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几乎没什么人在外面,何昭带着她在村子里七拐八拐到了一个铁门前,推开门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只有一间屋子,不大的窗户上贴满了报纸,何昭拿出钥匙开锁。
“吱呀”一声门开了,屋内布局和屋外比起显得格格不入。
灯有些亮得刺眼,土炕上是一张被褥,对面有一张移动白板,上面写着些字,个别几处还拿红笔标出,几条线将它们串在一起形成一张网络。
林荷不动声色地看着,何昭往炉子里添碳。待炉子重新烧起来,室内气温渐渐回升,何昭开口叫她一起烤火。
见她迟迟未动,眼睛盯着白板不放索性一把拉过来。
何昭拿了两把椅子,坐下才缓缓开口“我是新闻系的学生,今年大四,正好放假导师让我来找找素材,偶然听说这边有铺张不大的犯罪活动,就过来看看,如果真有就搜些证据交给警方顺便完成期末课题,如果没有就全当放松了”。
何昭搓了搓手见林荷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也不知是信了还是觉得她纯扯淡呢。
不等她再想出其他借口,林荷抬起头道:“然后呢”,“好,看来是信了”何昭想。
“呃...然后就是你看到的那样,这个村子进行长达几十年的人口拐卖,至今依旧。你刚才看到的那七个女生是最近一次交易,下午他们会进行一场“拍卖”。
林荷点点头“那何芳呢”,“何芳!”何昭语气震惊,见她反应林荷微微蹙眉。“看样子你是知道了”语气笃定。
何昭长舒一口气,认命般从角落抽出几张纸,提笔写下“何芳”两字,却迟迟没有开口。
踌躇半天道:“我不清楚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何芳她....是第一个被拐来的大学生,当时刚毕业被派来这儿当支教,在这儿受尽屈辱后离世。村长对外说她是自愿留在这的,家里人气不过和她断联了。她死后的第七年,先前欺辱过她的人死了大半,大多以意外草草了结。但这怎么可能呢?”
“凶手会是她那些亲人吗”林荷问。何昭摇头:“不会,实不相瞒何芳她其实是我外婆,不过我没见过她。我母亲幼年时生活在这个村子,可五岁后就是在孤儿院长大,同她一起的还有你母亲”。
林荷有些惊讶,这些林辰之从没跟她说过。何昭继续道:“她那些亲人没来找过她,甚至都不知道她有一个孩子,许是当她已经死了,所以不存在那些人是凶手的可能”。
“好”,林荷被说服了,尽管何昭前半段纯在扯但起码后半段是真的,她不打算现在戳破对方的谎言。
林荷问:“你怎么知道现在我家不安全”,何昭很不正经地笑笑:“喔....我在跟踪你。”
林荷:“......”
何昭:“......”“我怎么就实话实说了呢,明明该扯个慌的”她有些懊恼。
二人沉默对望,局面一时陷入僵局,何昭率先开口:“据我所知,你外婆一直和何芳关系很好,你外婆有没有什么东西和何芳有关”,“嗯”,林荷拿出先前拍摄的照片递给何昭。
何昭大体浏览一遍,开玩笑道:“你外婆的日记很可疑啊?”“嗯,看的时候,我都怀疑人是她杀的”,林荷垂眸盯着屏幕,刚才的对话太诡异,她说服自己是何昭想缓和下气氛才这么说的。
何昭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又顺势抽走手机,“行了,再看也看不出什么,先吃饭,下午我带你找个人”。
被莫名其妙揉了脑袋外加失去手机的林荷有些讶异,没来得及抢回就被对方带走了。想着何昭拿自己手机也不会做什么,便没管,转身继续研究白板上的内容。
板上交叉连着些人名,人名前面还被标了些序号,就在林荷想着入迷之际,何昭端着碗走进屋。碗放在桌上,伸手直接把白班翻了个面,另一面洁白如新,不带一丝字迹,林荷只得回头看她。
“别看了,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盯着这个费眼睛”,闻言林荷刚想开口被何昭紧急拿话堵上,“晚上再谈,现在先吃饭”,林荷被迫同意。
看着面前淡如水的面,林荷迟迟不见动筷,何昭催促道:“我只有这个了,物资短缺,将就一下,回去带你吃好的。”
加起来有十多个小时没有进食的林荷加入了吃饭行列。一碗面登时见底,何昭很自觉得拿起吃剩的碗走进厨房,林荷百无聊赖地上炕躺着。
何昭捧着两个吃剩的碗心不在焉地冲水,“徐秀梅家我走访过,也进去过但没有她说的日记,怎么偏偏她一来就找到了呢?”
何昭想到了一个人–林辰之,看似八字没一撇的事但她突然回来,毫无由头。她怕的不是林辰之是凶手,但她担心林荷知道了会怎么想。
何昭迅速收回思绪洗完碗,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见林荷已经睡下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
轻手轻脚上炕,林荷散下的长发铺在一边,何昭鬼使神差握住一缕喃喃道:“你还真是忘完了啊,我等了你这么多年”。
“嗯?”,林荷转过身面对她,方才何昭声音太小,听不真切。没想到她还没睡着,何昭含糊回道:“没事,就...好好休息,下午去见个人。”
“嗯”,刚才她多少听到些,但何昭不愿意说她便不问了,翻身回原位,还不忘把头发都撇过去。看到她的反应何昭轻笑一声。
这么多年好像也没有很漫长。
下午两点,林荷刚醒大体扫一眼周围,何昭不在。本能想用手机打电话突然想到她根本没有何昭的联系方式。
想着总不能干等着,便披上外套在门口来回张望。不远处刚回来的何昭一抬眼便看见这一幕,小跑几步一把将林荷带进门里,反手重重拍上门。
“你怎么出来了,衣服也不穿,被人发现了怎么办”,何昭语气焦急。
“你不在,我也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就在门口看看,周围没人不会被发现,而且我披了外套”,像是为了证明般拢了拢衣服。
每句话都很耐心的回复了,何昭其实没想到她会解释,她这样何昭觉得刚才语气有些冲改口道:“我没有要说你的意思,只是这儿比较危险,你一个人不安全”,“我知道”林荷轻声道。
“那现在可以走了吗?”,林荷边套衣服边问,“嗯,不过现等我说完,下午我醒的比较早,先出去看了一圈,村子里基本没什么男人,他们在林子的木屋里,“拍卖”应该会持续很久,现在行动比较安全”何昭注视着林荷,刚才这一段算作她下午不在的解释。
听罢,林荷点点头:“带路”。
“好”何昭应声,语气有些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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