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国王正跟赫连怀沙算着账，半路杀出来个燕咬金，面对突如其来的不分敌我的三板斧，着急上头居然抽出刀来回指赫连怀沙和**师身后的燕明狮，忘了身份愤愤然：“明明是你们两个私下勾结，骗了我的印鉴签了合议书不说，如今还敢倒打一耙？”

但观老国王手中的刀只敢虚空当作手指乱点，顾忌着**师并不敢真的掷过来，燕明狮底气十足，露了半边身子继续：“万幸今日**师与我一同前来，否则我真死了。你们两个亲父子，这儿又是你们的王庭，要不是**师仁慈庇佑，你们杀我岂不如同切菜？好在神佛看不过眼你们的罪行，点化**师救我，”燕明狮朝着**师一揖，“**师还请替我做个见证。”

**师看着他如此这般，聋子似的假装听不到老国王在旁边的阻止，点头：“好。”

**师这是要管到底？王庭之内，信徒众多的**师可不是和好打发的。老国王无奈放下刀，也学着燕明狮作揖：“**师莫要听他一面之词，也听听我的说法才是。”

听不听的，嘴巴长在燕明狮脸上，他快人快语他先说：“我此次来端邦，可是带了任务来的，”作势在袖里掏了两下，注定掏了个空，怒目瞪向赫连怀沙，“你连圣旨都敢偷？”

“圣旨？什么圣旨？南陵皇帝下的圣旨？”很明显，于老国王而言，圣旨的诱惑远高于跟燕明狮掰扯的紧迫。

“是。还请怀沙殿下拿出来吧。”燕明狮伸手。

莫须有的圣旨，赫连怀沙早搜过燕明狮的身，毕竟燕明狮有过将遗诏穿上身的先例。既然没有，赫连怀沙决定祸水东引，他摊了摊手：“我早交给父王了。”

这时候你会叫父王了？**师看他们三个演得过瘾，眼角直抽。

老国王跳脚：“什么时候给了我？你，你赶紧拿出来！”

“若是这样的话……”燕明狮目光在赫连怀沙和老国王之间溜了一圈，作出很是遗憾的表情，“我们陛下让我办的事，只能作罢了。”

看燕明狮模样，应该是对他们北荻来说有利的事？老国王也来不及想太多，先应下：“哪能作罢呢，既然……既圣旨凭空消失，你再派人回去求你们陛下拟一道就是。”

“圣旨失窃可是大事，我再派人回去请旨，指不定陛下要治我的罪砍我的头。”燕明狮连连摆手，“算了算了。”

赫连怀沙走向他：“燕相如此草率决定，来日南陵皇帝追究起来，岂不是失职？”

燕明狮沉吟，道：“说得也是，那该如何是好？”

“不如这样，”老国王已经脑补完能想到的一切好处，哪里肯放过送到嘴边的肉，也走向燕明狮，和颜悦色起来，“南陵皇帝既已下旨，想必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在场四人都不会透露圣旨失踪，燕相就按圣旨所言照办就是，我们北荻定会全力配合。”

“且不说这是欺君之罪，这也不合规矩啊。”燕明狮满口拒绝。

“哎，”老国王指指，点点赫连怀沙，又尊敬的朝着**师拜了拜，“你不说我不说，又是真的旨意，怎么会算欺君之罪呢？”他朝着赫连怀沙作了个凶狠的表情，“还不快跟燕相请罪，说你保管圣旨不妥当也是无心之失。”

赫连怀沙跟燕明狮对了个眼，此刻他已经无比确定燕明狮是要用这道“圣旨”保住他的命，虽然不知燕明狮为何作出他会丢掉性命的判断，但多年的生存技巧让他从善如流：“还请燕相见谅，圣旨在我转交父王时不幸遗失，这才慌了神，先一步入王庭请父王拿主意。”

若不是**师亲眼所见，听到都差点信了。

“是，我正在训斥他，燕相就赶巧到了。”说着老国王就想捞走燕明狮，燕明狮以**师为柱，灵巧绕到了另一边。

“原来如此，”燕明狮瞄了赫连怀沙一眼，“只是训斥？”

“自然，自然。”老国王堆笑，“儿子做错了事，这天底下哪有老子不骂儿子的。”

“既只是骂儿子不是打杀，烦请国王撤走金帐外的……”燕明狮不再往下说，只用大拇指往外指了指，“父子之间没什么说不开的，但也能理解，我父亲急起来对我动家法，也是这么关起门来揍，但打过就算了，不会让人特地到军营里把我大哥也打一顿。”

赫连怀沙听懂了燕明狮的言外之意，老国王阴险狠厉，恐怕他来要太子之位的同时，老国王已经派人围了他的银鹰军。虽说他有信心，谈不拢大不了不谈，金帐外的杀手奈何不了他，但银鹰军是他的根基他的倚仗，消耗了可就没了。

老国王打了个呼哨，外面传来几声呼应的鸟叫。

**师开了口：“王上，赫连怀沙也是你的孩子。”

“……”老国王胆跳了跳，**师一向不理朝中事，哪怕当年那妖女抱着赫连怀沙求到椌桐寺，**师也未发一言。虽说赫连怀沙从此在椌桐寺住下，那也是他贱命好养活，**师可从没偏帮过他半分。今日**师这一句，带着谴责的不赞成。

