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八岁那年,本来以为这以后都会无波无澜的人生中突然出现了一束扭曲的,像雪花一样的冷光。

那个女孩就那么穿着小兔子棉服,带着厚厚的围巾,明明是在他家里呆,却一副很冷的样子。就那么站在那里,明明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人,却在见到的一瞬间,心脏拼命喧嚣着。

你要说她可爱吗?当然可爱,那是夏油杰过去短短的八年感觉见过最可爱的女孩子。长到及肩的银发,可爱的大大的蓝色杏眼,可能是因为冷,所以有些微红的脸颊,以及她望过来的,实在是无法形容的抓人眼神。

但你要说,她真的可爱吗?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一笑起来,小鸟都会从树上掉下来的存在啊!而且还不由分说的每天粘着他,每一天,每一天,不厌其烦的,时时刻刻都似乎会出现的样子。

“杰,要吃果冻吗?”

“杰,咒灵那么难吃的话,就不要吃了。”

“杰,听说把肚子割开后把咒灵球放进去也可以,我们要不要试试?”

“杰,今天的心情是什么味道的。”

“杰,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杰,以后一定一定要过得很幸福很幸福哦!”

“杰,所以要来喝改良版果蔬汁吗?”

“杰,做人,最重要的要喜欢上自己……”

“杰。”

那种感觉仿佛就好像他随时会消失一样。

之后相处的日子,相处的时间越长,一些明明没有过的记忆就越多。

比如,他们都似乎上了一所咒术学校。

比如,他们有了很好的同学,很优秀的前后辈,虽然日子很忙碌,但过得很充实。

比如,他们一起打闹玩笑。

比如,他和他的好友坦白,他对她的喜爱。

还比如成年后的雪,头上有一条仿佛贯穿了额头的缝线,笑的无比扭曲又碍眼,然后被他握着刀贯穿了心脏。这些东西呈现一幅幅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有时又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从梦中惊醒后,夏油杰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单手把头发全部抚到脑后,露出了嘲讽的笑。

“这回又是雪把我杀了吗?有够离谱的。”

“什么离谱?”

雪赛尔推门而入,疑惑地看着夏油杰。

夏油杰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有些无奈的看向雪赛尔道:“雪,告诉过你多次了,不要不敲门就进来。”

雪赛尔把端进来的杯子递给了夏油杰,“喝了。”

杯子里的是绿色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果汁。

那实在不像是什么正常东西,所以夏油杰接过杯子,一脸抗拒的看着这个东西道:“这次又是什么?”

雪赛尔坐在了夏油杰的床边,手驻在床单上,长发披散在那纤细的后背,他的目光落到了那外漏在发丝缝隙的皮肤上,那条淡粉色的疤痕在那里若隐若现。

夏油杰抬手,轻触在那条疤痕上,雪赛尔若有所感,看向他问道:“怎么了吗?”

夏油杰垂眸看着那到伤疤道:“落疤了呢。”

雪赛尔侧头用余光看向了夏油杰手指落下来的地方,反应过来后有些迟钝的道:“啊,确实,不过很淡,所以没关系。”

然后,雪赛尔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她道:“杰,你不会是不想喝所以在打岔吧。”

夏油杰瞬间露出了好像被抓包了的表情,然后闭着眼睛一脸痛苦的一饮而尽。

结果,进入口腔的味道却不如想象中那么难喝。清爽的黄瓜的味道带来了清理一新的感觉,甚至连精神都有感觉的神清气爽,似乎阴郁的情绪都被清扫了一部分。

一直在观察着夏油杰的雪赛尔眼睛一亮,她道:“杰,是不是不那么难吃了?”

夏油杰愣愣的看着空杯子,然后抬头看向雪赛尔,忍不住真心地露出了笑容,他抚摸上了雪赛尔的头,然后笑意温柔的道:“雪,厨艺终于变得像是普通的正常人一样了呢。”

雪赛尔轻拍开了夏油杰的手,然后有些失落的道:“看来已经被改变了本质了啊。”

夏油杰疑惑,“所以刚才的是什么?”

