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初…小初……”

“帮帮我、帮帮我……”

“我好痛啊……”

不要…不要……

不要、不要！！

程初从睡梦中惊醒，坐起。

她惊魂未定，大喘气了很久才勉强回过神来，涣散的瞳孔逐渐凝聚，眼前是黑得只能看到部分轮廓的小小房间。

这是，回国的第三天。

浅浅的水雾在眼眶中酝酿，程初狠狠抹了一把眼睛，火辣辣的痛感袭来，让她清楚感知到了自己的存在。

她膝盖弯起，蜷在胸前，下巴无力地耷拉在膝盖上，忍了无数次，眼泪还是从眼眶中溢出，又顺着脸庞砸下。

汹涌的恨意从眼底涌起，她低声抽泣了几下，终于凭借恨意驱散了心底生出的寒意。

“姐姐，姐姐……”她轻声呢喃，“我会为你报仇，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等、等等我……”

-

天晴，微风。

程初背着书包站在青玛中学附近，她怀里抱着写有“家教”两个大字的泡沫板。

除去加黑加粗的大字外，下面有空隙的地方还填上了她的高考成绩、现在的学历以及电话号码。

她扎着马尾，穿着T恤和宽松的运动裤，脸上未施粉黛，戴着眼镜，看着就像是个规规矩矩的大学生。

在一同站在中学门口、手举牌子的年轻人里，她并不大声吆喝，也略有些漫无目的的样子。

偶尔会有人上前来询问，她轻声细语答了几句，来人有些会记下牌子上的电话号码再走，有些则直接扭头就走。

拥挤的人群里，人们都仿佛长成了一个样，乍一看去实在难以辨别谁是谁，只能想到人多、人好多。

终于，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程初看到了自己等了许久才等到的目标。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手里的牌子时而抬起时而落下。

“哎呦别挤别挤，这有孩子呢，别挤呀你们这些人……”

“啊！”

在距离近在咫尺时，程初手中的泡沫板忽的被打落。

她似乎是愣了一下，看着地上被踩得稀巴烂的板子，她顿了顿才回神似的看向将自己“吃饭家伙”打落在地上的罪魁祸首。

“哎呦！小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啊，啊哟哟这实在是太挤了，我、我那个，我赔你一个，等我们出去了我赔你一个，你先别走哈。”

年约五十的中年妇女显然也发现了自己闯的祸，虽然不清楚这小姑娘从哪冒出来的，那牌子又是怎么到她手下的，但她也不是不敢承担责任的人。

说完话，她用空出的一只手去拉程初，又以锐不可当的气势护着身后的两人挤出人群。

程初跟同样被护在身后的小女孩对上视线，她温和地笑了笑。

小女孩面无表情，只淡淡地转过头。

等到三人好不容易走出了人堆，中年妇女才放开手，使劲儿给自己扇风。

“小姑娘，刚刚实在是不好意思，你那牌子多少钱啊，我赔给你。”

“不用了阿姨，不值钱的，刚才没来得及说，不打紧的，您快带孩子回家吧。”

程初面色温和，说完后准备走。

中年妇女急急拉住了她，“哦哟怎么不值钱，你们小年轻不容易哦，那、那你实在不要的话，来我家吃顿饭吧，我……”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冒昧，她卡了卡，片刻后才道：“刚刚阿姨说笑的，别介意，你们小年轻是不是喜欢喝个叫什么奶茶的东西，阿姨请你喝呀。”

“我也要！”

站在一旁不出声的小女孩忽然蹦起来。

“一边儿去，你要什么要，看你那口烂牙。”

中年妇女对着小女孩秒变脸，转过头又是一副和蔼模样。

程初仍然是拒绝，她全程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眼神温和，在她这样目光的注视下，人很容易就能放松警惕。

眼见怎么说程初也没有答应的意思，中年妇女急得直挠头，看见程初的学生打扮，又想起刚刚掉在地上被踩碎的牌子上似乎有什么“家教”一样的字眼，她脑中灵光一闪。

“姑娘，你是不是能做家教啊，诶正好，我家小孩需要家教，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程初听见这话，似乎是愣了下，她思虑一二，随后点了点头。

站在一旁，刚因为被拒正在生闷气的小女孩万万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她满脸不可置信，对着自己说一不二的奶奶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叫。

“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