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一夜未眠。他坐在窗前,看着月色从东移到西,看着星光渐次暗淡,看着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那碗药粥已经喝完很久了,空碗搁在手边的桌角上,他一直没有叫人收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留着这只碗。也许是想确认什么。也许是觉得荒唐。前世,霁川从未给他送过药。别说亲自送来,就连吩咐一句都不曾有。那时他受伤卧床,柳吟师兄也会熬药,但每次都是柳吟自己送来,霁川从不露面。偶尔在走廊上遇见,霁川也只是淡淡扫他一眼,说一句“好生养着”,便负手离去,连多余的目光都吝啬。
可昨夜,霁川亲自来了。不仅来了,还端着一碗药粥,站在他的房门口,语气平淡地说“趁热喝了”。渡厄闭上眼睛,试图从那句简短的话里找出破绽。语气是冷的,表情是淡的,和前世一模一样。可那双眼睛——他忽然不确定了。前世霁川看他时,眼底总是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厌恶,像是看一件碍事的物件。可昨夜那双眼睛里,他什么都没看到。没有厌恶,没有算计,只有一片干干净净的淡漠。这不对。一个人不可能在短短一天之内改变得如此彻底,除非——
除非他根本不是同一个人。渡厄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他猛地睁开眼睛,盯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可能。霁川就是那个变态霁川。这张脸,这具身体,这身修为,都是霁川。他亲眼确认过的。可万一呢?万一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呢?
渡厄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不能轻易下结论。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更多的试探。他低头看了一眼桌角的空碗,伸手将它拿起来,翻转过来看了看碗底。白瓷碗底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标记,只是一只普通的药碗。他将碗放回原处,站起身来。天已经亮了。该去晨练了。练武场上,弟子们已经列好了队。渡厄到得比平时晚了一些,走到队列中站定时,晏宝凑过来小声问他:“小师弟,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没事。”渡厄摇了摇头。晏宝还想说什么,却被柳吟一个眼神制止了。柳吟站在渡厄前面,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温和的关切,却没有多问。三人站定,等待师尊到来。
然而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霁川却没有出现。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掌教真人每日亲临晨练,是太虚宗多年不变的规矩,十几年来从未间断。今日这是怎么了?又过了一会儿,一名执事弟子匆匆跑来,宣布晨练由柳吟代为主持,掌教真人有要事处理,今日不过来。渡厄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前世没有这件事。前世霁川从未缺席过晨练,一日都没有。是什么事情让他打破了多年的惯例?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此时的霁川,正坐在书房里,面对着一封刚刚送来的密信,脸色难看得像是吃了苍蝇。信是从京城送来的,落款是一个他不认识的署名,但信中的内容他却再熟悉不过——这正是原著里那封用来构陷沈家的“举报信”的雏形。写信之人自称掌握了沈家勾结魔教的“确凿证据”,请求霁川代为呈递朝廷。按照原著的剧情,霁川收到这封信后,会如获至宝,立刻派人进京运作,将这场冤案推上轨道。可问题是——
这封信比原著里提前了整整十天。霁川盯着信纸上那些颠倒黑白的文字,手指微微发抖。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下把信撕碎的冲动,冷静地问系统:“怎么回事?剧情为什么会提前?”
【系统提示:由于宿主的介入,原剧情线已产生轻微偏移。原著中,原身是在收到信件后第三日才采取行动。但宿主昨夜未偷看渡厄的家书,导致原身残留意志产生应激反应,加速推动了剧情进程。此为“剧情惯性补偿机制”。】
霁川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我没偷看那封信,反而让剧情走得更快了?”
