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会买衣服您去吗?”
易千星摇头,把自己的尺码报给刘老三:“178,黑,白,灰,藏青各买三套。39码布鞋,三双。等会给你钱。”
“这就见外了,这东西值几个钱,您可是对我有救命之恩,就当是我孝敬您的。”
易千星侧头看向刘老三:“南郊鬼屋,你知道吗?”
“您不会是想要去那儿吧?”刘老三放下手中茶杯,正色说道:“千星大师,那地方实在太邪乎了,您别去蹚这趟浑水。前段时间有人出钱请那几个风水大师去,人家都不去。
“晚饭后你送我过去。”
“啊?您真要去?那里邪物真的太凶了,您……”
“刘老三,还想合作,以后就听我安排。”易千星打断了他。
刘老三叹了口气说:“好吧,那我去准备准备,您在家等我。”话落,撒腿就往外跑。
傍晚时分,刘老三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吹着口哨满脸堆笑地走进院子,大声喊道:“千星大师,我回来了,给您买了好吃的。”
刘老三把东西放在正厅的沙发上,把打包来的菜摆上餐桌。
易千星这才从屋里走出:“先去南郊,回来再吃。”
刘老三把她拉到餐桌前:“吃饱了才有力气,这里去南郊不远,不会耽误事的。”
刘老三从一大堆的包装袋里翻出一个盒子,递给易千星:“这是给您买的新手机。”
易千星自顾自地吃着东西,没有搭话。
“那一堆是您的衣服、鞋子,还有内衣裤,反正女人用的都买齐了。”
易千星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而后又继续吃起来。
刘老三倒了一杯茶放在易千星身前,人在她旁边坐下:“千星大师,我有个事要跟您说。”
易千星颌首,示意他继续。
“今天下午我去找了那个出钱请风水大师去鬼屋的人,我把这活……接了。”刘老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两眼紧盯着易千星的面部表情。
易千星放下筷子擦擦嘴,淡淡说道:“接就接吧。”
刘老三原以为易千星会因此而不悦,会怒骂他几句,没想到四个字就把他打发了。
“他们出了这个数。”刘老三朝着易千星比了三个拇指。
“三千?”
“是三百万。”
易千星不懂这些人,本就不大的事,给那么多钱。她对这个鬼屋产生了好奇,到底是如何凶的邪物,能让人开如此高价。
“千星大师,他们还有个条件,需要您出手给家里的孩子做场法事。”
“我不会,让他们找别人。”易千星起身回房拿上布袋子,往院外走去。
刘老三拿起桌上的手机紧紧跟在后面:“这事不难,她应该就是被阴祟侵体了,整夜整夜的在房间里哭,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好好的一个小姑娘,都瘦成肉干了。”
易千星在院外停下脚步,问:“车呢?”
刘老三跑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旁,打开副驾驶车门,朝着易千星甩甩头:“千星大师,请上车。”
越野车从路口一个拐弯,汇入南郊大道。
车上,刘老三主动找着话茬:“之前去公园,开那辆老头乐方便,现在可不能再让您坐那辆车,咱是做大买卖的人,出门也要讲究个排面。”
易千星倒是没在意车的事,开口问道:“那个小女孩,怎么回事?”
“前段时间跟着几个朋友去鬼屋探险,被警察带回来就变成那样了,她家里找了好些人来看,都没见好。”
刘老三余光瞥了一眼易千星:“要不抽个时间去看看?小姑娘怪可怜的。”
“给了你何好处?”
“真是什么也瞒不过您,她老爸答应了,如果能治好她,多加100万。”
易千星声音冷了下来:“你是不是要得太多了。”
“没事,她家有的是钱,他们这些有钱人的钱不挣白不挣,我从他们身上挣来的钱,也不完全都花在我自己身上,每次都会拿出一部分捐给孤儿院。”
易千星侧过脸,看向刘老三。
“怎么?您不信?改天我带你去我资助的那个孤儿院看看。”
易千星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容,难怪这刘老三有长寿之相,原来如此……
越野车在一处荒废的三层矮楼前停下,两人推门下车,晚风裹着一股阴冷潮湿的霉腐气息扑面而来。
月光下,四周的树影诡异斑驳,如同鬼魅起舞。
易千星抬眼望去,整栋楼的外墙暗沉发黑,爬满干枯的藤蔓,杂草足有半人高,在风里来回摇晃,发出细碎又诡异的窸窣声。
整栋楼被黑雾笼罩,鬼气森森。
颜色越深,邪物越凶。
易千星从刘老三口中得知,这栋楼是在五十年前被烧毁,短短几十年而已,阴气怎会如此之重?
