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然脚步声急促,带起落叶纷飞,他要找到祁白的关键证据!
终于抵达宿舍,于然直接推开祁白房门,眼神飞快扫视,心底攀升的种子,疯狂膨胀,一点一点侵蚀他的耐心与平静。
大跨步走向床头,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圆形白色钟表,看清楚指针转动,那颗种子瞬间刺破胸膛,铺天盖地的疑惑与不解编织成网,牢牢捕获。
于然闭上眼深呼了几口气,才敢拿出钟表,现在是下午四点,而上面的时针却是“2”
——有人篡改了祁白的时间!
他的半夜十二点实则已经到了凌晨两点,
借刀杀人,还伪造了零点的声响。
真是做事齐全啊。
于然此刻心情复杂,他白保护了半天……
窗外阳光灿烈,毫不留情射向树叶,灼烧大地,一如现在他烦躁的心情。
既然祁白不是凶手,那眼下最大的嫌疑就是白明尧了,只要让祁白成为背锅侠,他这局就算赢了。
于然的手指落在表盘上。
这是唯一能替祁白脱罪的证据。
只要毁掉这个证据,他就赢了,获得丰厚的报酬。
只要动动手指,一切就结束了。
但同时也意味着杀死王一的白明尧成功逃脱。
捏住表盘的指尖泛白,秒针滴答滴划过指腹,似乎也在催促他,然而于然脑海一片混沌。
于然原本是想让白明尧成为祁白的替罪羊,现在看来,似乎要颠倒了。
谁才是真的凶手他不确定,但祁白的身份已经得到了证实,只要下一轮讨论带节奏,集火祁白,他就能拿下丰厚报酬。
而现在只需要毁掉这个证据。
可是,于然不仅要赢,他还要弄清楚王一的故事,为“姐姐”报仇!
浅蓝色的眸子暗淡,隐隐浮现出一个完整的圈套。
于然没再犹豫,摁下时针,调回时间。
起身,放回原处。
风吹过发梢,他对着远处笑,浅蓝色眸中映着薄薄的光,烫红了眼尾。
这一切都快结束了。
但于然还要完成一件额外的事情,他敲响了白明尧的房间。
推门一瞬,对方眼中满是诧异,但随后一笑,“侦探?你怎么来找我了?”
于然透过门缝看见里面还坐着张山,也笑着回应,但笑得毫无感情,“想了解一些事情。”
他拉开门缝,挤了进去。
对于张山的存在,也并未表露出不悦。
白明尧倒很介意,似乎是察觉到了于然笑容中潜在的锋芒,拍了拍张山的肩膀,“回去吧。”
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于然开门见山,“张山现在算什么?”
白明尧说,“当然是玩家,还能是什么?”
于然说,“都被怪物追上了,还能活下来吗?”
白明尧笑了,语气多了几丝不屑,
“活不活下来,你说了可不算。”
他随后坐下来,肩膀随意后仰,抬起下颌盯着于然,窗外阳光洒落在他肩头,映出衬衫下细腻的皮肤纹理,泛着柔光。
怪不得张山张颜恩都疯狂迷恋。
于然很快转过视线,玩味地笑,“奥?”
“那谁说了算,你吗?”
白明尧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说,“多一个试错的机会总是好的。”
他扬起头,微微前倾,食指抵住下巴,慢悠悠地说。
“你来找我,不光是为了张山吧?”
于然也做了下来,俩人面对面,眸中映出对方的笑脸,意味不明,“当然。”
“是你杀了张颜恩吧。”
白明尧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表情微愣,但很快大笑起来,“你在说什么啊,侦探,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他可是我的恋人啊!”
说着,他还做了一个十分不舍又心痛的表情,双手捂住心脏的位置。
于然没给他继续表演,留恋爱情的时间,大声质问,“你爱他,给他戴绿帽子?”
“你爱他,害张颜恩的父亲锒铛入狱!”
“你只爱你自己。”
白明尧还在笑,笑得发丝乱颤,衣领凌乱,“你在说什么啊?侦探?”
“这里也讲究严刑逼供吗?”
“用你的话来说,证据呢?”
他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于然也就陪他玩,“你觉得我没有,会来问你吗?”
对方一挑眉,盯着于然的眼睛,似乎在从他的眼神中找到说谎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
“所以呢,就算你有,这就能证明我杀了张颜恩吗?”
