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鬼打墙”

“你刚才去哪了?”

语气之严肃,和某些高中特级教师兴师问罪的前奏有点像。

几个人集体沉默,袁介不经意间把眼神投向看上去最好说话的邱岁宜。

后者则低头开始抠手指,还不停嘟囔着一些话,“唉这个倒刺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嘶嘶嘶……我的妈撕过头了……”

“……”

袁介暂时老实了,打又打不过,人数也没优势,跑的话不用想都跑不过,“你们要去看看吗?”

这倒是意外,还以为他又会绕到其他地方去呢。

言彻摇头,说:“暂时不用,你说说你去哪了就行。”

“就你们刚才待了半天的地方。”他呼出一口气,重新笑起来,“我就是去反复勘察一会儿,怕你们遗落什么重要线索。怎么样,你们刚才是遇到什么了吗?”

又来了,这家伙又把自己整成一个有点不谙世事的童颜世外高人,在那岔开话题。

“我去看看,你们走就是。”岑云舒悄声说完就绕到另一边单独往反方向走了。

言彻小幅度地点头,捞过简颂章随口道:“听人话吃饱饭,走了走了。不早了,这天好像要黑了。”

确实,几个小时了,他们还没到前两天半个小时就到的地方。

现在的情形就很符合肖文商一开始讲的,时间变化不对。背后像是有一只手按住了时间,但是他们身体上的疲惫却是实打实的。

天黑的时候,岑云舒才与他们汇合。

她打开手机调出自己拍的照片,说:“不止这一个地方,路上我们但凡多停留了几秒的地方都有这个,应该是记号。”

照片里,还算平整的地面放着一块手掌大的石头,上面用丙烯画着一个圆。

其他的也是各种图案,除了标记地点,她实在想不到任何原因。

“另外,还不止,这些地方都有人为的术法痕迹,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言彻看过去,袁介背对着站在他们前面张望。

如果相由心生的话,那袁介无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年轻人,怎么看就是一个还没出社会的学生,并且从那很会叭叭的嘴巴还能推出他朋友估计不会少。

所以来这地方又是搞什么?他身上那不稳定的术法根源又是打哪来的?

这个地方看不到星星,也没有来自城市的电力照明,昏暗天光下整座城都透露着古怪。

因为他们现在出不去了,俗称鬼打墙。

绕来绕去能看到的东西都是重复的,除了走过的路还能找到,他们找不到祭台也找不到入口。

离开去找入口的简颂章这时候也回来,但也只是默然地摇了摇头,“最多到门口附近,再往前就是一样的布置了。”

言彻刚从去往祭台的方向回来,同样没有收获。

一直在盯着袁介的邱岁宜报告:“这人也没什么问题,至少我眼皮下他好像一直在……观星。”

他说完还小声吐槽了一句:“不会真是什么大师,在那观星占卜什么的吧……”

岑云舒选择直接打破他的幻想,“假的,那是科学家的事,我们是法师学家。”

邱岁宜想说您这话有些矛盾……什么科学什么法师学——法师学又是什么?

以及这俩单独存在的时候都很合理,但是拎在一起的时候就十分不合理。

言彻贴着背后的乱石堆坐下,有些苦恼,“又困在一个地方了啊……”

之前进入画境都是很少见的情况,结果紧接着的破古城遗址也玩这一出。

简颂章凉声安慰说:“其实也不算,只要找到我们触发的禁制,再解决这件事就好了。关键就是……”

言彻十分了然,“关键就是,我们进来之后确实是一直在赶路,除了袁介。”

言彻对自己手下这些人还是比较放心的,毕竟能进来都是审核过,不可能是混进来搅泥的。

除了袁介也没有任何其他人选了。

他干嘛的?也是为了城中传言来的?

言彻觉得可能还真是,不然莫名其妙做记号干什么,总不能是哪路小鬼派来搅局的吧?

只是就很离谱,袁介看着也挺正常的一个人,那性格一想也没过什么凄惨的过去,怎么还相信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言彻叹一声,“越来越黑了。”

城中并没有照明设备,又是位于深山之中,太阳一旦彻底消失,就只有月亮能够施舍一丝光亮,可今天没有月亮。

也可能是因为这里看不见月光。

外面看没多大的地方,在里面能走几小时没有尽头,这种鬼搞的事情简直不要太明显。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他们的准备做得还算充足,比如照明用的御火符就管够。

符纸这种东西真的很方面,面积不大,重量很轻一次能带一堆,功能多样又全面。

要是有心,你还能去发明一些自己习惯用的,没带的话只要记得图案,现画现用也区别也不大。

入夜,生物钟也跳出来昭示自己的存在,手上的纸符在亮了几个小时后熄灭。

天亮之前,怕是只有靠它续命了。

时间已到了凌晨两点多。

找不到任何路也不是办法,总不能一直在里面瞎逛,到时候冒出什么都招架不住。

“休息吧,我守夜。”

言彻说完又走向袁介拍了拍他的背,“喂,你别站在这了,大家不吃人。”

袁介有些慌张,讪笑一声原地坐下了,“我没事,啊我是说我这个人比较内向,喜欢独来独往,就不和你们一块了。”

嗯,比较内向,喜欢独来独往。

言彻放弃把他拉过去拷打了。

其他几个人也陆续或蹲或坐地围在一块,唯一的亮光只有中间几张几张符。

这符短暂的一生也是值了。

不远处,袁介所在的位置也亮起类似的光,又熄灭,很快再燃起。

反反复复几次之后,才终于稳定。

“看出什么了吗?”