【系统提示:是的。原身残留意志具备一定的自主行动能力。当宿主的消极行为导致剧情推进受阻时,残留意志会尝试自行弥补。昨夜宿主未窃取渡厄的家书,残留意志便转而加速了举报信的送达时间,以确保主线剧情不被过度偏离。
建议宿主尽快积累积分,提升掌控度,以减少残留意志对剧情的干扰。当前掌控度仅为5%,残留意志仍有较大的自主行动空间。】
霁川沉默了。他低头看着那封密信,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以为自己可以慢慢来,以为还有时间,可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如果他不够快,原身的残留意志就会替他“补课”,让剧情以另一种方式回到正轨。他必须更快。他必须在残留意志彻底推动灭门案之前,攒够足够的积分来阻止这一切。霁川将密信收进抽屉里,站起身来。他需要去做任务,赚积分,越快越好。
他推开书房的门,大步走了出去。接下来的几天,霁川像是变了一个人——当然,在别人看来,他还是那个霁川,清冷、严厉、不近人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努力地在维持人设的同时,疯狂地收割积分。
第三天,青云宗使者来访。霁川在接待宴上“不经意”地展露了一手元婴后期的威压,震得满座宾客面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系统提示积分 8。第四天,他去后山禁地查看封印。路过关押魔修的牢笼时,他按照原身习惯冷嘲热讽了几句,积分 3。离开时他趁看守不注意,悄悄往那魔修的饭碗里多塞了一块肉——这件事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系统却意外地弹出一条提示:
【隐藏任务“恻隐之心”触发,积分 10】。
霁川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原来偷偷做好事也能加分!于是他的积极性更高了。第五天,他“偶然”路过外门弟子的食堂,发现饭菜质量堪忧,便“大发雷霆”地训斥了负责膳食的管事,责令整改。表面上是维护宗门规矩,实际上是借机改善弟子伙食。积分 5。
第六天,他在藏书阁“偶遇”一名卡在瓶颈期的外门弟子,随口指点了几句功法要领。那弟子受宠若惊,连连道谢。霁川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积分 4。
第七天,新手保护期结束。霁川的积分累计到了87分。
还差13分,他就能达到第一个解锁节点——100积分,掌控度提升至10%。霁川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心中既兴奋又焦虑。兴奋的是距离目标越来越近,焦虑的是时间也越来越紧迫。那封举报信还在他的抽屉里躺着,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他必须在残留意志采取进一步行动之前,攒够500积分。而与此同时,渡厄也在暗中观察着他。
这七天里,渡厄几乎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观察霁川的机会。晨练时、授课时、用餐时、甚至深夜路过霁川的书房时,他都在留意着这个人的一举一动。他发现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比如,霁川虽然依旧严厉,但那种严厉中少了一种东西——恶意。前世的霁川训斥他时,眼底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快意,像是在享受他的屈辱。可如今,霁川的训斥听起来依然刻薄,却像是照着剧本念台词,敷衍得有些过分。
比如,霁川开始“多管闲事”了。前世霁川对外门弟子从不关心,连他们的死活都不放在心上。可这几天,霁川先是整顿了食堂,又指点了一个外门弟子的功法,甚至还亲自过问了杂役房的修缮事宜。这些事情虽然都是以“宗门规矩”的名义做的,但渡厄总觉得不对劲。再比如,那天晚上那碗药粥。渡厄反复回想那晚的情景,越想越觉得蹊跷。霁川送药时的表情、语气、动作,都和前世一模一样,唯独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前世的霁川,眼睛里有贪婪、有算计、有得意、有狠毒。可如今的霁川,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是一具精美的空壳,按照某种程序在执行指令。这个念头让渡厄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他开始怀疑一件事——眼前的这个霁川,还是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霁川?如果已经不是了,那他是谁?渡厄决定再试探一次。第八天傍晚,渡厄主动敲响了霁川的书房门。
“进来。”渡厄推门而入,看到霁川正坐在书案前批阅卷宗。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橘黄色的光晕映在霁川的脸上,勾勒出清俊的轮廓线条。他头也不抬地问道:“何事?”渡厄走到书案前,从袖中取出一沓纸,双手奉上:“师尊,这是弟子抄完的《清心咒》,共一百五十遍,请师尊过目。”霁川这才抬起头来,伸手接过那沓纸,随意翻了翻。纸张整洁,字迹工整,每一笔都写得极其认真。他点了点头:“嗯,放这儿吧。”渡厄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似乎在犹豫什么。霁川察觉到他的迟疑,抬眼看他:“还有事?”