夜,静得可怕,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的声音清晰可闻。
刘老三打了个冷颤,额头上冒出冷汗,大气不敢出,紧紧跟着易千星。
“刘老三,你在车里等我。”
刘老三朝身后看了一眼,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还是跟您进去。”
易千星从布袋子里取出一道避邪符递给他,交代他进入鬼屋之后不要离自己太远。
木门已被大火烧得只剩下一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易千星前脚刚迈入鬼屋,一股阴风扑来,搅起地面的枯叶。
“哈、哈、哈哈哈……”带着戏腔、尖锐刺耳的笑声回荡在空间里,时男时女、时老时少。
“不想形神俱灭就给我出来。”
“哈、哈、哈,就凭你?老娘今天高兴,你现在离开,我可绕你一命。”
“吱吱吱……呜呜呜……”小孩的哭声,男人女人的笑声,门窗木板的摇晃声,混杂在一起。
刘老三双腿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嘴唇颤抖,话从牙齿碰撞的缝隙间传出:“千星,大师,我们,我们还是走吧。”
“晚了,因果已成。”
“什么,什么因果?”
“要么出去,要么跟紧我。”易千星冷着脸,两条浓密的眉间微微隆起,迈步朝里走去。
“咚、咚、咚……”一个有节奏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声音由轻到重,像是皮球从楼上滚落一般。
“啊……头。”刘老三一声尖叫,手指向楼梯口那颗散发着浓重煞气的头颅。
“闭嘴。”易千星一声呵斥,径直走到楼梯口,弯腰抓住颅顶上那稀松的头发,提到眼前打量两眼,随手一抛,把头颅扔了出去。
“几十年间,你们到底吸食了多少人的阳气?不去投胎,留在这阳间到底为何?”
话落,刚刚被易千星扔出去的那颗头颅,长着血盆大口,披头散发的飘在半空中,朝着她扑来。
易千星双手掐诀,弹出一道灵气正中头颅眉心。
“啊……”惨叫声在头颅化作一股青烟后,戛然而止。
“别逼我出手,否则你们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小小修士,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霎时间,楼内阴风大作,所有物件被卷到半空之中,之前的那一团团黑雾变得猩红,化作液体,向墙上、地面蔓延开。
易千星低语道:“居然成煞了。”
“桀桀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正好,吸了你这灵气,不用等月圆之夜我就可以离开这里。”
“做梦。”易千星抬手抽出发髻上的玄木簪,“阴阳顺逆,乾坤借法,木行天地,一剑还真。”手中的木簪化作一把通体乌黑发亮的木剑,剑身萦绕着银光。
她朝着即将漫到她脚下的红色煞气挥出一剑,煞气被斩断的部分化作一摊透明液体,渗入地面。
不过几个呼吸间,红色煞气再次汇聚到一起,比前一次更浓,整个戏院如同血海。
“给我去死。”红煞如海浪般涌向易千星。
易千星后撤两步,右手持剑于胸前,左手两指并拢快速滑过剑身,一剑劈出,惨叫声瞬起。
“啊……!”尾音拖得很长,调调好似京剧。
易千星将木剑收回身侧:“你们不是我的对手,速速现身。”
红煞停在原处不动,室内安静了几秒后,鼓锣镲声响起……
女人戏腔的吟唱声幽幽回荡:“上堂去先打我四十板,皮鞭打断了数十根,犯妇本当不招认,哎呀,大人呐……无情的拶子我就难受刑……”
锣鼓镲声再次响起,越来越大,越来越急,煞气在这鼓声中再次翻涌,躁动。
一时间,四面八方的鬼气朝着戏院汇聚。
“想聚煞?没门!”
易千星脚踏易家六爻步,闪身向前,几剑下去,将鬼气止步于戏院外,翻涌的红煞也被剑气斩成了无数碎块,易千星准备再次挥剑时,刘老三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一看,刘老三的身体已被红煞团团包住,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外面,整张脸胀得通红,青筋鼓起。
“真碍事。”易千星闪身来到刘老三身边,用木剑划开红煞,架起刘老三,走出戏院鬼楼。
鸡叫三遍,鬼楼一片寂静,之前漂浮在屋顶的黑气消失不见。
刘老三缓缓睁开眼,剧烈的咳嗽几声,嘴唇乌黑无半点血色,重重呼吸了几口后,他半撑起身子四下看去,见易千星在离他不远处的空地上盘腿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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