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拿下了海外自主并购资格,以此为托举的商务会程砚不得不亲自参加。
但他的胃口被莫凡给养刁了,看着盘子里那一撮意面一块干瘪的牛排直接扔了叉子。
楚秘书边收文件边问,“程先生,我叫车,您出去吃?”
“算了。你去休息吧。”
楚秘书看了眼腕表,又说道,“中午会上的冷餐您也没吃,明天还有提案,不吃肯定盯不住。”
所谓,食色性也。从字面意思理解,就是首先得有外貌,然后才能勾起人品尝的**,想想外面餐厅也是这种配置,程砚低头不语。
年轻的时候他在英国,后来经常出差,吃过最高端的法餐,最贵的西餐,但最爱的还是中餐。饱暖思淫欲,现在饿着肚子也阻挡不了他思念大洋彼岸的人。
“弄碗泡面吧。”程砚说。
难得楚秘书竟然一呆,以为自己听错了,“啊,啊?好,我出去看看。”
程砚拨通了越洋电话。
两地时差正好是12个小时,莫凡应该还没起床,但接通的却很快,迷迷糊糊的听到哼了一声。
程砚轻笑着问,“还没醒呢。”
“程砚,你很讨厌,现在才几点啊。”
莫凡声音很哑,懒洋洋的,听的程砚心尖一颤,“我刚忙完,就想听听你的声音,你想没想我啊?”
“一点都不想。”
“唉,我可是很想你啊。没良心的白眼狼,说句实话能臊死你啊。”
电波里没了声音,安静到程砚以为他睡着了时听到他说,“想,想你现在就回家。”
莫凡先一步到了港城,把冰箱填的满满的,鸡肉腌好,皮蛋,瘦肉用开水烫好,白粥搁砂锅里满满熬着,然后进书房处理工作。
程砚出差应该走的比较匆忙,书桌上散落着几份文件,一只水杯,一只茶杯都没收。莫凡一边电话一边收拾桌面,没注意一角被水杯压着,一抽,水杯倒落在地,铁锈色的茶渍从桌面淋淋漓漓的澎到了书架的底部。
他害怕文件还有用,赶忙抖落掉茶水用纸巾擦拭,还好动作快,抢救及时,没有大的影响,但地面和书架就遭了殃。原木色的书架被茶渍一浸又脏又丑,莫凡挤了牙膏,蹲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擦拭,突然发现,书架与地面的缝隙里好像黑乎乎的一片,不像是光影造成的视觉效果,手伸进去一摸,果然有东西。
程砚没有收藏的爱好,多名贵的腕表也是往衣帽间随手一搁,古玩字画他不感兴趣,私人的财务有专人在打理,所以,家里没有保险柜,而且手感上也不像是什么贵重物品......黑色的绒布包着一盘光碟。
想到了什么,莫凡觉得程砚这人难道还?!不由的笑出了声,跃跃欲试的打开笔记本插了进去。
最近港城随内陆的最新对外政策做出了步伐一致的调整,一些不安于室的人士时不时的挑唆内政,游行示威。程砚刚下机就遇到了机场闹事,为了安全,在vip等待,他的左眼皮一直在跳,因为,莫凡的电话打不通。
聚众示威的,拉横幅的,游行的,街面上随处可见,甚至消失几年之久的**又冒了出来,可见这次的动作之大。
“你在这等一会。”程砚的感觉很不好,他没让林宇离开,万一有事也好有个帮手。
跟他想的一样,一开门,家里有饭香,有人气,但,还是不对。这么安静,莫凡一定听到了他开门的声音,可人没有立刻的跑出来见他。“莫凡。”程砚喊了一声。
“莫凡。”第二声仍是无人应答。
程砚直觉使然,一步一步进了书房。
莫凡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宛如一尊瓷雕,美丽又生硬,毫无人气,直直的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正在播放的是一段并不清晰的监控录像。
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丝丝拉拉的电波声,忽然烟感器响了起来,但并没有任何人赶来查看情况,尽头的某个包厢里传出乒乒乓乓的伴随着尖叫嘶吼声,灰白色的烟雾从缝隙中钻了出来,包厢的门板哐哐震响,然后就看见一个肥硕,臃肿,披头散发双手捂脸的女人踉跄着跑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几乎是同时,一侧电梯门开一侧电梯门关,程砚一身的戾气,大步流星的进了包厢,身后跟着的人站在了门外。
应该是程砚在包厢里招手,林宇跟了进去,紧接着就是莫凡被抬出来的画面。
这盘碟,在跟莫凡重新在一起以后程砚就想扔了它,他从最下层的抽屉里拿出来想先用剪子划掉,说巧不巧,正好有电话进来,一个不留意掉在了地上,脚尖一碰,滑进了书架与地面的夹缝里,有些事情就是天意使然......
