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寡妇在连接妖星!”
众人踏风疾行,沿途景象令人胆寒,在祠堂中见到过的那些悬尸体以活尸的形态漫无目的的游荡在村中的各个角落,他们身形僵硬如木,干瘪的面部全都面带安详诡异的微笑。
有些活尸如同提线木偶般摆着一些奇怪的姿势,胸腔内依旧是盛开的夕颜花连通着地底槐根。
司南昭的眼眸扫过某具活尸,惊觉他们后颈都嵌着特制的锁魂钉与永昼层祠堂中的如出一辙。
司南昭心下了然,那些村民被杀害前全都陷入美好的梦境之中无法自拔,赵寡妇让他们在梦中死去,再用他们的尸身种植夕颜,用他们的美梦浇灌夕颜,锁魂阵锁住她孩子的同时也锁住了这些村民的魂魄让他们永远的陷入梦境供养着夕颜花。
“尸体放在阳层,魂魄寄在阴层,这些都是陷入永恒梦境中的村民魂魄。”
“这些村民的魂魄还在梦里?”林砚看着面带笑意的活尸眼若寒霜。
“没错,之前我和谢师兄被困村中祠堂时,祠堂的横梁上悬挂了三百六十五具雾夕村村民的尸体,供桌下甚至还镇压了以他们生辰八字刻成的命牌,并用锁魂阵将他们的魂魄锁在永夜,赵寡妇就是要让这些村民永世不得超生!”司南昭又想起之前在祠堂中星辰残力让她看到的画面,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之前我用璇玑秘咒对付傀儡时看到了因果谶言——夕颜开暮间,往生锁魂劫,若得金铃力,可...”
“可什么?”
谢恒回忆起之前祠堂中司南昭的异样,他记得在井前赵寡妇也曾提到过是有人让她在此设局等待佩有供奉金铃的人出现。
这个就是幕后黑手专门为苏棠和他们设下的杀局,想必从他们几人踏出玄清圣院开始,就在那人的算计之中,或许在更早的十六年前那人就开始布局……
“我不知道。”
她黛眉紧蹙,回忆起当时闯入她脑海的画面,惴惴不安道:“当时被此方结界阻隔,我只看到了这么多。它还向我预示还有一些不好的画面,但这次预言受到结界阻碍的影响希望并不完全准确,当务之急我们必须赶快救出苏师妹!”
村子东边的祠堂笼罩在紫色迷瘴中,当众人闯入祠堂后,骇人景象映入眼帘——
暗紫迷瘴后那口原本应该被八根锁链托举悬在半空的漆黑悬棺,现在被平稳的放置在祠堂正中位,祠堂中的其他摆设与之前一样毫无变化,只是供桌上下空无一物,棺材已被打开,众人清楚的看到里面躺着的是一个幼小的孩童尸体,应该就是赵寡妇口中的孩子。
苏棠像是被操控的悬丝傀儡,在一股无形之力的控制下漂浮在那口黑棺之上,面部朝下四肢垂落与棺中幼童面对面,长发散在两侧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见一条血红的嫩枝从她心口处破皮而出。
金铃悬浮在她与黑棺之间就像沟通苏棠和幼童尸体之间的锚,血色枝条逐渐伸向下方悬浮的金铃,在触碰到供奉金铃的一瞬荡开阵阵灵力涟漪,将她垂落的长发扬起,这才让林砚三人看清她紧闭的双眸似是昏睡,碧翠的灵力光芒顺着金铃直冲下方的棺木如同波涛江水灌入幼童尸体中。
“苏棠!!!”
谢恒的剑气先一步劈向堂中的棺木,此刻他眼底似有寒霜凝结透出凌厉的怒意,双唇紧闭平时温润尔雅的面容露出可怕的肃杀之气。
“铮——“
谢恒的剑气撞在悬棺三寸处骤然凝滞,一道道血色符文从棺底浮起,将剑芒绞成碎片,青年剑修广袖翻飞间不断斩落阻挡他的符文,凌空踏步旋身跃至上空距离棺椁上少女只有一步之遥,霜刃映出棺中幼童青白的面容,那孩子心口绽开的血肉中,竟生出与少女身上相同的血红嫩枝连接着供奉金铃。
“谢师兄,不可!“
司南昭突然抬手甩出披帛缠住谢恒的手腕用力将他拉回大声喝道:“那是连心咒,别碰他们!“
她琉璃色的瞳孔收缩如针尖,映出悬浮在两人之间的金铃内部——无数半透明丝线正随着血红嫩枝生长,将苏棠的灵脉与幼童经脉彻底相连。
“哈哈哈哈哈……”赵寡妇刺耳的笑声从祠堂四面传来,忽远忽近。
“你们竟然能追到这里,可惜呀,你们来晚了。”
棺木前瘴气波动之处一抹身形出现在众人眼前,正是带走苏棠的罪魁祸首赵寡妇,她抬手掩嘴遮住唇角的讥笑,尖锐的黑甲逐一划过眼前,微微侧身能让众人看清苏棠的样子,残忍道:“金铃铛认主又如何?如今还不是被我掌控?哼!只要用这丫头的心头血便能运转金铃之力。”
她的双目逐渐泛起暗红,额间的血印变的深邃,一丝属于妖星的气息从她身上传出,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接近疯狂的大喊:“十六年!我等了足足十六年!!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已与我儿心脉相连,只要完成阴阳逆转,我儿便能重回人间!!!”