简颂章对于言彻的明知故问有点无语,但还是回答:“他根本不熟悉这些。”

白天在异调局门口那会儿的时候,袁介能够用一堆杂七杂八的符结合在一起绕成绳。

那是一种相对高端的术法,初学者一般不会舍本逐末,根基不稳就要好几次才能成功一次。

可能那次他就那么幸运地试出来了。

而这种催动纸符的事,则是最基础的入门法,只要懂一丁点一呼一吸的节奏再加上言彻最爱的那一句心诚则灵。

既对这一行为至少不会感到迷茫,知道自己在干嘛,再加上最重要的阴阳眼,绝对百分百成功。

一个能使出相对高端术法的人,连这种入门操作都要失误好几次才能成功,他要是有老师的话,说出去老师都不敢认。

果然之前随意调侃过的“速成班”是真的。

虽然暂时不清楚袁介是想干嘛,但很明显,那个把他扔过来的人目的成功了。

不过就是拖慢他们的进程。

言彻其实已经很相信简颂章了,他说背后有人,言彻也不是盲目相信。

一切除了基于那点直觉,还有自己身上的变化,那个人很可能与自己身上的蛊虫有关联。

蛊虫作为阴属性的东西,会吸食负面能量。

言彻在这座肯定有着无数亡魂妖鬼的城里待得越久,体内的蛊虫吸收的负面气息就越多,就越活跃。

至于那些负面气息,像是下午的慌张,就是一种。

总不能是嫌他之前的案件处理速度太快了,于是施加一个障碍吧……

虽然离谱,但这个猜测透露着一股谜之合理的气息。

“明天试试?”

问完,其他人是以沉默地来回答。

上午就进来了,捱了这么久没有一点进展,下午还物理爆破了几座石像,这时候谁还有力气。

岑云舒紧了紧衣服坐在一边打了个喷嚏,整个人再次切换到有气无力状态,“不会又要死了吧?”

反观虽然面相总是自带“死了算了”气质的简颂章,这时候看起来冷静地可怕。

他靠着身后的石块眯起眼睛,闻言又下意识去看言彻。

只是很明显,撑着不睡过去的样子有些勉强。

“放心。”虽是这样说,简颂章也并不确认能否真的放心。

他起身脱下外套递给岑云舒,随口道:“姐,裹上应该会好点,山里冷,晚上体感甚至可能只有几度左右。”

岑云舒刚要象征性地拒绝一下,一个喷嚏再次打出来,便一边接过一边毫无诚意道:“其实我没事。”

“算了吧,你穿上。”

言彻转身过来直接拿起衣服搭她肩膀上,“出事了段毓得撕了我——邱哥你别来,你知不知道她其实是个很龟毛的人,不好看的衣服不带穿的。”

想体恤同事尊重女性关爱后辈的邱副默默扣上自己的皮夹克,然后扯掉了袖口掉的一块皮,“啊,我孤芳自赏呗。”

简颂章不睡了,实际上他原本也不可能睡着。

本来觉就不算深,在这种鸟不拉屎还冻人的地方能老实睡下那他真是死了。

“还在看他?”

言彻回头看了眼,并不明亮的火光下,简颂章的五官显得比平时深邃一些。

言彻平时其实不会特意关注一个人的长相,一点脸盲让他只能记得住一个人的特征,比如这个人的发型或衣着。

但简颂章这点就很不一样。

当时第一眼看见证件照的时候,言彻就觉得这个人好看。

白净的脸没有表情,即使有点模糊,即使见面发现和真人的气质有那么一点不符合,他还是第一眼认了出来。

言彻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盯了一会儿,赶紧岔开话题:“这个袁介——”

“怎么看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应该就是为了外面那些传言来的,至于会的东西先不提来源吧,累。”

说的也都是一些废话,这几个小时里他们蹲一块,都怕把袁介整个人都分析透了。

简颂章这时候也没有泼冷水,应着他的话说:“他的威胁不大,明天……”

火光又一次熄灭,简颂章熟练地再次点亮一张把它举到言彻面前,“明天处理了他再说。”

“噗……你好像要去杀人。”

上次说解决画灵的时候也是这个词。

“没那精力。”

有精力的话你要去干吗?

言彻接不上这句话,余光里简颂章抱臂默默搓着自己的手。

有点稀奇,除了之前去捉那蛇皮怪的时候,好像很少见到简颂章落魄的样子。

“冷吗?”

简颂章听着这故意的话就烦,“不然我热吗?”

言彻干笑两声,伸手把他的手拽过来伸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虽然距离拉近让人一时难以适应,言彻也有一点确认,简颂章对自己可能存着别的心思。

但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旁观这个没有任何错的人挨难。

他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说是因为外套给了岑云舒,两个人挨近点会比较暖和,这才继续说:“我这人没有洁癖,你不介意的话可以靠近一点。”

其实内心暗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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