他微微侧身,靠得于然更近了,“现在更有嫌疑的该是那个祁白吧。”
“毕竟,他是人是鬼都不清楚。”
他讲话时,于然一直在打量他的神态、动作,居然没有半点作恶多端的羞愧,即使面对直击要害的问题,他还能不慌不忙地回应。
于然简直找不到词来形容他了。
“那我们不聊这个,王一你还记得吧。”
白明尧做了个思考的表情,点点头,“第一天死的玩家,害,心理素质太差了,被同化的那么快。”
他说的轻描淡写,就好像一点不知情王一的死亡真相,和俩人的甜蜜回忆,于然心底泛起一阵恶心。
“你觉得她是被同化了?”
“那不然呢,侦探还有别的见解?”白明尧脸不红心不跳。
于然望着他的脸,“白明尧,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有想过有一天,你会成为现在这样吗?”
白明尧摆摆手,“那样?”
“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于然说得字字清晰,飘进他耳膜中。
白明尧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不再笑了,认真打量起于然。
于然没理会他的目光,继续说,“你自己做过的,会忘记吗?”
对方脸上露出一个极为贪婪的笑容,眸底寒冷无比,那眼神冒出了杀意,白明尧不允许任何人知晓自己的过去。
他要彻底抹杀不光彩的自己,脱胎换骨。
忽地,他又想到,张颜恩的住所再无其他人知晓,他笃定了于然手中没有证据,仰起头,冷冷地回复,“所以呢?”
“空口无凭,你怎么想其他人证实我做了这一切呢。”
“侦探,难道你只是为了一己私欲探案吗?”
白明尧摊开手,惬意地倒进沙发里,沐浴阳光,脸上笑得洒脱,仿佛没有任何亏心事。
于然只觉得他的笑越来越丑陋,越来越扭曲,仿佛已经不再是人了,而是恶魔。
他拿出王一的日记,笑着说,“那你猜猜死人能不能告诉我呢?”
于然随手翻开几页,掠过的字迹丝丝缕缕映进白明尧眸中,他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眉头紧蹙,那表情好像在说,“怎么可能?”
于然换了个姿势,笑笑,“怎么没可能呢?”
“没有不透风的墙,白明尧,这下你该承认了?”于然挑眉看他,语气讽刺。
白明尧起身就要抢,于然微微侧身躲过,笑着说,“你抢什么呢?”
“你害怕里面的内容?”
“不过也是,王一可写满了你俩相知相爱的过程,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同床共枕的人却想要了自己的命。”
白明尧没想到于然竟会如此在乎一个死去的王一,明明他已经清扫了所有障碍,没人再知道他的过去!
于然冷冷地看着他,“你先后杀了婴儿和王一,你还是人吗?”
“你还算得上人吗?”
白明尧捂住耳朵,那些肮脏丑陋的回忆却疯狂涌进脑海,野草般春风又生,仿佛注定了他永远无法逃脱,永远无法光鲜亮丽!
凌乱的发丝黏着额头,他的眼中充满了红血丝,发疯了似的盯着于然,“你放屁!”
他腾地坐了起来,指着于然,“你放屁!”
于然的冷静显得他如同一个疯子。
“是王一用孩子威胁我,让我放弃这一切,但怎么可能,我怎么对抗得了张颜恩。”
于然抬起头冷冷地看他,“那你为什么要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白明尧说,“张颜恩发现了,如果不弄死那个孩子,他就要毁掉我!”
听到了事实,于然比想象中平静,他望向白明尧的眼神无比平静,就好像面前只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他打开日记本,砸向白明尧眼前,“你看清楚了。”
白明尧一把拽过日记本,表情从扭曲变成气愤,“你诈我!”
日记本被血水泡透,根本辨别不出一个完整的名字。
于然冷笑,“那又如何?”
“你不是上当了吗?”
“怎么样,承认吗,凶手?”
“你也杀了张颜恩吧。”
白明尧盯着于然的脸,很快稳住理智,识破了于然的计谋,他撕碎日记本。
一字一句,“你没有证据。”
“而祁白是怪物的证据可是漫天飞呢,你说,如果明天一醒来,再死个人呢?”他的笑容愈来愈癫狂,眼中满是贪婪。
似乎笃定了于然拿他没办法,毕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张颜恩的房间位置。
但于然却极为不屑,“你说死人就死人吗?”他伸手指向门口,“此时所有人都站在门外呢,都知道了你的真面目。”
白明尧说,“侦探,耍诈第二次就没用了。”
于然耸耸肩,他的确说的是假话,但目的已经达到了,利用让白明尧做实祁白的凶手身份。
因为最好的工具张山在他手里呢。
零点“哐当”一声,尸体的出现必会人心惶惶,猜测凶手在灭口。
张山一死,他说过的话就是真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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