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霍咎。”裴沫唤。

少年抱着她不撒手,黏黏糊糊地紧贴着她。

裴沫直接捧起他的脸,直视他的眼眸,“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霍咎直愣愣地望着她,没有言语,脸上难得出现了呆滞疑惑,皱眉想却一无所获表情。

这是相识以来就没有见到的神色。

裴沫有些担心,本来放下的心又提起来。

不会是发热烧傻了吧?

霍咎继续道“昭曦。”

“你认得我?”

不应该啊,明明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为何偏偏只记得她的小字?

裴沫放慢语速,盯着面前的少年,瞧见少年点点头又摇摇头,她心中一片寒凉。

完了,暴君真的傻了。

现在换一个伙伴来得及吗?

女孩思忖,视线落在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还是叹口气。

自己选的伙伴,还能抛掉咋滴。

裴沫将自己衣袖从少年手中解救出来,在他慌乱亲前拉过他的手腕,往屋里带,“行了,早膳吃过了没?”

没有等到回答,没有回答。

女孩疑惑转头,看向少年,后者无辜回视。

杨柳在一旁解释:“娘娘,陛下方醒,早膳还未来得及用。”

比起早膳,裴沫发现了更严重的事。

霍咎张嘴,又失望地闭上,外人看来就是少年不想说话,可裴沫看出细微来。

她蹙眉,“霍十,把上宫蔚叫来。”

嘴里还叼着一只鸡腿,被风风火火冲来的霍十夹进胳肢窝,带倒了裴沫面前。

“帮本宫看看他。”

上官蔚不屑,完全不看另外两人,只顾着自己手中的大鸡腿,“我不是说过,没傻,只是失忆了,过两天就能痊愈。”

裴沫拉过褦襶的霍咎,“看看他的喉咙。”

“不是叫你了吗?”上宫蔚含糊不清地问。

他指的是霍咎唤裴沫的那一句“昭曦”。

“除了这个,他好像不会说别的了。”

上宫蔚低头啃咬鸡腿,三两口咽下,油腻腻的手要抓霍咎,被少年不动声色躲开了。

少年磨磨蹭蹭躲到裴沫身后,疏离的眉眼间透露出不喜和嫌弃。

上宫蔚满不在乎,伸手要往自己身上的衣袖擦,不拘的行为看得裴沫没额角一挑,“杨柳,给他洗洗爪子。”

“是,娘娘。”

杨柳上前,一个不注意抱起上宫蔚,一个转身就按着小孩的小爪子浸在温水中,细细搓洗。

“干什么,我自己会洗!”上宫蔚挣扎,企图从杨柳怀中逃出去。

杨柳力气不小,上宫蔚毫无招架之力,眼睁睁看着自己手心手背搓洗了个干净。

杨柳:“咦?”

按在上宫蔚手腕的指尖清楚地触摸到里处凸起,像是陈年旧伤引新长出来的肉。

上宫蔚愣住了,飞速把自己的手从杨柳怀中抽出来,然后挣扎得更加厉害。

和上岸的鱼一样扑腾,木盆中溅起水花。

“乖乖的,不要闹了。”

杨柳说完,上宫蔚瞪着她,眼中蓄满泪水,好像自己被强抢,而杨柳便是那歹徒。

“杨柳,差不多就好。”

上宫蔚“哼”一声,从杨柳怀中落地,随意在自己衣袖上对着擦干,哪里料到身上衣裳材质不吸水,抹了好几遍却还是有水珠。

裴沫拽过孩童心性的霍咎,将闹腾的少年按在椅上,抽出他的手让上宫蔚把脉。

【话说,暴君真的傻了?】

【不会吧,失忆梗是出现在这里?】

【这玩意儿还有失忆梗?!】

【失忆梗不是男女主吗,这俩不是反派和女配吗?】

【其实……我已经默认他们为男女主了。】

【不瞒你说,其实我也……】

上宫蔚把擦干净的爪子塞进杨柳递过来的帕子擦干,然后搭上霍咎的腕子。

顿时,少年像个炸毛的猫一样,抬手就要挠面前的人。

直到裴沫不耐烦将他脑袋按在怀里,才勉强安静下来。

好不容易安抚得人昏昏欲睡,靠着女孩的肩垂眼。

裴沫趁机给上宫蔚使眼色,让他赶紧趁这个机会去把脉。

“唔。”上宫蔚高深莫测地摩挲下巴。

他含糊的态度让在场众人提心吊胆,裴沫问:“很严重吗?”

“嘶~”上宫蔚摇摇脑袋。

“唉~”

上宫蔚收回收背过身去,仰头看天。

裴沫笑眯眯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你再一个试试。”

寒气从四面八方蔓延过去,下一个说不好,便会随时就要将人冻成一座冰雕。

顿时,上宫蔚像个鹌鹑样,缩着脖子不动了。

“怎么样?”

