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这么多,对我的身份到底有何解释。”
上官爭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时间,微笑着道。
泠颐看他这么悠闲的样子,皱着眉向王师父穿了个魂唤:“你们这边没有受到攻击吧?”
“什么?你们受到攻击了?”王师父道,“没受伤吧?”
“没有,目前为止好得很,另外,不用让人帮忙了,我怕是调虎离山。”泠颐传完这句话后就断了魂唤,对这个不明身份的人道:“后面的记录就断开了,我猜,是上官爭进了南宫吧?毕竟下一个记录……”泠颐拿过记录单,“就是‘秦理’之死了,而且看描述应该还是死在‘你’面前,只是以‘秦理’的各个身手表现来看,他的实力大大于强于‘上官爭’,为什么死的人不如意料呢?”
上官爭的脸色霎时惨白了起来,他忽然伸手抓住了心口处的那片衣襟,额间青筋暴起,看上去很煎熬。
“心口……”泠颐想起了陈长老心口处的那个大洞,“难道有东西储存在这里?”
“老师!我找到了几张残卷!”上官龄翻找了一番后抖出几张褐迹斑驳的纸张,道“这上面记得完整一点,但是沾了……血污?我念念……”
“不许念!”上官爭的反应激烈起来,灵源微微闪了闪,“你要是敢说,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泠颐脸色一沉,将剑订入了上官爭的手掌,淡定的望向上官龄:“继续念。”
秦理将那修士拖出去。修士被拖出去几步,呛了几口血,醒了过来,大骂道:“你是谁?!你这是谋杀?!你个贱人!”
“你就是定王那个狗王的儿子?”秦理见这人没死,淡定的提起大刀,“我当是什么人都有这样厚的脸皮。恰好,父债子偿,你父亲害我的牢狱之灾,就由你来偿还吧……”
“你和贱人!放开我!”修士大叫起来,却被秦理死死堵住了嘴。
“你看看,来!你仔细看看!”秦理恨恨得将脸靠近修士,“你父亲亲手给我留下的刺青!害得我这辈子都不能再抬起头做人!你瞧瞧……我都是这样的贱人了,还纱布死你吗?!”
修士瞬间惊恐异常,激烈的挣扎起来,嘴里“呜呜”地叫了几声。秦理辨认了一整子,笑了起来:“怎么?你还要诅咒我恶有恶报?我告诉你,从来就不相信这些东西,不然我也不会是这个下场!”
一刀下起,血液溅在脸上,秦理立刻赶到轻松不少,脚下这个人已经没了动静,秦理心不在焉的拖着尸体到后山,打算把这尸体当肥料用……
“下手狠厉,功夫还高。不错,不错……”
一个分不清男女老少的,低沉的声音传来。秦理心中暗道不妙,第一反应是杀了这个人灭口,谁知还未回头,刚刚听声音还临自己有些距离的声音,就如鬼魅般出现在了耳边。
“你叫秦理对吧?真好……也是水灵源,虽然你是死水,你运用的也不错。”那人喉中挤出一丝笑,“秦镖师,你见识多,应该听说过南宫和本座的名号吧?”
“你是……”秦理盯着黑衣人领口的水蓝色宝石,“水座?”
“看来本座还是名声在外啊,”水座似乎很开心,“那么,秦镖师,你难道就没有兴趣加入南宫吗?只要你干的够好,本座可以给你钱,也可以每天晚上放你回夜潭,不至于让你露馅。”
秦理退后几步:“你在这里,我怕是没有拒绝的机会。”
“聪明,”水座笑着点了点秦理手中的大刀,“不过……你应该不想连累那位上官爭吧?”
秦理僵住了,原本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妥协道:“我加入,不要因为我连累他。”
“好啊……”水座笑了起来。
可能他们都不会想到,格子为了保护对方而进南宫吧?
