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五年前的恕河祭做出了五个预言。不,是传达神谕。
一是恕维多要将大祭司定为雨。
二是明年一月会有水灾。
三是国君夆会生一场重病。
至于另外两个,雨没有明说。只道自己看见了。
这三个预言太过狂妄又不可思议,为人所嗤笑,也传到了上任大祭司骾耳中。
谁知骾去见了雨一面,就去了恕河以血祭祀,最后一次聆听神谕。在这之后,骾向恕维多、夆告老,欲将大祭司一职给雨。
夆那时只把祭祀之事当作祖辈留下来的、虽然无用但不得不执行的任务。他根本不上心,也挺烦骾这个老态龙钟的大祭司,便笑着摆摆手,准了。
雨接过代表祭司身份的权杖,换上冠冕,在八月的望日来到恕河主持祭祀。却在献完祭品后怔住,说了一段谁也不懂的文字,随即对着恕河直直跳了下去。
场面一瞬变得十分混乱。恕河泛起浪来,将雨拍入河底。
谁也没有找到雨。
第二日,夆生了一场大病,迟迟未愈。
待到九月的望日前夜,人们正发愁要去请骾重归祭司之位,去请求恕维多的宽恕,让他们的国君快快好起来。
雨却突然出现了。
那是个雨夜。雨穿着一身大祭司的五彩礼服,鬼魂一般浮在恕河上,吓得守城人尖叫。
就在他开口的瞬间,雨简直是飘到城门郎面前,面色平静,说带了药来,要见国君夆。
国君夆几乎病入膏肓,便死马当做活马医般让雨入宫。谁知过了这晚,夆竟然奇迹般地康复了,甚至比以前还要健壮。
医官问她用了什么药。
雨答道,我是恕维多的女儿。
国君夆日日懈怠,不思朝政,对祭祀之事也不上心,降罚与他。
我去见阿娘,彰明国君功绩。阿娘心软,便给了我治病的药,叫我救回国君。
至于为什么雨一去一月,便不用解释了。阿娘思念女儿,在人间本也是常事。
夆听了这话并没有生气,反而在第二日的祭祀上痛哭流涕,深刻反省了自己,还想要给雨封侯加爵。
雨摇摇头没有接受,只愿当祭司,为娄烨和恕维多沟通。
人们于是对她越发钦佩,也越发信服。
第二年的一月,恕河果然泛起洪灾。但娄烨人听了雨带来的神谕,早早做好准备,于是并没有造成太大损失。
至此,娄烨国无人再敢质疑雨。他们坚信雨就是恕维多的女儿,是神赐予他们的宽恕,是上天的礼物。
“只是不知道另外两个神谕是什么!”小女使讲了那么长的故事,也有些口渴,嚷嚷着要水喝。
凌愿殷切地为她斟茶:“请。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娘子真是厉害,知晓那么多事。”
李长安道:“雨带来的神谕,都实现了吗?”
小女使一口气将茶喝尽,闻言瞪她一眼:“这是什么话!雨之后只在恕河祭做出三个预言,大多都实现了。还剩一些未到时候。”
“那,你知道那个恕河不准行船的神谕吗?”
“当然!”小女使脸上又浮现骄傲的神色,“多亏了有雨,不然恕河又要泛滥啦。”
听了这话,凌愿和李长安对视一眼,知道各自心中已有了盘算。
凌愿笑着又夸了好几句,告诉她可以走了。李长安见状,不动声色地塞了点糕点和铜钱给她。
小女使在这玩的还算开心,倒有些不情愿了。她被凌愿牵着走到门口,又红着脸别扭道:“你们大梁的娘子都这么漂亮么?”
凌愿不免失笑,又忍不住逗她,问:“是我更漂亮呢,还是这个娘子更漂亮?”
小女使的目光在凌愿和李长安中间来回荡。
李长安瞥了一眼凌愿,也走到小女使面前来,半蹲着和她平视。
“你们…”小女使有点想不出来。她觉得两个人都很漂亮。紫衣的娘子笑起来很漂亮,白衣的那位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又好像挺好的。
思及袖中的铜钱,小女使坚定了想法,毅然道:“白衣的好看!”
闻言李长安倒是很意外地转头看凌愿。只见凌愿笑意更深,蹲下来一把揽过李长安的肩,将她的头与自己的靠在一起,道:“好看吧?我的。”
“哦!”小女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就对了。回见!”
凌愿忍不住笑出声来,边站起身边喃喃道:“你说她懂什么了…”
感到旁边的李长安一直不起,凌愿弯腰去看:“腿麻了?”
只见李长安蹲在一块,胳膊搭在腿上,将头低着埋入掌心。
凌愿奇了怪了,要不是看到李长安发红的耳尖,她还以为人哭了。
“你不起来?那我走了。”
这招对付小孩特别有效,对付李长安也一样。
果不其然,李长安慢慢把脸抬起来,仰着看她。
还挺乖的。凌愿想。李长安这样倒不像将军也不像公主,看起来毛茸茸的,像条白色大狗。
她想着,干脆摸了一把李长安的发顶。
李长安抖了一下,小声道:“你喜欢我呀?”
凌愿挑眉,伸手就去摸了摸她额头:“说什么胡话?我看看,果然发烧了。”
李长安将信将疑地也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道:“没有吧。”
“傻子。”凌愿叹了口气,“快起来。一会腿真麻了。”
“哦。”
两个人之间明明还隔着血海深仇,现在也属于不同阵营,凌愿甚至在六日前才得知林梓墨还活着…好像是不应该这样…轻松?
凌愿说不上来。只是单纯觉得放松,心情很好。她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能够肆无忌惮地说些想说的话,不用把一句话翻来覆去想上几十遍?
当然,和李长安说话更复杂,也要想、想。可现在两个人有一种别样的默契,像是准备都变笨一点,年龄再小一点,性子再天真一点,任性也没关系。
也许就像李长安说的。她们都可以短暂地做回自己。在异国他乡。
凌愿被李长安看得受不了,拉过她的手,在她留下的咬痕上亲了一口,漫不经心道:“嗯。因为你好看。”
“还有呢?”
”…有钱?”
“还有。”
“那我得好好想想。”
李长安一向冷淡的眸中泛起点点星光,看得人心软。
凌愿故意道:“你…你…唉,我猜不出来!”
李长安不可置信地看向凌愿:“没了?”
“没了。”
李长安失落之情溢于言表,蹙眉思考道:自己虽然不会永远漂亮,但有钱是一定的。凌愿还会喜欢她。
于是松了一口气,想着要办事,正色道:“派六二去打听了些消息。我们先也下去看看?”
“酒楼鱼龙混杂,消息最是灵通。是该去看看。”凌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又神秘地朝李长安勾勾手。
李长安附耳过来,细小的气流抚过她耳廓,有点痒。
“你还有个好的,我刚忘了说。”凌愿温热气息尽数喷到李长安脖颈与耳朵那一片的连区。
“就是………”
李长安脸顿时红成一片,被烫了似的,还强装镇定道:“走吧。”
凌愿戏谑的眯起眼:“怎么,你不满意?”
李长安没有回她。只是走向门外的步伐越来越乱。
凌愿哑然失笑。
唉!我才想起来有个导演叫娄烨 我不小心给弄了个娄烨国出来,咋整 看起来好像蹭啊!但其实都是键盘乱打的。。。要不要改一个?我上周才发现“奚溶”谐音“西戎”哪[爆哭][爆哭]实在太不会取名字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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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神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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