在众人紧张的神情中,上宫蔚道:“无事,只是烧了一宿,伤了声带,调理段时间就好。”

裴沫看着拱在身侧的脑袋,伸手蹂躏他的脑袋。

“可是他还能叫我。”

不可能伤了声带还能专门交出一个人的闺名吧?

上宫蔚:“这……我看看,让他张嘴。”

裴沫掐着少年的下巴摇摇晃晃,少年本来有些怒气,看着裴沫顿时就散了。

“张嘴。”

裴沫道:“霍咎,张嘴。”

嘴……

裴沫见他清明了点,继续道:“张嘴给上宫蔚看——”

一个微凉的贴上了她的嘴角,一触即收。

裴沫顿住了,包括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只有杨柳,除了惊讶,还带着淡淡的欣慰,主子受陛下宠爱,这对于娘娘来说,也算是苦尽甘来。

裴沫很快回过神来,没有恼羞成怒,只是茫然之后顿悟。

霍咎如今是小孩子心性,见到个好人都得喜爱,所以轻吻应该是他表达喜爱的一种方式。

“张开嘴……”

终于,霍咎懒散第张开了嘴巴,因为霍咎脑袋枕在裴沫肩,上宫蔚凑近的时候免不了会靠近裴沫,少年就冲其呲牙咧嘴,随时准备咬下一人喉咙。

上官蔚飞速收回脖子,而后淡定说:“无事,喉咙无事,应该是自己不想说话。”

裴沫稍稍放下心,在进入书房时,看见那一大叠奏折,整个人都不好了。

“昭曦。”

少年拉着她的袖角,步步紧跟于裴沫身后,见她回头便会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没有经历痛苦的一段无忧无虑的一段记忆中,整个人沉沦下去。

“霍十,给你主子准备点纸笔,让他去一旁玩去。”

然后对着一堆的奏折发愁。

“霍咎有没有不想处理奏折的时候?”

霍十回答:“有的。”

裴沫两眼放光,“怎么处理的?”

“堆积到明日一起处理。”

裴沫跌坐回位置,扶额头疼,“这算什么好办法?”

明天也要处理,这和今天处理了有什么不同,不过处理的时间早晚而已。

“你主子之前的奏折有没有,找两个来给我借鉴。”

霍十听话搬出一大堆余留的奏折,放在桌面将裴沫遮挡的严严实实。

裴沫略微一偏头,就能瞧见趴在一旁休息的霍咎。

“你倒是轻松了,事情都堆给我。”

裴沫招手,让人拿来厚大氅,给霍咎披好。

想来,自己倒是提前过上了带孩子的生活。

再次抬眼的时候,外头天已经累了,只余留天际边暗淡的蓝白。

霍咎已经醒了,枕着脑袋目不转睛看着她,专注地要看出花来。

“饿了吗?”

裴沫揉了揉太阳穴,之前没有处理过这些,第一次接触,她必须小心再小心,精神过于紧绷的后果就是太阳穴刺疼,肩颈酸痛。

少年移步到裴沫身后,前者还没开口,肩膀搭上一双手,轻揉地按揉她的肩颈酸疼处。

既然暴君如此,她也乐得轻松,放松自己享受按摩。

“娘娘,用膳吗?”

进来添烛的杨柳见到这幅场景,捂唇笑:“陛下和娘娘的感情真是好呢。”

裴沫扯出一抹笑,她也懒得辩驳,毕竟她反驳一句,杨柳就能再顶上来十句。

说不过。

“用膳吧。”比起辩驳,她更擅长忽略。

霍咎今夜就宿在未央宫中,这倒是霍咎自己要的。

少年抱着软枕泪眼汪汪盯着她,谁都不可能硬下心来拒绝。

裴沫“自愿”让出了一般的床榻给少年,自己抱着被子缩进里面。

宫里安好,宫外倒是传出来皇后涉朝政的,暴君贪恋美色,由着皇后误朝。

传到裴沫耳朵里的时候,裴沫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过多言语。

名声什么的,她不在乎,她只在乎能不能活下去。

裴沫本来打算在霍咎清醒前暂时过段安生日子,偏偏她不找事,事找她。

太后那边的太监来的时候,裴沫刚用完早膳,在书房准备明日的朝事。

“太后娘娘突发恶疾,需要皇后娘娘照料,还请娘娘走一趟。”

这一去,估计免不了一顿磋磨。

毕竟那人是太后,若是不敬,会被百姓指指点点说不孝。

“娘娘。”杨柳担忧。

宫里都知道自家娘娘和太后不对付,如今这样不就是明目张胆欺负自家娘娘嘛。

裴沫倒是淡定得很,依旧准备等少年来了,指点他批阅奏折,闻言只道:“无妨。”

“要不娘娘别去了,过两日陛下清醒了,自然不会让娘娘去。”

也能护着自家娘娘。

少年从门外闯进来,“你是谁?”

裴沫一愣,然后惊讶,上宫蔚怎么医治的?

不是说几日吗?如今话能说了,但是看样子还是完全不记得她。

庸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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