“真是一场好戏……”水座转身,那尸体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秦理天赋极高,基础也好,仅仅一年就晋升到了南宫熘,自然而然的得到了异兽牌——画皮。
而上官爭在这里紧急的居然也是意外的快,但他出招全是为了自保而来,鲜少出死手,水座因此赶到些许不满,却也达到了意外和谐的平衡。
直到……
到了点,那时秦理早早收工回去了,上官爭和水座之间的约定也使得他可以回去。不过,上官爭想到自己异兽牌冥蛟的一些事,打算去问问。
水座的住处在南宫最为幽深黑暗的地方,就算是大白天也很少可以照的到光。
上官爭正要推门进去,水座有些烦躁的声音从中隐约穿出。上官爭动作一顿,只是留了一条缝隙,往门中看去。
“太阳快下山了……”水座喃喃道,用根长竿子挑开厚重的帘子,完全黑暗的院子里透出一抹细弱的阳光。
水座缓缓脱下自己的一只黑手套,上官爭心里一惊,他原本以为水座这样的强者,声音又低沉,应该已经是个老者了。谁知,那手套下却是一双白皙纤细的手,仿佛可以猜得到这人多么年轻。
只见水座踌躇了一番以后,将手靠近那微光的边缘。
“呲——”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放到了灼烧的铁板上,水座猛地抽回手。上官爭瞳孔微缩,水座被照到阳光的那部分皮肤,立刻生出了烧焦似的斑纹。水座看上去十分急躁,这斑纹似乎也给了他十足的痛苦,水座另一只手用力抓挠着红斑,立刻渗出了丝丝血迹,看上去万分淋漓可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水座恼羞成怒的撂了竿子,院内重新归于黑暗,上官爭不得不更费力的去看,却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一定是本座给的还不够,”水座焦急道,“上神大人宽恕本座这么多了……为什么本座还是不能堂而皇之的站在这个世界上……还是说本座招的那个上官爭推了您的神像,冒犯了您,所以您降罪于本座……那我杀了他……”
上官爭一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谁?”
水座一下子注意到了这动静,猛地回过头。上官爭大感不妙,自己撞见了水座的秘密肯定不会有好下场,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逃……
上官爭迅速结印,开了阵法就打算逃。
“夜潭……”
阵法很顺利开启了,上官爭连忙冲了进去。
却没注意到,身后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一枚尖利的碎瓷片划过黑暗,精准穿过门缝,在阵法关闭的前一刻跟着进入了阵法。
上官爭出阵法时,顾不得喘气,看见秦理站在门口挑水,惊慌地想要唤道:“秦——”
下一秒,他腰间一热,酥酥麻麻的感觉蔓延开来,紧接是剧烈的疼痛,生生割着他的每一寸骨肉。
“爭弟弟!”
上官爭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的,他感觉……好清凉,也好冷……
他倒在了夜潭的潭水里。
血水渐渐散开,顺着水流往下流去。
“爭弟弟……上官爭!”
“我……想……活……”
“上官爭!上官爭!”
“是谁在叫我……”上官爭的意识渐渐模糊了,他吃力的想要睁开眼,却再也没有力气了,“是秦理吗……”
恐怕,自己无法知晓答案了……
秦理手上浸满血水,呆呆的看着血色的泉水依旧平静的汩汩流淌。
他想不明白,夜潭的水分明那样清、那样浅,为什么会让这样一条纯净的生命沉睡于此。
“出了人命……”秦理痴痴呓语,“夜潭不会再有人来了吧。”
秦理径直走到泉水中,慢慢跪下,握住了上官爭早就冰凉的手。
“上官爭想活……我想活……”
等他松手的时候,躺在水中的那具尸体变成了秦理,连衣物也一道变了。
“上官爭”眼神已然失焦,将手伸向“秦理”的心口,取出了冥蛟的异兽牌,强行打入自己的心口,喃喃道:“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唯一不变的,恐怕就是他腰间,那用铜钱串成的腰链了。
自此,“上官爭”一路晋升为南宫山,名列三级。成为了现在这个疯疯癫癫,唯利是图的“上官爭”。
“你想起来了吗?”泠颐看着他,淡淡开口。
“上官爭”沉默良久,那张脸熔岩般向下滑去,如同蜕下一层皮,连着紫衣,露出了原本的那张脸。这张脸俊美到有些妖异,半边廉价被混沌的刺青占据,看上去面目可怖。秦理短短笑了一声:“小蝶人,你满意了,”
“秦镖师,”泠颐拔出剑,秦理疼的倒吸一口冷气,“还打吗。”
“当然打……”秦理取过刀,“看你打不打得过……”
“停!”
孟羿和东而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中招过。孟羿倒是热衷于作和事佬:“先让我们走吧,本来我们就是来接情报的,事情原委知道了,他也不必回南宫了,死在外面也不是问题。”
泠颐警惕的护住上官龄,孟羿勾人的紫瞳盯着她看了半晌,道:“放心吧……虽然东而爱骗人,但是我还是很将诚信的,而且……”她转向东而,警告的给她一眼,“你敢不听我的?”
“不敢。”东而盯着孟羿道。
“这才对……”孟羿轻笑一声,泠颐虽然不太愿意,却还是放他们二人回了修罗。
毕竟……
秦理是个难搞的“使者”,这二人就未必不是。
“只是……”泠颐恨恨道,“刚开始,是东而用秘术控制了杜长老,你们两个合伙把浑水往我身上泼。再早些,他们两个恐吓了卿之澹,令他一命呜呼。”
“答对了,”秦理笑笑,“不过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真是放过他俩了……”
“好了……都解决了,好好打一场吧。”秦理面色凝重,拔出刀,“我已经好久没有为了我自己斗过了。”
刀剑相交,秦理低声叹息道:“此番比试,就算杀死了我,我也算是善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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