“不好,她本就是由人变成的邪祟,现在竟还获得了一丝妖星之力,怕是不好对付,大家小心。”司南昭收回披帛召出符咒快速袭向赵寡妇,谢恒早已与赵寡妇的分枝混战在一起。
“主人小心,退到小九身后!”小九银发如瀑般生长向左右展开如同一堵银墙般将林砚完全从乱局中隔开。话音未落,供桌下方突然窜出数十条血藤刺向在场的几人。
司南昭的符咒应声炸裂,碎纸飘在空中变燃成灰烬,她捂着心口半跪在地,符纸残片在掌心消逝前发出嗡鸣,她抬头的瞬间一根血藤已经向她袭来停在了眼前距离眉心仅仅半寸的位置,她屏气凝神紧紧盯着骤停在眉心处的藤尖,嘴唇微颤喉咙不禁吞咽出声,一滴冷汗从她额角滑落。
关键时刻蓝色的剑光闪过,眼前的血藤突然断成两节掉在她身前,谢恒持剑斩断袭向司南昭的藤蔓后站在她的身前,在他们身前布下剑阵,司南昭虽然看不到此刻谢恒的神情,但从他紧握剑柄的手中可以猜出他隐忍的怒意。
“师妹,你退后。”谢恒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是她从未听过的冷淡。
“谢师兄你……”她叹了口气继续道:“是我大意了,这不是普通的傀儡术,她在用金铃的灵力温养尸体。”
祠堂横梁上垂落的经幡无风自动,褪色的朱砂符咒正逐一点亮,横梁上竟露出蜿蜒的血槽,顺着那些血槽的方向一直与棺椁的八根锁链相连,血槽中那些干涸多年的血迹仿佛活了过来又开始顺着锁链流向棺木,此刻的金铃突然震荡泛起妖异的血光。
“锁魂符?不是应该在阳层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司南昭看着那些亮起的朱砂符咒不解的喃喃自语。
“这不是锁魂符!你们看这些文字在变化!”随着小九的话音落下,谢恒和司南昭看向那些符咒上的文字竟如同扭曲的虫子在纸上蠕动变化。
“这是……续命符!”司南昭震惊的看着梁上的咒文不可置信的说道。
“我说过,你们来的太晚了,现在告诉你们也无妨了,我儿的残魂一直温养在我的槐树体内,锁魂阵不过是我用来折磨他们的障眼法罢了,留了他们这么久,今天终于可以用他们的魂魄重铸我儿的魂魄了!哈哈哈哈哈!!”
“你这个疯女人真是死不足惜!快放了臭丫头,不然让你看看小爷我的厉害!”
小九的灵体慢慢膨胀变大,就像被充足了气的气球,抬起白胖的双手将地上的司南昭小心的捧在手心慢慢的放置在身后,银发泛起微微金芒如同利剑般射向赵寡妇,谢恒的剑影随即跟上,两人竟也默契的配合着与赵寡妇交上了手。
“司南姑娘你没事吧?”
林砚将司南昭扶起询问道,自从他被小九隔在银发后视线就被阻挡,只能通过传来的声音判断发生的事情,随后就看到小九的身形突然变大撑满了整个祠堂入口,然后就见它将受伤的司南昭送到了他身旁。
“咳咳...“司南昭刚被林砚扶起就呕出一口鲜血,琉璃色的瞳孔蒙着层水雾。
她死死攥住青年的衣袖,眼角泛红,焦急的看向林砚,指尖几乎要掐进他皮肉里:“我没事,只是受到了灵力反噬,小九和谢师兄还在里面,小棠她快不行了,我必须要去救他们……”
林砚看着手中泛着微弱金光的古籍无奈的叹气,掌心贴在她后心渡去天曜星牍之力:“司南姑娘你先调息片刻,就让小九试试吧,它是圣灵,有我在他们不会出事的。”
“好…”
青年的话似乎有种魔力,抚慰着她不安的心绪,就像初次见面带给她的熟悉感一样,能让她无条件的相信他的话。
司南昭深深的看了林砚一眼,随即原地打坐调息自身灵力,林砚低头看着眼前的少女能感觉到胸前的古玉正在与她共鸣,情不自禁的抚上锁骨处的接引印记陷入沉思,天巫族朱颜圣女……召他来到这个世界,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刚来这个世界不久就在无垠森林遇见前来寻找镇魂灵花的朱颜转世,这是冥冥中的指引还是别有用意的阴谋?总觉得这之间有着看不清的因果将他们联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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