**师是北荻神权所在，是神，通过**师选择了老国王。

**师少见的否定让老国王有些讪讪然，倒不是弑子被燕明狮揭穿而难堪，只是事情尚未成功，失败再一次被**师看见，“是，他是乌狼雪山赐予我的孩子。”他壮大了北荻，北荻的乌狼神赐给他奖励，只是中途出了些问题。

“嗤”，赫连怀沙极其煞风景的笑了笑。

但此刻不是跟赫连怀沙计较的好时机，老国王转而问燕明狮：“燕相方才说，圣旨上的事只能作罢了？”

“那得看国王您怎么想，怎么做。”燕明狮躬了躬身，每字每句都充满了难以抗拒的诱惑。

“什么意思？”

“毕竟，圣旨上写的是——南陵与北荻既结边贸之盟，理当更续姻亲之好。念北荻宣抚使赫连怀沙在南陵平叛一事上出力甚多，特允北荻王庭在南陵皇室公主、郡主及重臣嫡女中，替他择一位结秦晋之好，附十城池，五年边税兑作嫁妆，以修两国友谊绵长。”

老国王贪婪的眼神藏都藏不住了，面前站着的不再是碍眼的随时会咬上他一口的狼崽子赫连怀沙，而是一座金山银山，“为了怀沙的幸福，这事怎可作罢？”他急了。

燕明狮心就定了，面上笑得十分诚恳：“大王说的是，那这圣旨……”

“照办！照办！”老国王拍着胸脯，“南陵皇帝既有此意，我岂有推拒之理？即便没有圣旨，我也会认下！”

**师叹了口气。

“**师该替我高兴才是。”赫连怀沙在旁边凉凉插了一句，“毕竟我有了这圣旨，欠的债尽可还了。”

老国王从不给银鹰军拨太多军费，他是知道赫连怀沙以高利从各处借了钱养着的银鹰军，甚至有部分还是他借着其余儿子的手放给赫连怀沙的。

赫连怀沙还了债，还不都是到他手里？老国王想着城池和边税，决定趁热打铁：“既如此，事不宜迟皆大欢喜。”

燕明狮点了点头，“圣旨上写的是‘南陵皇室公主、郡主及重臣嫡女中择一位’，人选还没定，您想选谁？”

老国王搓了搓手，公主最金贵，娶回来王庭脸上有光，郡主虽说不比公主尊贵，若精心挑选，属地丰益的，那是好大一笔钱，就是重臣嫡女……他得要南陵最最显赫的两大大将军家的。

“我远在王庭，实不知情况，但问燕相，公主年方几何？”老国王试探着问。

“您问的是南陵哪位公主？”

“自然是嫡出的，正经皇室血脉的。”

燕明狮面上一副为难的样子：“嫡出的公主，陛下新婚犹无所出，未出嫁的只得一位胞姐，比怀沙殿下大了些。”

“大些会疼人，怀沙这些年也是吃了些苦的，该有人心疼他。”

拜谁所赐？赫连怀沙睨了一眼，刚想出声，燕明狮又道：“郡主倒是有好几位适龄的，”燕明狮掰着指头，“尤其是周公家尚公主诞下的郡主，万千宠爱于一生，若是嫁到北荻，周公和公主自然要多多置办嫁妆让郡主傍身的。”

“不过，”燕明狮又话锋一转，“重臣嫡女也有好几位年龄相仿的，全看国王您怎么想。”

老国王声音都软了馋了：“燕相家中可有胞妹？”要贪就贪个大的。

赫连怀沙笑老国王痴心妄想，想一口吃成胖子，想都不想：“他家……”

“也可以有。”燕明狮眼神狠狠制止赫连怀沙，搞什么，费尽心机就是想着先保住他的命，他还敢拆台？

可以有？那就是没有，老国王得重新掂量掂量该从哪里入手才好拿捏南陵了。“都好都好，只是我实在疼爱赫连怀沙这孩子，得先跟他母族里的姻亲舅佬们通个气。”

哪来的正统母族姻亲，不都被杀绝了？赫连怀沙嘴角浮起残忍的笑。

“应当的，”燕明狮趁机扯走赫连怀沙，生怕他口吐恶言，恳切的替老国王分忧：“还请您慢慢考虑，外臣和怀沙殿下这几日就住在椌桐寺，离王庭也近，大王想好了随时传唤我。**师的寺里清静，我正好把端邦的税银账再理一理，等大王这边定了人选，外臣就修书回都城禀报陛下，准备嫁妆。”

还挺会躲，躲在**师的寺里动他不得，赫连怀沙在嫁妆到手之前也动不得。老国王绷着笑：“好，好，燕相在椌桐寺住着便是，有什么缺的尽管来金帐拿。”

缺你一条命也能拿么？赫连怀沙心中腹诽。

“啊，对了，”燕明狮想起来提醒老国王，“若是胞妹初到北荻人生地不熟，想来是希望夫君更可靠贴心的，说到可靠，若是怀沙殿下能是太子，我做哥哥的，多少才会放心些。”

人还没走出门，已经想起缺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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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要个太子之位，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