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长得很漂亮,白色的短裙上沾了污渍,貌似被人泼了一杯红酒。
她对面站着一个男生,以贺池业余的眼光来看,不是什么好人。
姜未希身上那杯酒应该不是他泼的,因为他此刻正拿着一杯酒笑着跟姜未希说些什么。
邹禾这个视角看得很清楚,姜维尹轻轻漾着手里的红酒,俯身凑到姜未希耳边跟她说了句什么。
然后就见姜未希捏紧裙摆,头埋得低了点,睫毛跟着手臂微微颤动。低眉顺眼的样子很容易的取悦了姜维尹,他抬手把姜未希的发丝拨到耳后,“早点听话不就好了吗。”
这句话是邹禾读出来的唇语……好恶心,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学艺不精读错了。
但是想想姜维尹的性格和这个让人很不舒服的表情,突然又对自己学艺自信起来了。
她看得很冷静,称得是冷漠,对于这种回来前就猜得到的家事,邹禾不感兴趣。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姜维尹居然是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不知道为什么,下午那股烦躁感又上来了。
大部分人的表现跟她一样,漠然,司空见惯,还有一些在窃窃私语。
贺池眯着眼看清那边的状况,“那女生是你妹妹还是嫂子?就这种家庭还至于你回来。”
“你很吵。”身边的女生淡淡开口。
贺池不满,“读唇语又不用耳朵。”
他怎么知道她在读。邹禾诧异的侧头,一晚上第一次对贺池露出出嫌弃以外的表情。
给贺池看爽了。
他很满意这个反应,不疾不徐地解释:“我以前学过几天,虽然没学会,但看多了,别人读唇语的时候能看出来。”
哦,那就是实力不行加注意力不集中,学的时候天天盯着旁边同学看嘛。
这么焦人的事他居然能一脸骄傲的说出来,是以为邹禾听不懂他的潜台词吗。
她对此表示无语。贺池没有如愿看见对方钦佩的眼神或者诸如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之类的话,已经习惯了。他望着那边,“他们说的什么,翻译一下。”
好烦……但出于不想被贺池接着打扰,邹禾目视着前方开口。
“姜维尹说,他房间有给她准备的衣服,换好之后自己在房间等着。”
贺池:?
“姜未希说……”她停了下,似乎有点难以启齿,“莫家那位就这么饥渴难耐,订婚对象又不一定是他,现在就……”又停了下来,然后没说后面半句,“姜维尹说反正都差不多……正好习惯习惯。不过……”
贺池:?!
他有点怀疑是不是邹禾也没学懂,乱翻的。
邹禾没再说后面的,姜维尹手中的高脚杯碰到姜未希的胸,眼神逐渐变得有些色.情,“妹妹实在不愿意的话,你求求我,哥哥还是爱你的。”
反正贺池也不再信邹禾了,干脆用自己不甚精湛的学艺尝试看懂。大部分没有,他只看懂一个爱字,这个结果被他归咎于今天没带眼镜,总之不是没学会。
还在疑惑为什么会提到爱,旁边的女生开口,声音不大不小,但足够让事件的主角听见,“爱到往她房间里装了三个监控吗。”
贺池:?!!
那道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莫名的威压,周围的人纷纷侧头往这边看。
身着西装的女生淡定地穿过人群走到姜维尹身侧,二十岁的年纪,气场强到旁边连窃窃私语的人都没有。
和十几年前的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妹妹不一样了。
姜维尹转身向她,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
但邹禾没有给他留面子的打算,她把手里那三个摄像头扔进那杯红酒里,金属沉底和玻璃碰撞发出的闷响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看着摄像头沉下去,再视线上移盯着姜维尹的眼睛,“姜少爷,东西落你妹妹房间了。”
姜未希自她来了就退到旁边一点,中间被隔出了一个安全距离,指甲隔着裙摆布料掐在手心,她对这种疼痛已然麻木。直到手腕处传来有点冰凉的触感。
邹禾握得不算紧,可能是她纤细的手腕看上去真的一用力就会捏伤吧。
姜未希抬眸对上她的眼神,脸有些发热,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情绪。
邹禾在短暂的对视后移开视线,拉着她离开这里。
就这么走了……姜维尹有点处于众矢之的,圈子里干这些事的不算少,但被公然搬到明面上的,他还是头一个。
周围又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他只觉得耳边嗡鸣。
直到贺池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姜少爷玩挺花呀,注意身体。”
他说完也离开,直接离场了。不出意外,江城明天就会传出传言说姜家讨好不成,反倒在宴会上得罪了栖莳的人。
