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半，鹿笙的关东煮摊刚支好，一个穿制服的民警走过来。

他姓方，是附近派出所的值班民警，每晚这个点巡逻路过，都会要一大份套餐，站着喝完，继续走。今天他难得有时间坐下，还是老规矩，点了全家福，说：“今晚暂时没警情，可以慢慢吃。”

鹿笙把碗递过去。他刚夹起一颗鱼丸，对讲机响了。

“……收到，马上到。”

他放下筷子，抱歉地冲鹿笙笑笑：“有情况，你先放着，我回来再吃。”

鹿笙点点头，把碗挪到保温的角落。

1小时后，他回来了。鱼丸还没凉透，他赶紧坐下，刚喝了一口汤，对讲机又响了。

“……收到，这就过去。”

他再次起身，这次连抱歉都没来得及说，匆匆跑远。

鹿笙把碗又放回保温的角落。

这次过了2小时，他气喘吁吁跑回来，额头上全是汗。他坐下，端起碗，这回学聪明了，先喝了几口汤——对讲机又响了。

“……有人报警说家猫掉进烟道了？好，我马上到。”

他愣了几秒，把碗轻轻放下，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桌上。

“今晚不吃了，我先去处理。”他的声音有点疲惫，“这顿算我的。”

鹿笙没接钱，只是把碗重新放回保温的角落。

“你先去忙，我等你。”

民警张了张嘴，没说什么，转身跑了。

等他再次回来，已经快清晨4点了。他站在摊前，犹豫着没坐下，从口袋里摸出钱，放在桌上。

“不好意思，今晚实在吃不了了，我把账结了吧。”

鹿笙这次从锅里重新盛了一碗全家福，放在他面前。碗里冒着热气，鱼丸吸饱了汤，萝卜炖得透亮，贡丸浮在面上。和第一回端出来时一模一样。

鹿笙说，“趁热吃吧。”

民警看着那碗关东煮，沉默了一会儿。他慢慢坐下，端起碗，一口一口吃起来。这回对讲机没再响。

吃完，他站起身，把钱放在桌上，这次鹿笙没推回去。

“小姑娘。这里有你这个摊，晚上有热食，挺好。” 民警真诚地说。

听到这话，鹿笙也露出一抹笑意。

宿管在日记本上写道：“303室，麋鹿妖，状态：稳定。备注：最近未迷路。”

人间人人有迷途，学业、归途、生活、执念。

有人困顿失意，有人奔波无休，好在夜色有灯，寒夜有暖。

前路漫漫，走错、走慢、绕路，都算行路。

下一个单元继续更新不停更，喜欢镇海楼的故事可以收藏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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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麋途（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