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市黄桷树街,夜幕沉沉。
“哒——哒——哒——”
略显沉重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最终停在了巷子中间。
男人抬头望着黑底招牌,漆黑的瞳孔印上了金色的‘宋宅’两个大字。
他将肩头的布袋扔到了地上。
“砰——”
落地的声音沉闷,在巷子里打着旋儿,很快又消失不见。
男人解开布袋,按设想的那样,将布袋卡在黄桷树和墙角缝隙之间,抬手盖上了白布,转身离开。
他离开之后,一道黑影从不远处的拐角闪了出来。
白布被掀开,一具**的女尸出现在眼前。
黑影低头,女尸怒睁的双眼倒映在瞳孔。
它忍不住歪了歪头,弯下腰伸出手指,将女尸嘴角两侧向上微微顶起。
已经死去几小时的尸体开始出现尸僵,它做得很不容易,试了好几次才勉强达到想要的效果。
女尸嘴角被固定在一个角度,看起来像是在微笑,可细看却格外僵硬,诡异极了。
脖颈被最大程度的拉伸开来,最终向左定格在与肩膀持平的角度。一张塑封过的纸被大头针固定在了交叠的手背上。
许是力度有些大,女尸脸上的身份证被带歪了,它忙伸手将身份证拨正,再三确认没有遗漏,这才重新将白布覆上。
黑影站起身来,看向尸体的眼里带着创造艺术的热忱。
灯光透过围墙孔洞照在它苍白的侧脸,它抬头越过围墙看向最后面的房屋。
那里黑洞洞,只有门口的灯笼散发出暖黄色的光。
黑影一时竟有些痴了,口中喃喃自语:“星星……”
闪电划过夜空,将这一幕定格在深夜,轰鸣的雷声从远处传来。
它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选择转身离开。
哒、哒、哒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尾,和来时的沉重截然不同。
——就好像终于完成积压已久作业的孩童。
风卷得树叶哗哗作响,偶尔调皮地掀开女尸身上的白布,被固定在手背上的纸张在风中翻转。
“轰隆——”
天际一道闪电照亮世界,被鲜血染红的大头针泛着寒光。
光亮一闪而逝,隐约照亮了纸上的几行字。
致我最闪耀的星星——
请收下这微薄的礼物。
您忠诚的仆人 敬上
这一夜,宋星阑睡得极不安稳,无形中仿佛有一道恶意的目光,正暗暗地窥视着他。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又回到了十六年前的那座破庙。
鲜血淋漓的大厅,地板上横七竖八的孩童,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的那股恶臭。
“呜——”
还未出口的尖叫被人狠狠捂在手中。
梁亚萍哆嗦的声音在耳旁清晰可闻:“阿阑,别…别喊…”
屋内静得像一潭死水。
下一瞬,低沉的男声响起:“啧——真不乖呢!”
头顶的破毡被猛地掀开,尘土在月光中飞舞,他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睛。
“啊——”
破旧的毛毡和少女的惊呼一同落地。
一把匕首塞了过来,他被推到孩童之一面前。
男人握住宋星阑的手,言语中是不容置喙:“杀了他!”
刀锋缓缓没入皮肉。
“噗嗤!”
飞溅的鲜血带着令人作呕的咸腥,一股无法言说的恶心涌了上来。
“宋星阑——”
男人眼底的疯狂和恶意**而惊心:“你终将属于黑暗!”
模糊的面孔忽然变成了梁亚萍,青紫腐肉转瞬蜕为白骨。
骷髅看着宋星阑,张了张嘴,哑然无声。
宋星阑却看懂了,它在说:“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
“不——”
脚下的土地天塌地陷,失重感瞬间袭遍全身,无尽黑暗将他吞没。
“滴滴滴——滴滴滴——”
尖锐的闹铃声陡然响起,宋星阑猛地睁开了眼,黑暗中木质房梁带来的熟悉感驱走了恐惧。
他从床上撑起摸索着按下了开关。
“吧嗒——”
昏黄的灯光驱散了黑暗,青年苍白的侧影映在墙上,格外脆弱。
宋星阑如同过往一样,面无表情的抹掉了眼角上残留的水渍。
一束闪电在天空炸开,惨白的光照得窗外竹林都添了几分阴森诡谲。
床头的时针刚刚走过五点半,雨滴打在屋顶,稀稀落落的声音。
他有些怔愣,望着后窗摇曳的树影呢喃:“下雨了啊!”
