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扶越听越眉头蹙得越紧,短短两日不到,继岳虎之后,又疯了一个?这是怎么回事?
她耐心道:“你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在哪里发生的,我去看一眼。”
江折月不满地看着那个满眼泪痕的弟子,怒嘴甩了甩胳膊,偏头跟沈妤抱怨:“指定去不成了,这破地儿一天天的,净整破事儿。”
沈妤抱着胳膊觑她一眼,没说话。
林枝扶正专心致志听那弟子哭诉同伴原先多么多么正常却突然疯了暴起砍人之类的话,刁高义和石为匆匆赶来了,对林枝扶说:“出事了。”
林枝扶一时之间有些恼怒,好端端的又出什么事了?老苍山这地儿怎么那么多事发生?
林枝扶跟着两位师兄来到斋获堂,刁高义示意林枝扶进里侧的密汇室,林枝扶看着两个师兄的背影,转头看向江折月和沈妤,面带歉意地让她们在外面等一等。
沈妤面上十分平和,耸耸肩没发表任何意见,反正她也没那么想去。倒是江折月,嘴巴撅得老长,揪着自己的衣袖扭着身子怄气,林枝扶走到左边她就转右边,林枝扶走到右边她就转左边,就是不肯面对林枝扶,弄得林枝扶来回转悠。
“江折月,你生气啦?”林枝扶温声细语。
江折月本来想大声说是,我生气了,说好了我们一起下山买鲤鱼的,你的师兄一来找你说有事你就去搞别的事了!可转念一想,又怕姐姐嫌弃自己小题大做胡搅蛮缠,毕竟事发突然,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可是她确实很不开心,觉得什么事情都能扰乱她跟姐姐的计划。
“没有。”江折月闷声道。
“那你看我,江折月,你别转来转去,你看我的眼睛。”林枝扶拉住他她的手腕,按住脑袋不让动,两个人面对面对视着。离得很近,江折月眼睛里的委屈满得都要溢出来了,眼睛都委屈成个斗鸡眼儿。
林枝扶抵住她的额头,觉得她可爱死了,勾唇浅笑一下,说:“对不起,我并没有把你放在次位,你比所有事都重要。但这些事可能关乎人命,我得去看看。我们日子还长,这次算我欠你,以后加倍补给你,好不好?”
江折月沉默片刻,心情缓和了很多,小声道:“我跟姐姐之间,没什么欠不欠的。”
林枝扶笑容更甚,捧着江折月的脸抬起头来:“那你乖乖在外头等我?”
江折月慢慢点了点头,林枝扶笑得合不拢嘴,偏头看了一眼正在光明正大偷看的沈妤,她见林枝扶看过来就欲盖弥彰地转过头去。
林枝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啃了啃下唇,快速在江折月撅起的嘴巴上结结实实亲了一口,声响之大让人难以忽视。
“林枝扶!”
刁高义的声音从密汇室传来,林枝扶不敢去看江折月和沈妤的神色,撒手要走。江折月却抓住了她的手腕,按着林枝扶的背让两个人身体贴近,低头回亲了一下她的嘴唇。
“林枝扶!快来!”
怕刁高义和石为出来看到她们在亲嘴,林枝扶按住江折月紧搂在她腰间的手急于挣脱。
“姐姐刚刚亲我是在哄我开心?”
林枝扶转头看了一眼密汇室紧闭的门,轻轻拍打着江折月的手臂,小声说:“是是是,你快放开。”
全然没想过林枝扶会用自己方式哄自己,好像一切都在林枝扶说了爱之后变得不一样了,林枝扶变得黏糊糊,变得爱笑爱哄人,变得喜欢接吻。
江折月高兴得不得了,她很喜欢姐姐主动亲自己,感觉自己就像被泡在蜜罐里一样,她说:“姐姐你再亲我一下就放开你。”
林枝扶圈着江折月的脖子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江折月明显不满意,撅着嘴凑近,等着姐姐主动亲自己的嘴。
又被亲了一下嘴唇,江折月才不紧不慢地松了手,林枝扶手忙脚乱地跑到密汇室门前,拉开,钻进去。
江折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看到沈妤眼神微妙地看着自己,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伸出舌尖慢条斯理地轻扫过嘴唇内侧,像是贪嘴的小孩在回味,又像是在挑衅炫耀。
莫名其妙,她又没想过跟她抢林枝扶,沈妤觉得这人跟有病一样,走到旁边的靠椅坐下闭目养神。
林枝扶关上门,一抬眼,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那座盖着红丝绒布的高大雕塑倒在地上,露出一座黑白不规则相间的雕塑。
林枝扶心里咯噔一下,屏息走近,那是一座身材娇小玲珑但五官轮廓模糊的女子雕塑,身后悬着一个巨大的红色圆盘,长发及腰,衣袂飘飘。雕塑应该是用白净的大理石材质塑成,上面的红色像是被沾染上焦痕和血污。
林枝扶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绕过这雕塑还是该上前把它扶起来。犹豫之际,她听到脚步声靠近,是刁高义从小门探出头来,说:“磨蹭什么,庄长老在等你。”
“这……”林枝扶微微抬手,看着倒在地上的雕塑,吞吐道:“这怎么了?”
