笼门口停下。
这是个火牢。
“师姐……这里我怎么感觉好熟悉?”
严子鹿忽然开口道。
泠颐沉默了片刻道:“你曾经来过这里。”
“是吗!”严子鹿吃了一惊,却并没有怀疑,“我早就觉得我和别人不一样,话说师姐你是怎么知道的吗?”
“我也来过,我是死过一……不对,两次的人了。”泠颐笑笑,“都已经看到你带过的牢笼了,那么马上应该就是我的了。”
果不其然,没走几步,就到了泠颐的火牢。
火牢已经没有人待着了,收拾的干净。
不过火牢里……
居然有一缸水?
泠颐疑惑了一下,走进牢房,见那水缸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着光。
“啊……”
严子鹿猛然间大叫一声,捂着灵源跪坐在地,泠颐顾不得思考了,直接伸手将那东西捞了上来。
“广寒?”
竟然是自己的那把银剑。
这时,一丝幽幽的白光从剑中飞出,穿过严子鹿的灵源进入他的身体中。
“什么……什么实验什么什么……?”
严子鹿看上去异常痛苦,捂住自己的灵源,似乎想阻止记忆的进入。
“子鹿,接受吧。”泠颐叹了口气,一下子接受如此痛苦的记忆确实不是什么容易接受的……
过了好一阵子,严子鹿才重新站起来。
“师姐,你……你也是这个实验品吗……”
“嗯。”
泠颐看着手中的广寒剑,仔细感受了一番,没有司徒的痕迹……
“这把剑是谁留下的……”
泠颐也头疼了起来,不过广寒的出现倒是很好的避免了到时候别人对峙她身份的问题。广寒也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师姐,好想来人了。”
泠颐正沉思着,严子鹿出声打断道。
“怎么又是你。”
声音格外熟悉,泠颐偏头,见是一个背着蛇框,穿着黑白双色服装的年轻人贾朽也,旁边则是那位年轻的长老苏吟,身后还有不少人马来救助。
“朽也,不可无礼。”苏吟朝他使了个眼色,贾朽也立即噤声,从蛇框里唤出来一条红蛇,蜿蜒着爬出,在这底下游走起来,不知道在寻找什么东西。
“柳成荫。”苏吟开口道,泠颐暗暗将北斗藏起来,行礼道:“苏长老。”
“听说你要检举郑琉璟是通敌的细作?”
“不错。”
“那你可知,细作可是大罪,若是检举,必须先自刮三刀,以明志。”
“三刀而已,不过尔尔。”泠颐淡淡笑道,“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剿杀郑琉璟的全过程都必须要由我亲自安排,郑琉璟身上有来自修罗南宫的异兽牌不死鸟,所有直接的伤害都会被转移给攻击者,非常危险,如果可以,请一定要活捉,或是通知我亲自动手。”
“可以。”苏吟也是不话多,直接递过去一把小刀,“动手吧。”
“确定没毒?”
“我是长老。”
“抱歉,我多虑了。”泠颐毫不犹豫的撸起袖子,举起手中的刀在胳膊上划了一道,顿时,殷红的血珠从皮肤泄出,如玛瑙细珠。
“好了,一刀罢了。”
泠颐正要割下第二刀,苏吟便制止道:“查封私牢有功,我代表蜇季门表明最高指令,竹喧门今日起,所有权力归还给柳书卿,全部受理。”
“多谢。”
泠颐小声道了一句,将小刀递过去。苏吟却转身就走了,挥挥手:“送你了,说不定有用呢……天不早了,趁早休息吧。”
这话说的就有些微妙了。
以后,对她动手的人绝对不会在少数,苏吟必然知道这个,这一刀……罢了,泠颐低头看了一眼刀口,已经愈合了,不得不说,蝶人的能力觉醒以后,给她带了了不少便利。
泠颐心事重重的回到了拓侯府,府邸里已经有人在等她了。
“殿下。”
泠颐向李桉枳行礼道,李桉枳连忙走上前拉住她,道:“好了,我只是私下里来和你闲谈的,话说你也真是的,居然让我等到现在……”
“殿下恕罪。”泠颐浅浅笑了笑,趁机抬头幻视了一圈四周,见无羁正依靠在墙边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又一偏头,那个藏在珠帘后的男子静静待在角落的阴影里,泠颐心中暗道不好,深吸一口气,道:“殿下请恕臣欺瞒之罪。”
“嗨,这算什么。”李桉枳本来想开口,给她这一句话给堵了回去,道:“我相信,就算你有帮这个姓关的欺骗我,那也肯定是他的错。不过你知道他是怎么来找我求和的嘛。”
泠颐摇摇头,李桉枳忍不住笑出了声道:“他说‘我只是死了,又没有和离’,岂不是很有意思,所以我让他帮我做事,还人情债。”
角落里的关坼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无羁幸灾乐祸的瞅了他一眼,李桉枳也开口道:“这么骗我,要不是孔师大人,没立刻把你轰出去就不错了,骗的我这么厉害,今日骗心明日骗命,让你日日帮助我已经是你的贡献了,还不服气。”
“服气……”关坼小声道了一句。
“等下……你难道真的……真的……啊?”泠颐倒是很吃惊,直接向关坼道,“你不是说……不是说只是逢场作戏,拿钱办事吗?”
“你知道什么……”关坼随口讽刺了一句。
“你说什么?”
“喂……”
李桉枳和无羁立刻出声道,泠颐轻轻摇了摇头,道:“殿下前来还是为了其他事吧?”
“咳……嗯是的……”李桉枳道,“修罗联合其他三十六妖族单独向我们海族发布了通告,希望我们海族可以把当年伤害了他们主将的所有‘功臣’斩杀,这样就不会对我们出手,但是你也知道……”
“除功臣不过是为了扫清那一批能将罢了,修罗一向不是什么守信的……”泠颐抿了口茶水,道:“殿下是什么时候收到这个消息的?”
“三刻钟之前左右,刚收到消息我就来找你了,我还没即位,身边没那么多能人……”李桉枳叹了口气。
泠颐的思绪却固定在了任页身上。
“三刻钟的话时间倒是差不多……”泠颐喃喃道。
“什么?”李桉枳道,泠颐还不打算把这个不保险的猜测说出来,道:“没什么……”
“你怎么看上去心绪不宁的?”无羁开口道,“从回来的时候感觉就这样了,你出去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殿下,”泠颐没有回答无羁的话,道,“请陛下分我一小支人手,以作暗卫死士……我对艺人身份有疑,几日后还要出去在巡查一番。但恐怕已经引起其人注意了,恐生事端……”
“这有什么难的。”李桉枳很爽快,泠颐心中却更加凝重起来。
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番行为会不会辜负她的一片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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