大雨——宋星阑最讨厌的天气,没有之一。
床头的棕色小熊怀里,日历上用红笔圈出的8旁还有两个红色的小字——忌日。
视线触及此处的宋星阑目光一滞:‘已经十六年了吗?’
无法压抑的悲痛、苦涩在心中蔓延开来,仿佛被人揪住了心脏,
宋星阑穿着睡衣进了厨房,雨夜的清晨,咖啡机的嗡鸣声很快充斥在房屋内。
“喵呜~”
裤腿传来的重量,拉回了纷扰的心绪。
他低头看去,脚边一只黑色的猫正看着他,一蓝一绿的两只眼睛瞳孔幽深。
宋星阑有些怔愣。
是他爷爷养的中分。
因为额头上有一撮白色的毛,正好将整个猫头一分为二,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他看着对方那对眼睛,不自觉的冒出一个念头:‘传闻鸳鸯眼的黑猫都是阎王的使者,能看清世间一切假象,不知道它能不能看清十六年前发生的一切?’
“喵呜——”
脚边传来的毛茸茸触感唤醒了发愣的宋星阑,他低头,中分正张着大大的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宋星阑摇摇头,只觉得好笑:‘人都解决不了的事,自己居然奢望一只猫?’
他从架子上挖了一勺猫粮,装满了中分的食碗。
“咔哒!”
咖啡机跳回待机状态,最后一滴咖啡落入马克杯,白色的杯壁衬着黑褐色液体,像雨夜的清晨一样冷然。
苦涩在唇齿间散开,就像他人生的前二十八年。
后门传来响动,一道苍老的声音出现在门外:“星阑?”
他抬头看去,身形削瘦的老头随手将雨伞立在廊下,雨水顺着伞身蜿蜒而下,很快积成一小团水洼,倒映出老者小心翼翼跨过门槛的样子。
宋星阑将杯子塞回咖啡机旁,喊了一声:“梁叔。”
梁文杰已经看见他藏起来的杯子,不由得叹气道:“又做噩梦了?”
被问的人没有回答,他是梁文杰看着长大的,已经熟悉到不需要撒谎藏匿了。
老人没有出言责怪,抬手将食篮放在桌上:“刚做的糖饼和豆浆,饿了就吃点吧!”
“谢谢。”宋星阑明白,梁叔根本就不是担心自己饿肚子才来的。
双方早已在十六年里形成了默契,有些话不必多说。
就像梁文杰从未将梁亚萍的死归咎到他身上,自己也从未跟他说过抱歉。
“哗啦——”
沉默被突如其来的瓷器破碎声打破。
两人循声望去,青色的瓷片在大堂四散开来,而罪魁祸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犯罪现场。
认出被打破的东西的梁文杰惊叫道:“哎呀,这不是你爷爷最喜欢的那个梅瓶么?”
老人满眼心疼:“怎么不好好收起来呢?”
真正的苦主反倒很平静:“没事,一个瓶子而已。”
从小到大,中分打碎过的东西多了去了,比这个更贵重的也不是没有。
老人从桌上腾了个木盒出来,将碎片捡起来放了进去:“等后山鬼市开了,我找个手艺好的看能不能补补,早点你趁热吃,早餐摊离不开人,我去忙了。”
梁亚萍去世后,他就在巷尾支了个摊子卖早点,宋星阑知道他不是为了赚钱,只是为了忙起来,不让自己想太多。
老人转身,影子落在地上,孤独冷清。
宋星阑终是没忍住叫住他:“梁叔——”
老人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老人,语气里带着一丝祈求:“今年也不去吗?”
老人没有回头,半晌后方才叹了口气:“不去啦!”
沉默在庭院里蔓延,很久之后,才传来老人的声音:“星阑,忘了她吧!十六年了,人总要往前看才对。”
送走老人踽踽独行的背影,宋星阑低头,看着脚下孤零零的影子自语:“也有可能忘不掉的啊!”
