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程砚推开浴室的门,顺手闭了灯,把湿漉漉的莫凡挤在墙角啃。热腾的蒸汽还未散去,把整个密闭的空间浸的潮湿,凝结的水汽顺着光洁滑嫩的肌肤蜿蜒而下,在瓷面上聚集,倒映出两个交缠不清的影子,他们隐在若隐若现的水雾里,起起伏伏,进行着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流。

莫凡雪白修长的手指从坚实有力的背部滑落,留下清晰的红痕,虚脱般整个人挂在程砚身上。

程砚绵绵密密的吻落在耳后,侧颈处。他以一个抱小孩的姿势抱着他,一只手有力的拖着,另一只手摸到后腰,在尾椎三指以上的位置用力一按,浑浊的粘稠液体淋淋漓漓的流了出来,像是稀释后的炼乳。没再开淋浴,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在盥洗台的手盆里被清理。

“程砚,我想回北京看看。”事后的余韵还在,莫凡趴在他身上,有气无力的说,“新项目已经到了选调内测的阶段,闵之一个人不行的。”像是怕程砚不同意,又补上了一句不容拒绝的,“这跟集团是签了对赌协议的,我可不想好不容易攒了点钱最后血本无归。”

依照莫凡目前还不是很稳定的情况,程砚是不可能允许他脱离自己视线的,但莫凡这个征求的询问只是个幌子,实际上他是在问,“程砚,你是不是还在介意当年胡万方这件事,是不是这个坎还没过去。”

程砚在他后背摸索的手突然就顿住了,劲瘦的手背青筋明显,呼吸都变得压抑。

与其说是介意事件本身,不如说,程砚真正介意的是自己,自己的无能,懦弱,和对莫凡的伤害。

只有打破曾经这样对待过莫凡的方式,才能解开莫凡的心结,看明白程砚的内心。他深吸了一口气,很轻的应了一声。

等着程砚回答的期间莫凡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只静默。听到那一声很轻的“嗯”之后,他仰起头在他的下巴上吧唧亲了一口,“我会按照时间定期治疗的。”鹰钩鼻后续的治疗方案由程砚的心理医生再负责。

早上,莫凡选了一条纯色的领带配程砚的浅色衬衣,他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站在后面欣赏镜中那张完美的脸。

“我不能送你了,记住你昨晚的话,落地了乖乖报平安。”

莫凡点点头,一直把他送到电梯口。

两个人两地分居,每个地方都常备必需品,来回倒是没什么行李。莫凡换好衣服,去书房提工作用的电脑。清晨的阳光明亮不焦躁,透过玻璃照射进来,洒在那张合照上,让两人的眉宇间都多了几分明媚之色。他静静的看着那张照片,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眼前不知怎的,浮现出了出门前程砚带点伤感的眼神和昨晚抱着他时一霎的僵硬,突然,左眼没来由的猛跳的两下,把他从出神的另一个维度拉了回来。

搁在外间的电话就在这时响了起来,熟悉的铃声仿佛高压电流鞭打在人身上。

“莫凡,你去机场了吗?”林宇急促紧张的声音一股脑涌了耳膜,“老板在江边受了伤,很严重,我们现在在你体检的私人医院,你能赶过来吗?”

有那么几秒,也许时间更长,莫凡觉得自己幻听了,好似在做梦,大脑短暂的空白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又该干点什么,理智在向身体发出信号前,他已经下了楼,机械的跟司机对话。他站在医院的大厅,心脏马上就要跳出胸膛,原本的位置空落落的难受,双腿定在了原地,抬不起来,也迈不开步。

行色匆匆的楚秘书一眼看见了他,以为他是找不到地方,正想跟他说话,一低头,看见西裤下面是一双拖鞋,瞬间明白了。

“你要挺住。莫凡,这个时候,你得替程先生撑着,”一向稳如老狗的楚秘书竞也有了急色,公众场合,抬手松了领带,“你如果垮下了,那他在手术台上就真没念头了,你等着他,他才能平安的下来。”

莫凡不聚焦的眼珠子动了,慢慢的看向楚秘书。

楚秘书用力的抓着他的手臂,稍稍松了口气,“就医及时,情况不是很糟,但人还在手术。”

整个4层,除了电梯门有2个保镖以外就是医护人员,莫凡坐在手术门口的长椅上,看着亮着的红点,神志终于有了一点回笼,“为什么会这样?”