雪赛尔拿过夏油杰手中的杯子,然后站起来道:“咒灵球哦,上次管你要来的那个四级咒灵的咒灵球。”

夏油杰这回真的是震惊了,他看向雪赛尔拿着杯子往外走的背影,然后轻声喃喃道:“你真的做到了啊。”

雪赛尔转回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中透着坚定,:“还没有哦,还没有成功,这一次只是改变了味道,但不能让你的术士认为它还是咒灵球,下一次,下一次一定会成功的。”

所以说,这种人,会让人不知道怎么办,是在正常不过的了吧。

夏油杰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开始收拾自己。

清水雪赛尔身上的那个疤痕是在初二那年的冬季弄伤的,那一年,雪赛尔正在研究克服咒灵球的改变,从新认识的小伙伴身上找到了不少灵感,所以她突然提出大量捕捉咒灵的时候,夏油杰没什么所谓的同意了。

可能是大意,也可能是疲惫,在他们对付一个一级咒灵的时候,清水雪赛尔在去袭击对方的时候,被对方带着利刃的硬甲直接穿透了臂膀。

“雪!”

一瞬间,夏油杰调动了所有的咒灵,把那个咒灵粉碎。

雪赛尔当时捂着肩膀,一脸无奈的看着夏油杰道:“那个咒灵硬度很高的,冻都冻不碎,祛除可惜了。”

夏油杰看着血流了一整个臂膀的雪赛尔,立马开始处理她的伤口,“那种东西无所谓吧,反倒是你怎么样?”

雪赛尔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的手臂,有些怀念的道:“每次受伤的时候,都在怀念,还是有反转术式好啊。要是我有反转术式就好了呢。”

夏油杰沉默不语的给她绑绷带,虽然撒上了药物,但是血液依旧没有停止,伤口上有诅咒,幸亏在这次大量收集咒灵的决定的时候,他们遇到过有关于吸收诅咒的咒灵。

夏油杰释放出了那个全身都被头发包裹着的,阴郁的,少见的有人形的矮小咒灵。然后命令它把雪赛尔手臂上的诅咒吸走。

雪赛尔一边看着这个咒灵,一边可惜道:“可惜了,它的等级才2级,并不能吸走草摩夹的诅咒。”

夏油杰一边看着那个咒灵,一边轻皱眉的道:“草摩同学身上的诅咒和被附身的咒灵是特级吧。”

雪赛尔看着被咒灵吸出来的,乌黑色的,扭曲的,之前那个一级咒灵留在伤口处的咒力,点头道:“嗯,毫无疑问的特级吧。最少得有一千年的诅咒了。”

“这种级别的诅咒,雪为什么要那么提议?”

“因为,就算是特级对以后的杰来说也是很习以为常要面对的吧。提前适应一下没什么不好。”

“我一直搞不太清楚,雪你在想什么?”

“怎么说?”

“我祛除咒灵是因为我想要保护非咒术师,保护我的父母,同学老师还有雪。那,雪呢?雪是因为什么想要祛除咒灵的?”

“我?我的话”雪赛尔仰望天空,空中乌云密布,没有雪,也没有蓝天,阴沉沉的让人觉得压抑。她侧头看向夏油杰,眼神空洞的道:“是不得不这么做吧。”

“不得不得这么做?”夏油杰把吸走了诅咒的咒灵又收了回去,他俯下身,直接把雪赛尔拦腰抱起。

突然被公主抱的雪赛尔揽住了夏油杰的脖子,从这个角度去看,甚至可以发现夏油杰这家伙竟然还有挺长的下睫毛。

“嗯,不得不这么做。”

夏油杰一边抱着雪赛尔往回家的方向走,一边看着前方说道:“如果真的是不得不这么做的事情的话,我会陪着雪一直一起的。”

雪赛尔抱着夏油杰的手忍不住一紧,然后默不作声的把脸埋在了对方的胸膛里。

在两人的胸口处,都有微弱的灯光摇晃。它没有那么闪耀,但却固执的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

回忆结束,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这回有好好敲门的雪赛尔轻声问道。

“杰,还没出来吗?”

夏油杰把最后一个纽扣扣好,然后踏出了房门。

“所以怎么了嘛?”雪赛尔微微仰头,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抬手撸了撸雪赛尔的毛,然后笑着道:“也不要太过拼命,我怕会出现超级恐怖的东西。”

雪赛尔直接抬起手肘向着夏油杰怼去,夏油杰像是早就预料一般的用手掌挡住了她的攻击,但对紧跟着的踩脚攻击却毫无防备。

“啊!”夏油杰抱着脚,一副很痛的样子。

雪赛尔吐了吐舌头,然后快跑了两步,被夏油杰一个胳膊拦住了脖子又给拽了回来。

雪赛尔赶紧拍打夏油杰的手臂,示意其放开。

两人就这么打打闹闹的出门,然后在学校的校门口遇到了一个穿着高**服,长得就特别像混□□的墨镜壮汉。

那一刻,无论是夏油杰还是雪赛尔都不约而同的停滞住了脚步。

命运的声音似乎在此刻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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