大雨很快连成线,打得警局窗外的榕树簌簌作响。
被吵醒的楚行简将毯子一扔,揉着头发点燃了香烟,视线扫到门口神色陡然一肃:“尸检结果出来了?
李云舒将尸检报告递给他:“死者吴倩,女性,24岁,没有明显的反抗痕迹,左肩、双手,双脚踵有明显拖拽伤,应该是凶手移尸时造成的,左肩有擦伤但并不是致命原因,致命原因据推测是失血过多。”
楚行简翻资料的速度一如既往的快:“什么叫据推测?”
李云舒抱臂:“我用密分渗漏仪测试过她体内血液含量,只有不到2000CC,除去蒸发的,还有2000CC不翼而飞,蹊跷的是,她身上没有任何对抗伤、利刃伤甚至是针孔。”
男人闻言抬眼看他,一脸你逗我的表情:“你不是号称榕城第一法医吗?死亡原因用推测这个词像话吗?”
李云舒翻了个白眼:“楚大队长,请你搞清楚一件事,我是法医不是法师,没理由你送来的每一具尸体,我摸一下就知道她为什么死?怎么死?谁让她死的!”
说罢,将剩下的文件摔在办公桌上:“法证报告,自己看吧!”
“砰!”
关门带起的风扇在脸上生疼,目送小暴龙离去的楚行简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心有余悸:“不就随口说了一句,至于么!”
“楚队,又让李法医撅了?”跟李云舒打了个照面的苟富凑上前来。
楚行简不置可否:“查到什么了吗?”
对方将U盘插进电脑,调出了一段监控说道:“我们在西山医院对面的水果店查到一段监控,监控显示吴倩和宋星阑是在昏迷的状态下,被西山医院精神科的另外一名护士伙同一名神秘的男人带走了。”
“两个人身份都查过了吗?”
“已经查过了,护士叫林红玉,父亲在十岁的时候出车祸死了,母亲在十八岁那年意外坠楼,据其他亲戚说,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他说着飞快的调出剩下的资料:“白芷把所有能联系她的方式都试了,没用,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至于那名神秘男人,全程没下车没露脸。”
“值班人员那边怎么说?”
“值班的护士说,因为当天罗医生有个手术,所以给宋星阑做完催眠后就让吴倩跟进后续的收尾工作了,因为以往是经常做的,大家都没在意,直到丁丽欣去接人,他们才发现人不见了。”
楚行简摩梭着下巴:“她俩关系怎么样?会不会是私仇?”
苟富摇头:“林红玉这个人有些孤僻,再加上才来不久,同事对她都不太了解,至于吴倩,是医院的老员工了,性格大大咧咧,为人正直热心肠,所以跟其他人关系不错。据反映,这两个人私下几乎没有交集。”
“那杀人动机到底是什么?她跟吴倩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总不可能是激情杀人吧?”
苟富闻言补充道:“而且怎么杀的也是个问题?还有,她从头到尾都没避开监控,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警方会查到她身上。”
楚行简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资料,终于忍不住揉了揉额角。
“砰——”
门被人粗暴推开。
楚行简看着冲进来的人直皱眉:“一惊一乍的?有鬼追你啊?
甘蓝脸色难看得像死了亲爹:“头儿,林红玉死了!”
楚行简头皮嗡的一下炸了,站起身来:“通知所有人集合!”