刁高义朝她招手:“你过来就知道了。”
林枝扶只得拎着衣裙,小心翼翼地绕过那雕塑,猫着腰进了墙面东侧的小门。
庄主、宣水芸、石为、刁高义都在,除了刁高义,其他人都不苟言笑地坐在位子,表情很严肃,耷拉着脸像是在商量给谁办丧事。
林枝扶有些不知所措,也绷着脸,站过去笔直地朝庄主微微鞠了一躬:“师傅。”
庄主点点头,直言正色地示意她坐下。林枝扶便找了个空位坐下,一坐下,听见庄主沉声道:“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人。”
真的很像在交代后事,林枝扶低着头盯着地面,不敢乱看、不敢说话也不敢露出一点儿表情,生怕下一刻就听到谁的死讯。
庄主继续道:“老苍山和桃花庵的各位长老已经紧急召开过会议,群策群力、集思广益,但没能商量出一个万全之策。”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林枝扶也没能听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事态极为严重,众长老十分重视。林枝扶耐着性子听了将近一柱香的时间,庄主终于敲重点:“禅枯簕火问世了。”
没想到这东西真的存在,林枝扶眨了眨眼睛,终于敢抬头看向庄主,他说:“岳虎和门中弟子发疯,皆因禅枯簕火而起。”
不止岳虎,还有刁高义的娘亲跟小妹,林枝扶想起这些失心疯的人独有的特征:蓝色眼睛。
“相传禅枯簕火现世,兆示人间邪气旺,怨气盛,戾气强,会出现动荡情况,预示人间有大事发生,会出亡灵、变动。”
“这事儿是不是跟乌槐有关系?”林枝扶想起沈妤说看到乌槐周身染着火焰,又想起他们之前说的什么祖训,还要处死乌槐来着……
刁高义也附和道:“对对,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找乌槐?”
“怎么找?”宣水芸发问。
大家都看向庄主,他怂着肩摊开手,表示不清楚。
“就没有什么工具能用?或者有什么痕迹指个方向什么的?”
庄主又怂着肩摊开手:“各大长老商量了几个时辰,拿出一堆东西,没有一个能用的。”
说来说去,也没明了他们该如何预防或制止灾害和动荡的发生,林枝扶想到江折月和沈妤还在外头等着自己,终于忍不住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庄主顿了顿,说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众人皆是愣了愣,站起来,面面相觑。庄主试图解释:“我活了这老大岁数第一次遇见这玩意儿,书上也从没记载过。”
林枝扶蹙眉:“那你怎么知道禅枯簕火问世了?它跑你面前来告诉你了?”
“门外那雕塑的红盖头掀开了。”庄主指着门外雕塑的方向说。
林枝扶想起刚刚进来时看到的女子雕像,她身后那红盘当真夺目,林枝扶问道:“那座雕塑倒了,红盖头被掀开就说明禅枯簕火问世?有什么依据?”
“书上是这样记载的。”
她蹙着眉,觉得很不靠谱,合理怀疑道:“你们这些年迈的长老,所知全都是看书?万一作书的人乱写呢?”
在场的人许是觉得林枝扶说得有道理,看向庄主的目光皆带上点怀疑,弄得庄主轻咳两声,有些尴尬。
好在刁高义站出来说:“好了,相传禅枯簕火几百年未曾问世,长老们又不是人妖,活不了几百年之久,没接触过不知道也正常。”
林枝扶觉得也是,自己未免有些太咄咄逼人了,就朝庄主弯腰拱手道:“师兄说得是。”
这一躬有些小辈向长辈对自己的无礼致歉的意味,庄主冲她上下摆摆手,示意她坐下,众人也跟着坐下。
庄主最后只说要密切关注失智人群,还让大家保护好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就摆摆手放大家离开了。
虽然发生了一件大事,但没确切布置任务下来,林枝扶不禁有些雀跃,可以同江折月和沈妤下山逛集市吃东西了。
林枝扶率先出了密汇室,跑到江折月牵起她的手,说:“好了,现下没有事要做,我们即刻下山去吧。”重磅消息袭来,却束手无策,那就先陪心上人耍开心再说。
“好!”
刁高义、石为和宣水芸跟在林枝扶身后,听到她说要下山,随口问了句要去做什么。
江折月牵着林枝扶的手,从身后抱住她,另一只手臂圈住她的脖子,下巴搁在林枝扶肩上。
林枝扶回答:“下山逛集市,吃好吃的。”
两人姿态十分自然亲密,江折月看了林枝扶的侧脸一眼,又去瞅刁高义几人,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好心情难以掩饰。
刁高义微微蹙眉,刚想说些什么,有弟子跑进来说又有十几个弟子失心疯了,越淳长老让刁师兄快过去,三人便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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