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我觉醒了系统。”
诊室里,闻溪小脸没什么血色,长睫焉焉垂着,整个人看起来温顺又虚弱,唯独一双眼眸澄澈干净,透着一股执拗。
坐诊医生见多了压力过大产生幻听臆想的年轻人,无奈地推了推眼镜,“你这就是长期熬夜,精神紧绷导致的神经性幻听,不用太过担心。”
“不是幻听。”
闻溪一脸认真,“医生,你相信我,它们真的在说话,还特别爱聊八卦。”
“……放轻松。”医生习以为常,提笔写下单子,“去楼上心理科做个测评。”
闻溪:“……”
闻溪揣着单子,不死心的去了楼上。
做心理测评的是一个面相温和的女心理师。
等闻溪在电脑上答完测评报告,女心理医师扫了一眼,温和询问。
“你是说从三天前开始,耳边就能听到各类物品的对话?门锁,地板,鞋印,小挂件这些,都能听懂?”
“准确的说,是上了一定年限的老物件或者价值在大约三千人民币以上的物品,我能听见。”
闻溪揉了揉昏沉的脑袋,“现在我耳边还有不知道哪家的墙壁护栏在和门锁唠嗑。”
女心理师:“……它们说什么了?”
耳边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闻溪忍着不适仔细听了听。
【青年墙:刚那小偷撬锁太笨咯,手法烂的一批!】
【高端不锈钢护栏: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废的小偷,简直是行业耻辱!】
【老男锁:这届小偷不行,连我这种老式锁都看不起他。】
【我很高冷空调:那小胖孩儿咋又来了。】
闻溪逐一复述。
女心理师:“……”
很快,测评报告打印出来。
心理健康得分:92分,非常健康。
女心理师看着这份堪称范本的测评结果,职业微笑差点儿没绷住。
她忍不住问,“生活中就没有让你觉得很焦虑的事吗?”
闻溪想了想,有点苦恼,“天冷了,也不能把手伸别人兜里,也没有人莫名其妙转我三千万,就很烦。”
女心理师:“…………”
她将报告递给闻溪,语重心长,“小姑娘,年纪轻轻少看点网文,别熬夜瞎琢磨,回去好好睡一觉,自然就好了。”
“医生,你相信我。”闻溪站起身,“我真的能听到!我……”
隔壁诊室突然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童声。
“医生叔叔,我真的能看见奥特曼!他昨晚还跟我握手了!是真的!你相信我!”
闻溪:“。”
行吧。
顶着嗡嗡作响的脑袋,闻溪无奈的离开了医院。
回老城区,要坐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
闻溪一下车,就远远看见自家小区拉起警戒线。
警车停在楼下,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女青梯:完了完了!隔壁六楼出事了!一家三口都没了!】
【男小砖:大白天的入室行凶,太吓人了,凶手胆子真是肥嘟嘟!】
争先恐后的声音涌进脑子,扯得闻溪太阳穴突突直跳,脸色又白了几分。
一名年轻警员快步走向前,拦住往里走的闻溪。
“同学,这里是案发现场,警戒线以内禁止靠近。”
闻溪说明住户信息后,警员才放她进去。
她快步走进楼栋,越靠近案发单元,耳边的说话声越清晰。
【女大柜:我全程围观全过程!凶手戴了口罩帽子,但左手有颗黑痣,就在虎口往下三厘米处。】
【男卧室门:他还狠狠攥我!手上有个银色戒指,硌得我疼!他还晃我,一点都不爱护老人家!】
【兔子玩偶:呜呜呜呜,有没有好心人能把我带走,我不想待在死过人的地方,我还恐高。】
【女中栏杆:天台那只破兔子又哭了,你们谁去安慰一下?】
【女大柜:我不去,我没腿。】
脑子里全是熊孩子的哭声,吵得闻溪脑仁都在疼。
她微微吸了口气,“小兔子,你别哭了。”
世界刹那间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
【兔子玩偶: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哭声更大了。
闻溪闭了闭眼,彻底无奈,软声妥协:“行了别哭了,你在哪栋天台?我带你走。”
哭声戛然而止。
【青年墙:夭寿了!她真能听到我们说话!!】
【青石雕花台:那她是怪物吗,太可怕了,妈妈我要回家!】
【男扶梯:啊啊啊小姐姐,你长得好好看你每天路过我身边我都……】
闻溪:“打住!先告诉我小兔子在哪儿。”
【兔子玩偶:呜呜,美人小姐姐,我就在你顶楼天台护栏上卡着。】
在闻溪爬楼时,楼梯间的扶手和墙壁门窗们纷纷和她打招呼。
【老天台:小同学,小心点,可别摔下去啦。】
闻溪小心翼翼的抓住栏杆,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缺了只耳朵,浑身脏兮兮的毛绒挂件小兔子捡上来。
【兔子玩偶:呜呜,美人小姐姐,谢谢你。】
【刺激!】楼下某户的智能门锁发出声音,【那个倒霉小偷被警察追到这儿来啦。】
小偷?
闻溪刚准备下天台的脚步一顿。
“砰!”
天台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Fa!”
闻溪差点儿直接栽下去。
她惨白着脸蹲下身,双腿发软地扶住护栏,正想问候来人十八辈祖宗,一抬头,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直冲她扑来。
男人一把薅住闻溪手腕,连拖带拽把她从护栏上扯下来。
闻溪一屁股摔在地上,后脑勺磕了一下,还没等她缓过劲,一把刀已经架上她脖子。
“别动!”男人勒着她脖子,颤抖着手,冲着楼梯口有些癫狂的吼,“再追!再追老子杀了她!”