想到这里,陈蓉两眼一黑,这两个人是回来报仇的吧。
花园里的风比刚才还要冷上几分,胸前的红酒是被服务生泼上去的,说是不小心,但她百分百确定对方是故意的。
还没干完的酒渍被风一吹,凉意从胸口贯透全身,只有脸上还在微微发烫。
邹禾一出宴会厅就把她的手放开了,姜未希捏着那只手腕,乖巧的跟在她身后。
她头也没回,步伐没有刻意加快,只是单纯因为腿长而走得比较快。
姜未希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一个很有分寸的距离。她不知道邹禾要去哪,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可能只是单纯觉得跟着她会有点少有的安全感吧。
邹禾是往外走的,她的车停在别墅后面的停车场里。
那辆价值不菲的劳斯莱斯即使在一众豪车里也格外显眼,姜未希看着车头那个小金人……她不是才工作一个月不到吗?栖莳到底给她开了多少?。
她正愣神,车灯闪了两下,邹禾摇下车窗,胳膊搭在上面,“你还要跟多久。”
一点也不友好的语气,跟刚才热心帮忙的好姐姐完全不一样。
姜未希被问得有些懵,晚风吹起她的发丝,带着酒渍的衣服忖得更加楚楚可怜。
但邹禾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她从车上放着的钱包里随手抽了张出来让她自己找个酒店住,拉上车窗,扬长而去。
姜未希在原地呆站许久,直到车子完全消失在月光下。
她看了眼手上的钱……所以邹禾的意思是让她在拿着两百欧元在江城找一家酒店住一晚吗?。忽略能不能用的话,其实还挺大方的。
她握着钱微微出神,后面传来树枝被弄断的声音,好熟悉的偷听套路。
姜未希转身,夏栀怡不知何时已把礼服换下,穿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靠在一颗不算粗壮的树干上。
她手上拿着刚刚折断的树枝,不知道在后面看了多久。
姜未希朝她走过去,接过她递来的外套套在身上,在把脚上的水晶鞋换成靴子。
衣服和鞋是提前准备好的,今天的局也是给邹禾精心安排的。
区别是她只占了一半,剩下的全靠对姜维尹的了解。
浴室里的监控是她一开始就知道的秘密,大概是在十五岁她第一次来月经的那年。
当时她已经来这个家六年了,从对未来的憧憬到现在的麻木顺从,童年的快乐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了。
只是第一次面对自己身体的异样,她还是忍不住在饭桌上小声告诉了陈蓉。
陈蓉那天心情好像不怎么样,她听见后把她数落了一顿,说她连这些事都要告诉她来解决,还能干点什么。
说的话有点难听,她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喋喋不休的数落中,那个从没用正眼看过她的哥哥将目光停在她身上许久,最后什么都没说。
晚上的时候,姜维尹踹开她的房门,扯着头发把她按在床上。
虽然对这方面的知识很缺乏,但她还是反应过来掰开他的手。
还好,姜维尹的目的并不是这个,他只是当着姜未希的面拿出两个针孔摄像头,粘在浴室里两个不易发现的角落。
临走时又盯着她的脸仔细端详了几秒。
那是姜未希在麻木后第一次对这个家产生恐惧和无助。这种感觉在她洗澡时看见正前面闪着的微微红光时达到顶峰,她不顾水渍去拼命的扣。很容易就弄了下来,她却蹲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事情没因她的反抗而结束,隔天,姜维尹又来了她房间。他以一种看狗的眼神凝视着坐在床上瑟瑟发抖却眼神坚毅的女孩,扯着头发把她拖到密室。
里面很黑,十几个装在墙上的监控散发着红光,诡异又窒息。
她被一把甩进去,手肘在冰冷的地上磕得生疼,却还是忍着没哭出来。
往事不堪回首……反正那几个监控后来就一直在她的浴室里了,至于邹禾为什么会知道,与她无关。
她只知道,邹禾借洗手的名义帮她把监控取了。
于是的门没邹禾想得那么隔音,那三分钟里一点流水声都没传出来,就知道她不是去洗手的了。
邹禾走后,姜未希仔仔细细检查了两遍,才发现摄像头不在了。
虽然不明白邹禾的动机,但这确实能帮到她。姜维尹如果在监控上看见摄像头是邹禾取的,大概率会吃下这个哑巴亏,毕竟讨好别人就要有讨好的样子。
邹禾本身就和姜维尹不对付,现在又知道了他这么变态的事,那她当然要好好操作一番,为邹禾精心搭好一个戳穿他的台子。
两全其美。
双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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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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