渡厄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道:“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师尊。”“说。”“弟子近日修炼时,总觉丹田处有一股滞涩之感,灵力运转不畅。弟子自查数次,未能找出缘由,不知师尊可否为弟子解惑?”霁川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笔。他当然知道渡厄说的是什么问题。在原书里,渡厄的这个阶段确实遇到过灵力滞涩的问题,原因是他的功法与体质之间存在轻微的冲突。原身明知这一点,却故意不告诉他正确的解决方法,任由他走弯路,以此来削弱他的修炼速度。但霁川不能直接告诉他正确答案——那样会崩人设。他必须用原身的方式,说出正确的内容。
他沉吟了片刻,淡淡道:“你的功法偏向阳刚,而你体质偏阴,二者相克,自然会滞涩。”渡厄心中一凛。前世霁川从未跟他提过这件事,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直到后来遇到一位隐世高人才弄清楚缘由。可霁川居然知道?而且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了?“那……弟子该如何化解?”渡厄试探着问道。霁川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然后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太虚心经》第三层有一句‘阴极阳生,阳极阴生’,你回去把这一层重新读一遍,重点参悟第七段到第十二段。三日后再来找我。”渡厄愣住了。
这是正确答案。和他前世花了半年才摸索出来的解法一模一样。可霁川为什么会告诉他?前世的霁川明明巴不得他走火入魔,怎么会好心指点他?渡厄的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他低下头,恭声道:“多谢师尊指点,弟子告退。”他转身走出书房,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霁川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那是憋笑憋的。霁川在心里疯狂OS:啊啊啊我居然真的用原身的口吻说出了正确答案!我太厉害了!这波人设稳得一批!积分呢?积分怎么还不来?
【叮!触发隐藏任务“授业解惑”,积分 15。当前积分:102。】
霁川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102分了!他达到了第一个解锁节点!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达成首个积分里程碑。当前掌控度提升至10%。解锁新权限:宿主可在不引起重大怀疑的前提下,对非核心剧情进行小幅修改。例如——可调整部分配角的命运走向,可小幅改动非关键事件的结局。
同时,原身残留意志的干扰程度降低5%。请宿主再接再厉。】
霁川激动得差点原地转圈,但他忍住了。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试图用这个动作来掩饰内心的狂喜。太好了。虽然只有10%,但至少是个开始。他距离拯救渡家,又近了一步。而回到房间的渡厄,此刻的心情却远比霁川复杂得多。他坐在床沿上,盯着墙上的某一处出神,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书房里的对话。霁川知道问题的根源。霁川给出了正确的解法。霁川甚至精确到了第几层第几段。
这不是巧合。如果霁川还是原来的那个霁川,他绝对不会告诉自己这些。他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弯路,甚至会故意误导自己,让自己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可他没有。他给出了最准确的解答,就像——就像一个真正关心徒弟的师尊会做的那样。渡厄的心乱了。他想起前世那些冰冷的记忆,想起霁川递来的那杯毒酒,想起自己倒在血泊中时霁川那张毫无表情的脸。那些记忆是真实的,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不可能有假。可眼前这个霁川,也是真实的。他亲手为他疗伤,亲自给他送药,耐心为他解惑。这些也是真实的,同样是他亲身经历的。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渡厄闭上眼睛,用力按压着太阳穴。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前世的仇恨是他重生以来唯一的支撑。他靠着这份恨意度过了每一个漫长的夜晚,靠着这份恨意谋划着复仇的计划。可如果这份恨意所指向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那他的复仇,还有什么意义?渡厄猛地睁开眼睛。不。他不能动摇。霁川就是霁川,不管他表面上做了什么,都改变不了他前世犯下的罪行。沈家一百三十七条人命,必须要有人偿还。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室内的沉闷。他望着远处灯火零星的山峰,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不管霁川变成了什么样,他都要查清楚。如果霁川真的换了个人,那他要找出真相。如果霁川还是在演戏,那他就要揭穿这场戏。无论如何,他都要一个答案。第九天,太虚宗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宗门外,车帘掀开,走下一个身着素衣的中年妇人。她面容憔悴,双目红肿,显然哭了很久。她的身后跟着一个丫鬟和一个老仆,三人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远的路。守门弟子拦住了她:“这位夫人,请问您找谁?”