闻溪被勒得缺氧,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格外清奇:她要是死了,能看广告复活吗。
【栏杆瞭望者:小姐姐你别怕,警察马上就追上来了!】
【男扶梯:小姐姐你坚持住啊!坚持住!我给你唱歌打气!】
闻溪:“……”
谢谢,耳边这位青年扶梯,真是贴心。
“这位大哥。”闻溪用力抓着男人持刀的手,尽量让自己语气不刺激到对方,“我知道,人不是你杀的。”
男人的刀贴紧着她脖子:“你说什么?”
闻溪微微侧过头,清澈的眸子里,琥珀色的光亮缓缓流淌。
“你如果现在伤了我,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刀上有我指纹!”男人浑身一震,手一抖,刀在她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警察不会信我……”
话音未落,两人身后传来极细微的风声。
一道黑影从天台外翻上来,修长有力的大手扣住护栏边沿,长腿轻巧一跨,整个人无声落地。
男人还来不及回头,黑色身影已经疾冲过去。
“啊!”
一声惨叫,男人连人带刀直接被一脚踹飞出去。
下一秒,男人就被按在地上,双手被自己的皮带反捆在身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转瞬结束。
闻溪跌坐在地上,抬眼,猝不及防撞上一张矜贵桀骜的脸。
男人一身黑色风衣,眉骨高,眼尾冷峻,身形极具压迫力。
他扫了眼闻溪,目光在她脖子上停了一瞬,随即冷冷移开,转向地上已经疼晕过去的刘虎。
“快!”楼道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卫一舟带着人冲上天台,看见黑衣男人先是一愣,随即狂喜:“野哥!你回来了!”
“贺兰教授。”
其余警察齐刷刷敬礼,利落地把刘虎从地上拎起来。
贺兰野从腰后摸出手套戴上,弯腰捡起地上的刀,装进证物袋。
“收队。”
那声音低沉清冽,漫着一层冷感。
闻溪垂着脑袋,睫毛轻轻颤了颤。
【栏杆瞭望者:哇哇哇哇哇好帅!一脚踹飞!】
【女大柜:帅哥在哪儿帅哥在哪儿!】
【外墙壁:我看见了!可恨没来得及录屏…哦我没手,那没事了。】
几息过后,天台上只剩下贺兰野和卫一舟。
闻溪撑着墙站起来。
“名字。”贺兰野的目光落过来。
闻溪摸了摸隐隐作疼的后脑勺,头垂着,声音轻软,“闻人的闻,乌篷溪的溪。”
“闻溪…”贺兰野眉峰微挑,睨着她,“你怎么知道刘虎不是杀人犯?”
在翻围栏时,他听到两人的对话了。
闻溪心有微顿。
她该怎么解释?
说她真的觉醒了金手指,能听懂各种吃瓜碎嘴子物件儿的话?
“他握刀的姿势是反的,刀尖朝外,那是捡刀的人下意识拿刀的方向。”
闻溪斟酌着,“他手上的茧,是经常翻窗或者爬墙留下的,应该是个惯偷,且杀过人的人,挟持人质时手不会那么抖。”
贺兰野看着她,没说话。
【栏杆瞭望者:这男人有点东西,眼神跟扫描仪似的。】
【兔子玩偶抽抽嗒嗒:美人小姐姐,你脖子疼不疼啊?】
“我…”被男人冷幽幽的眼神盯着,闻溪耸了耸肩,扯出一个无辜的笑:“我看小说上都那么写。”
片刻,贺兰野移开目光,把证物袋丢给卫一舟。
卫一舟接过物证袋,眼珠子在闻溪和贺兰野之间来回转了转,欲言又止。
“带她去医院。”
贺兰野转身往楼梯口走,挺阔欣长的身影,几步就消失在狭窄的楼道里。
闻溪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血已经凝了,浅浅一道。
她轻轻捏了捏小兔子耳朵,极小声道,“我不疼,小伤。”
楼下。
贺兰野站在警车旁边,点了根烟,火星明明灭灭。
卫一舟从楼里跑出来,凑过去,“野哥,郑队还在屿洲那边蹲着?”
“嗯。”贺兰野吐了口烟,烟雾被风吹散,他眯了眯眼,“人呢?”
卫一舟抓了抓后脑勺,“那姑娘说家里有药,我瞧着伤口问题也不大。”
贺兰野把烟按熄在垃圾箱盖上,拉开车门,“上车。”
卫一舟钻进驾驶座,方向盘一打,车在路口利落掉了个头。
“野哥,那姑娘胆子真大,隔壁楼才发生了凶杀案,她还敢一个人跑天台上吹风。”
贺兰野没说话,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我看她那神情。”卫一舟斟酌着措辞,“也不像是去吹风的。”
他顿了顿,从后视镜里偷瞄了一眼。
“野哥,要不要倒回去看看?万一……”
“不用。”
贺兰野缓缓睁开眼,从风衣内袋摸出一副细框眼镜,慢条斯理地架在鼻梁上。
卫一舟又瞥了眼后视镜,对上一双幽深淡漠的眸子,下意识移开眼,心底暗自一惊。
野哥这是……不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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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吃瓜系统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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