“收到。”
榕城靠近京市,因全城生满榕树而得名。
辖下的黄桷树街却是个例外,少见榕树,倒是黄桷树颇多茂盛。
发现林红玉尸体的黄桷树街,是整个榕城都有名的丧葬一条街,
楚行简握着方向盘,等红绿灯的间隙看向窗外。
路旁出行的人们神色悠闲,偶尔跑过几名锻炼的年轻人。
大雨洗过的街道格外干净,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
但这对特事处来说却算不得什么好消息,雨水会洗去污秽,同样也会冲刷掉大部分证据。
黑色的悍马车头一转,从三岔路口拐进了右边的小巷。
写着丧葬一条街的弧形招牌从头顶划过,黑色的沥青铺成的马路,宽度刚好容纳两辆车。
街边两侧XXX香烛店、XX棺材铺、XX寿衣铺鳞次栉比,清一色的黑底白字招牌,惨白的纸幡迎风晃动。
靠近小巷中央的丰山电影院旁,悍马停了下来,楚行简拉下手刹看向对面。
那里——便是抛尸现场。
一株近四层楼高的黄桷树,枝叶倾覆的树下,黑底金字的宋宅显得格外突兀。
楚行简不知这家主人是否有怪癖,他目光在附近的店铺招牌上划过,香、蜡、纸、烛、寿材、寿衣应有尽有,独独他一户鹤立其中,堪称被殡葬产业包围的住宅。
路边已经用黄黑胶带拉出了隔离区,附近的群众一反常态的都龟缩进了屋子,偶尔有凑热闹的,也只远远看一眼便转身走开。
楚行简不自觉松了一口气,没有人凑热闹,意味着证据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存。
早就注意到车子的吴林道拉开车门:“楚队?”
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死者呢?”
吴林道冲大树底下抬了抬下巴:“在那边,尸体被发现的时候用白色布料遮盖着,身上没有明显致命伤,和吴倩一样全身血液不翼而飞。”
楚行简穿过人群,地上的物品都已经收走,只剩下标注的白圈,痕检科的人正在做收尾工作,技侦们也开始采集死者的随身物品。
不远处,法医模样的人正蹲在树前勘察。
楚行简近前,地上尸体仰躺,双手放在小腹处,面容安详,并不是正面朝上,而是整个头偏移了九十度看向右侧,身份证就静静地放在她左脸颊上。
他抬头望去,面前的黄桷树约四个人合抱,大概是因为这点,两边的屋主人修建房子时,特意避开大树修成了凹字形。
黄桷树就在凹字的中间那个凵的右侧拐角点,林红玉被卡在大树和墙壁之间,头朝大路脚朝围墙。
地上洒满的黄色纸钱和周围白幡随风飘起,显得格外渗人。
李云舒此时也结束了勘测,吩咐助手准备收敛尸体。
“怎么样?”楚行简迎了上去。
李云舒摘掉塑胶手套:“死者肝温是28.2℃,有轻微尸斑,估计死亡时间在八到九个小时,没有明显的致命伤,背部擦伤有发炎和肿胀的痕迹,应该是生前伤。”
楚行简瞥了一眼尸体:“就这些?”
“目前只能断定这里是抛尸现场,至于其它的,得做详细解剖才能下定论。”
楚行简若有所思:“这么看来,吴倩很可能不是林红玉杀的?”
苟富也觉得奇怪:“可从之前的监控来看,林红玉和凶手之间很明显是同伙,那凶手为什么要杀她呢?”
吴林道插嘴道:“会不会是杀人灭口?”
“有可能。”
一旁的甘蓝将装在证物袋里的纸条递了过来:“楚队,物证在林红玉手上发现的。”
楚行简接过瞄了一眼,挑眉道:“礼物?吴倩那儿有吗?”
被问的人摇头:“已经确认过了,没有。”
他目光下移盯着地面出神,从表面来看,林红玉的死状和吴倩基本一致,唯一不同的点,就在于这张纸条。
“对了,还有一点。”李云舒拿过相机,调试了一番才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的主人公正是林红玉。
不过和他刚才看见的尸体不同的是,照片上林红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硬币大小的粉色樱花状瘀斑。
李云舒说道:“这些瘀斑在我们刚抵达现场的时候就已经很淡了,你到的时候,几乎看不出来,我已经让局里的技侦确认过了,吴倩身上也有,而且比林红玉的颜色更浅,所以我推测,这种瘀斑的产生很可能取决于温度。”
“你的意思是,温度越高,瘀斑越明显。”
李云舒点头。
一旁的苟富看着照片里铜钱大小的淤痕皱眉:“这个瘀斑看起来好眼熟啊!”
“是樱花少女案。”身后传来声音。
众人回头,见吴林道挂断电话说道:“我之前在市局的档案室里见过。”
楚行简没有犹豫,吩咐道:“通知白芷调档案。”
吴林道晃了晃手机:“刚打过电话了。”
赞赏的目光示意他做得好,楚行简转头看向甘蓝:“有目击者吗?”