程砚闭上眼,顷刻间再睁开,冷静又小心翼翼的靠近,“莫凡,听我说,不要看了,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们忘了它,永远永远也不要再想起关于这件事的任何细枝末节,我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这辈子都不会再分开,我不想再因为任何的事情......”
“砰”一声,电脑被用力的合上,莫凡毫无征兆的打断了程砚,“别说了,我想安静一会。”
“好好,我知道,我知道。”
程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敢逼太紧。本以为莫凡是回卧室,却听到了开门关门的声音。
当程砚冲出来时,莫凡已经下了楼,电话里,林宇急切道,“他开车冲了出去。”
多年前的画面此刻仿佛在重演,因为同一件事致使两人吵架,然后一怒之下,一人夺车而出。可如果当年造成的后果再来一次,那......没敢往下想,程砚就受不住了,像是被人重拳打蒙了,双腿发软。
他坐在副驾,极力保持着镇定,一遍一遍拨莫凡的手机,就在他坚持不住,让林宇打给警署时,莫凡接了起来。
“莫凡,你听着,我不劝你,如果你不想活了,那我陪你一起。”程砚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把话砸的死死的,“再不停车,我就先下去等你。”他把手机一扔,在没停车的情况下,直接推门下了车。
港城的街道就像老旧城区的内部路,即便是车速再慢,那也不是这种操作能hole的住的。后面一辆车来不及反应,几乎是擦着程砚的身体过去的,再后面的车才有了刹车的机会。
林宇吓出了一身的冷汗,顶着车流,硬插过去,停在了路边,飞身扶起了刚踉跄着站起身的程砚。
不知是刚才的狠话起了作用,还是莫凡看到了程砚跳车,前面不远处一辆车也插在了路边。
程砚把莫凡塞进副驾,自己坐上了驾驶位,平静的说,“那不是你的错,该死的不是你,但如果你放不下,没关系,我陪着你一起去死。”说着,他就重新启动了车子。
刚才跌在地上手背被蹭破了皮,血肉模糊,触目惊心,额角已经肿了起来。
莫凡别过眼,转身就想下车,程砚死死的按住了他,一把捞进了怀里,很不得把他挤进自己的身体,“莫凡,莫凡,别这样。走到今天,我们经历了什么,有多不容易,现在终于可以在一起了,你忍心吗,你舍得吗?别这样,好吗?我求你......”
莫凡无声的挣扎,挣到全身脱力,像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然后,然后不再开口说话。
北京的医生,程砚的心理医生都来看过莫凡,可他就是不开口,从心里就开始有抵抗情绪。
王闵之跟他聊工作,大事小事都堆在他面前让他做决定,他打开手机打了三个字,就不再看。硬拉着他出去购物,中途他开始呕吐,吐得面色铁青,脖子上的青筋凸起,吓得王闵之直接把人送去了医院。
“对不起,我......”
程砚知道王闵之没有恶意,她一样着急,摆了摆手没说什么。
两人站在病房外,看着虚弱的人儿躺在病床上,薄薄的一层,王闵之想起了噩梦般的十个月,“程砚,莫凡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所以才会有这种应激反应,我真怕,想想办法吧。”
其实这种可能性程砚早就想到了,哪怕他去掘墓,有报应程砚替他受着,可他就是自己一个人憋着。
“那时候,他也这样吗?”程砚问。
不这样,醒来后的莫凡很快就恢复了神志上的正常。
程砚的工作和日程一压再压,时间一紧再紧,早饭,晚饭都会陪莫凡一起吃,有时间就会陪着,就差揣怀里捂着了。
程砚的心理医生给他检查完身体对着程砚摇了摇头。
“让他受刺激的这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事情发生后他都没有这样过,为什么现在突然就接受不了了?”
“如果我没猜错,事情发生时和现在应该陪在他身边的人不一样吧。”
程砚不置可否。
当年陪在莫凡身边的人是王闵之,他们之间不存在依赖性,所以,莫凡潜意识里就逼着自己要好起来,而且是逼得很紧,这根发条紧了这么多年,经年累月,总归有后遗症,这也恰恰说明,莫凡对程砚的依赖已经刻进了dna里。
“那现在我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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