妇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我找霁川掌教……求他救救我的女儿。”守门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夫人请稍候,我去通报。”消息很快传到了霁川耳中。霁川正在书房里研究系统面板,听到通报后愣了一下。他翻了翻原身的记忆,发现并不认识这个妇人。但他还是让弟子将人带了进来。妇人被领进会客厅,一见到霁川便跪了下来,泪如雨下:“霁川掌教!求您救救我的女儿!她被妖魔附身了!我们找遍了附近所有的修士,没有人能治得了她!他们说……他们说只有太虚宗的霁川掌教或许有办法……”霁川示意柳吟将妇人扶起来,问道:“你女儿现在何处?”“在家中的密室锁着。”妇人抹着眼泪说道,“她已经不认识我了……她以前那么乖的一个孩子,现在见人就咬,力气大得惊人,我们已经锁了她七天了……”
霁川沉吟了片刻。按照原书的剧情,这段情节发生在更后面,而且并不是由霁川来解决的——原著里,这个支线剧情是由渡厄在一次下山历练中偶然遇到的。可现在,这个妇人直接找上了门。又是剧情偏移。霁川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发现上面多了一条提示:
【触发支线任务“驱魔救人”。完成任务可获得积分:30-50。是否接受?】
30到50积分。霁川几乎没有犹豫,在心中选择了“接受”。他看向妇人,淡淡道:“带路。”妇人惊喜交加,连连磕头道谢。霁川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然后转头对柳吟说道:“去叫渡厄过来,让他随我一同下山。”柳吟微微一怔,但还是躬身应道:“是。”霁川做出这个决定,有两个原因。一是按照原书剧情,这件事本来就是渡厄解决的,带上他有助于推进主线。二是——他想让渡厄多接触一些正面的事情,也许能稍微冲淡他心中的仇恨。虽然他并不知道渡厄已经重生了,但他能感觉到,渡厄对他的态度始终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戒备和敌意。他想改善这种关系,哪怕只是一点点。
没过多久,渡厄便来到了会客厅。他看到那名哭泣的妇人,又看了看霁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师尊,这是……”“山下有一户人家遭了妖魔,你随我去看看。”霁川言简意赅地说道,语气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不容拒绝。渡厄垂下眼帘:“是。”三人乘马车下山,一路颠簸了两个时辰,才到达妇人家所在的村庄。那是一座偏僻的小山村,四面环山,交通闭塞,村中不过二三十户人家。妇人的家在村子最深处,一座青砖瓦房,在当地算是富裕之家。但此刻大门紧锁,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妇人掏出钥匙开了门,领着霁川和渡厄穿过堂屋,来到后院一间独立的柴房前。柴房的门上加了三道铁锁,门上还贴着几张泛黄的符纸,已经被抓得破烂不堪。“就在里面……”妇人颤抖着指了指柴房,“她现在睡着了,但一有动静就会醒……”霁川点了点头,示意渡厄上前开门。渡厄走到门前,伸手撕下符纸,又逐一卸下铁锁。他推开柴房的门,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柴房里光线昏暗,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少女,大约十五六岁,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她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似乎正在熟睡。渡厄正要上前查看,那少女却忽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猩红的眼睛,瞳孔竖直,根本不像是人类该有的眼睛。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猛地朝渡厄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渡厄侧身避过,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却发现她的力气大得离谱,几乎要挣脱他的钳制。少女疯狂地挣扎着,张嘴就要咬渡厄的手臂。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在了少女的额头上。是霁川。
他的指尖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那少女的身体猛地僵住了,眼中的猩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她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然后身体一软,瘫倒在了地上。霁川收回手,淡淡道:“不是妖魔附身,是中毒。”妇人惊呆了:“中毒?”“一种罕见的蛊毒,名为‘噬心蛊’。”霁川解释道,“中蛊者会逐渐丧失神智,变得狂暴嗜血,状如妖魔。这种蛊虫通常生长在南疆瘴气之地,很少在中原出现。你女儿最近去过什么地方?”
妇人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半个月前!她去后山采药,回来之后就有点不对劲了!后山有一处山洞,村里人都说那洞里有古怪,不许小孩子靠近……她肯定是去了那里!”霁川点了点头:“带我去那个山洞看看。”妇人面露惧色:“掌教真人,那洞里……”
“无妨。”霁川的语气依旧平淡。渡厄站在一旁,看着霁川的侧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记得前世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那时霁川也遇到了一个被妖魔附身的人,但他根本没有出手相救,而是直接一掌将那人毙了,理由是“已被妖魔彻底侵蚀,无可救药”。可这一次,霁川不但没有杀人,还准确地诊断出了病因,甚至愿意亲自去山洞探查。这还是那个冷血无情的霁川吗?渡厄攥紧了拳头,心中那个疑问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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