“是不明身份的激进分子干的。”楚秘书如实的说。

5g牌照听证会终审后,在洲际酒店举行发布会,发布会结束后,程砚跟相关的负责人客套的合影留念,他下午还有会,没留下参加冷餐会,直接离开了会场,因为现场记者很多,与会人员也很杂,围在车旁,扛着相机的几人并没引起多大注意,直到程砚靠近,他们从怀里掏出事前准备好的酒瓶点燃直接扔进了车里。

现场立刻就乱成了一锅粥,停在对面的一辆商务车自杀式的袭击,直接就撞了过来,当时就起了大火。

“是牵扯到了旁人的利益还是报复?”

都不是。

内陆政策在港实施,两地步伐一致,使得反对派很是不满,一些激进势力就被有心人给利用,煽动,四处滋事,游行,罢工,制造公众场合暴力事端,甚至是冲击政府机关,但都不敢做的太大,而程砚作为爱国港商,对内陆的建设和支持有目共睹,顺理成章的成了他们杀鸡儆猴的靶子。

“人都抓抓起来了,不过......”

不过什么,楚秘书没继续说下去,但莫凡明白,抓起来的,不过是些被洗脑,被控制的工具而已,策划者,操控者,幕后真正的主使者是他们这些人连手指头都触不到的,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程砚平安。

手术还没结束,有关这次事件的新闻已经铺天盖地:

“程氏现任掌事人为父担责,替父受过!”

“纠缠前妻,遭其前妻现任买凶杀人!”

“豪门联姻终破碎,为抢嫡子暗下杀手!”

“亲兄弟终反目,程二少回国前的下马威!”

“金融陷阱被识,外邦势力千里索命!”

“......”

港媒的报道也许不会像内娱一样没有故事现编,但得永远相信他们写标题的能力,程氏大厦,程家大宅,程砚经常出没得几个会所,医院,能闻着味的地方全部有媒体蹲守。

楚秘书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他一一挂断,只接了公司的内线,是公关部门的请示,要不要声明这关系到市场,股价,乃至整个程氏的运作。

这种事情处理起来,莫凡是最有经验的,但他不是程氏集团的人,甚至连子公司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某个投资项目的负责人,根本轮不到他开口讲话,这时,楚秘书却转过脸看来看向了他。

“发。”莫凡说,“围绕三点,首先感谢政府、媒体及各界人士的关心;第二,模糊暴力争端时间的真相,等官方发言;第三,着重突出第三点,此事件相关等程先生亲自召开发布会说明缘由。”

媒体的嘴是捂不住的,上面的应对政策和措施也不是他们能干涉的,但这样一来,至少,程氏内部及股市是暂时能稳住的。

楚秘书点点头往下吩咐,同时,手术室外的灯终于灭了。

负责手术的主任只认识楚秘书,出来便直奔过来,“楚先生,程先生的伤情稳住了。左小腿外侧的烧伤只做了处理,要等程先生情况稳定了再考虑做植皮手术。”

“哐通”一声,俩人同时转头。

“莫凡。”楚秘书变了调,一个箭步扶住了他,“怎么了?医生,快......”

那根紧绷的弦已经到了极致,在听到程砚脱离生命危险后,那口气就松了,整个人软了下去。

莫凡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就意识到了自己在哪,直挺挺的从床上下来,一把薅掉了挂针,推开门就找医生。负责他的小护士看着他极其着急的样子就把他带到了监护室外面,“程先生醒过来一次了,大致脱离了危险期,24h过后就能从监护室出来。”

“哦~谢谢。”莫凡站在那一动不动,透过小小的窗户看着病床上被仪器挡住一般的人,虚弱的说,“你去忙吧。”

“可您......”

“我没事,你去忙吧。”

短短2天时间,仿佛过了两个世纪那么漫长,心惊,后怕,焦虑,慌乱,绝望...所有的情绪全部堵在心头,窒息到麻木,慌乱到空虚,直到此刻,莫凡才能安安静静的看上里面的人一眼。

从听到噩耗到昏迷那刻,莫凡的灵魂就已经抽离了□□,他所作出的任何的行为仿佛都是肌肉的记忆反应,灵魂终于回归,心脏重新跳动,不再是麻木的行尸走肉,太可怕了,他想,怎可以这样,如果他跟程砚就此天人永隔,那他岂不是要2天以后才能追他而去,那程砚会不会等不到他就先走了,这真的将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

不能这样,绝不可以这样,莫凡痛苦的挣扎,和心内深处的空捻死死抵抗,洁白的床单被拧的吱嘎响,艰难的呓语道,“程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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