一旁的苟富插嘴提醒道:“楚队,昨儿是十五。”
楚行简不解:“十五怎么了?”
苟富这才想起,楚行简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懂这些神神叨叨的习俗。
“本地的习俗,每逢初一、十五祭祀,最近一年家里有人过世的,都要烧纸钱。”
说着他看向附近的店铺:“这些做死人生意的尤其忌讳这点,所以这条街每逢初一、十五天一擦黑就关门早早睡下了,就算听见动静也没人出来,自然也不可能有目击者。”
“那报案人呢?”
甘蓝指了指对面废弃电影院前的一个橘红色工装的老头:“环卫工人发现的,据他说,早上六点收完垃圾回来,发现本该摆放在影院门口的垃圾桶被人搬到了这边,他拉开垃圾桶才发现角落里躺了个人。”
楚行简眯了眯眼,看着影院破旧的楼表结构:“也就是说,垃圾桶本来不是在这里,而是在对面楼下空地上?”
甘蓝点了点头:“那边以前是家属院,电影院搬迁后,附近的人就把这当成了垃圾场。”
楚行简却敏锐的察觉到不对:‘为什么?’
能挑选这个位置,说明凶手对周围的环境,甚至是清洁工的路线非常熟悉,他费尽心思将尸体藏匿在这里,却又偏偏用垃圾桶遮挡,不是很矛盾吗?
如果不把垃圾桶摆放在这边,短时间内根本不会有人发现这具尸体。
还有,林红玉尸体头颅的朝向也很怪。
他在现场看了一圈,一群人只有吴林道勉强算身材瘦小,他对后者抬了抬下巴,命令道:“你,模仿死者的姿势躺这儿。”
“什么?”吴林道蒙了。
“叫你躺就躺,废什么话?”
“哦。”摄于威严,吴林道只好一头雾水的按要求躺下。
“咦?”
“怎么样?”楚行简急切道。
吴林道左右换了换角度,再三确认后才开口道:“楚队,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那个牌匾。”
说着指了指左边的房子。
楚行简的目光落在了黑底金字的宋宅,目光沉了沉:‘凶手为什么要特意调整死者的角度去看那块牌匾呢?’
“楚队,白芷把电子版档案发过来了。”
苟富将电脑递到他跟前,翻到第一页:“2010年5月9日,警方接到报案,护林队在凤凰山湖泊附近发现一具女尸,经过勘察,尸体上有和林红玉她们身上相似的樱花状瘀斑,从图片来看,发现尸体的现场和两名被害者的也很像。”
甘蓝听得直皱眉:“奇怪,杀人抛尸、撒纸钱、樱花瘀斑,这么标志性的行凶模式,为什么一点儿风声也没有?”
苟富将档案翻到最后,惊讶道:“这个案子直到现在还是悬案。”
甘蓝更疑惑了:“不对吧?杀人抛尸属于重案、要案,而且10年那会儿正是严打期间,为什么还会成为未结案件?”
说话间吴林道挂电话走了回来:“我刚问了知道这个案件的前辈,据说当时遗属一直坚持死者是被害,法医也拿不出死者自杀的证据,所以派出所就给立案了。”
“结果正好撞上5.11反贪大案,当时的榕城领导班子十之八、九被卷了进去,整个部门一片混乱,等恢复正常都一年多了,尸体早烂了,案子就这么成了悬案。
“死者的情况呢?”
苟富往后翻了翻:“死者梁亚萍,女,死亡当时年龄16岁,跟随父亲梁文杰一同生活。”
“母亲董晓薇在她十岁时离异,之后就带着姐姐梁青青回了C省,根据资料显示,两人一直生活在C省涪江市,没有回来过。”
“还有别的吗?”
吴林道回答道:“听说有一个目击证人,不过因为年龄太小,再加上当时精神不正常,所以没有采用证词。”
苟富迅速在资料里找到目击证人部分,看清名字的瞬间忍不住惊呼道:“楚队!”
楚行简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了?”
“那个证人就是宋星阑。”
此话一出,引得众人纷纷看向他,苟富在一片惊疑的眼神中肯定的点了点头。
“吴林道,查一下宋星阑在哪儿?”
“我马上去。”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