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当心”自然没逃过韩慕然的耳朵,“可以啊,她也拿下了?说说吧,用了什么本事?”她说着,小指勾了下乐晏的手指。
乐晏仍旧一言不发,待走到休息区安静的一角,才不耐烦道:“行了,没人看着,好好说话吧。”
韩慕然笑得真挚了许多,勾起乐晏的脖子,“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这话和你未婚夫说去。”
“你知道我订婚了?你果然关心我,怎么样,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乐晏倒是没去打听,程佑和她喝酒的时候闲聊说起,主要是订婚对象是赵家老大,程恩姐以前的相亲对象,她才多提了一句。
韩慕然这样的人,给人家当后妈,乐晏是想象不出来的。但能有什么办法,韩家这两年生意大不如前,赵家的势力正好能托一把他们。
放在过去,乐晏可能不会说什么,但这些年经历种种,对于这桩明显不是韩慕然自愿的婚姻,更不近人情的话,她也实在说不出口。
“希望你能幸福。”
或许是乐晏的眼神太过真诚,韩慕然一愣,抱住她脖子的手下意识松开。
“你幸福吗?”半晌,韩慕然问出这么一句。
幸福吗?乐晏笑了笑,没有回答。
“偶然发现的,乐承祖和旁家有牵扯,背地里和俞继耀一起混的。”韩慕然一点她的心口,“这种人可不把女人当人,你的小学姐离他那么近,吃亏是迟早的事。”
“他不敢。”
“这么自信啊?”韩慕然挑眉,“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乐晏冷下眼,话是这么对韩慕然说的,但究竟怎样她心里也没底,她不相信尹溪会真心保护林迦,所以得以最快的速度将林迦带走。视线不经意扫过门外,乐晏一怔,林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还有,俞熙安对乐恒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俞继耀连同乐承祖她肯定要一起捏死,但顺便吞下乐恒,对她们重盛也没坏处。”韩慕然分析其中关系,却发现乐晏的目光直愣愣地望向自己身后,“你听见我说话没?”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待看到身后的林迦时,韩慕然嘴角一抽,“乐晏你这个死恋爱脑,怪不得被流放。”
“现在该是厌世脑了。”
厌世?“什么意思?”
“都毁灭吧。”留下这莫名其妙的一句,乐晏绕过韩慕然向门外追去。
乐晏追出去时,林迦已经离开。她顺着来时的路跑寻至大厅,结果甫一出现即被围住。乐晏只能一边和人周旋交谈,一边找寻林迦的身影。
今天的林迦,穿了一身金黑色的礼服裙,乐晏看到她时,乐承祖也找了过来。
“乐老师,你的画总让我想起基弗的废墟主义,历史近在眼前,不得不反思啊。”
“乐老师这个年纪,能思考的如此深刻,实在难得啊。”
周围的恭维夸赞讨论,假意真心参杂着虚飘拉远,又清晰的落入耳中。乐晏的眼里,现在只有他扶着她离开的背影。
眸中的光亮一点一点转换为复杂攒怒的火苗,“战争带来毁灭,毁灭的艺术,可以称之为美学吗?”
四周安静了一瞬,随即讨论声再起,不过这一次,少了些恭维,倒是对于战后艺术延伸至国家烙印民族创伤的谈论深刻了几分。
重生,时生。
乐晏的国内艺术展首展圆满落幕,这次展览将会在安城艺术中心公开展出一个月。
乐晏回国的消息,也随着这场艺术展,传遍安城。
以为是流放发配,没想到摇身一变成为国际知名新锐艺术家,甚至还有重盛保驾护航,这份托举,乐恒都做不到。
而乐晏的风评,随着画展成功的举办,伴随着海量正向评论和国内外几个颇具名望的艺术大师的褒奖,在最短时间内两极反转。
扶不起的刘阿斗,一夕之间变成了才高八斗的曹子建。
安城各界媒体名流都在出动邀请乐晏时,乐晏正躺在程佑家喝酒。
“曹子建被困折磨半生,有志难疏。刘阿斗乐不思蜀保全自身,但你说,他心里舒服吗?”乐晏坐起身,将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这帮王八蛋嘴真损。”
程佑颇为认同地点头,别的不说,这俩人没一个守得住基业。乐家现在什么情况谁不知道啊,这帮搞艺术整文化的人最喜欢拐弯抹角的骂人,说他们损,真没错。
“哎?你去哪?”程佑一回头,发现乐晏爬起来正往门口走。她不是要出去打人吧?乐晏现在可是安城名人,闹起来第二天就得上新闻。
“散步,溜达。”拿过外套和车钥匙,程佑眼疾手快的截住她的动作,“怎么还酒驾啊?”
“酒什么驾,我睡会。”乐晏准备去车里躺一会。
她的车还是原来那辆,甚至车里的儿童座椅还在后排。不过林梵现在用不上了。
“你小心点。”程佑不放心,想要跟着一起。
“你家这,谁能进来?没事,我就去躺一会儿。”
乐晏有心事。从她回国后,程佑就看出来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乐晏不去找林迦,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要这么抻着,感情太复杂,程佑喝多只会想睡觉。
躺在熟悉的后排,乐晏闭上眼睛,其实谁也不知道,不,林迦知道。
熟悉的空间能唤起她心里的安全感,这里有林迦的味道,林迦的感觉。现在她拥有唯一能追溯她们过去的地方,就是这辆车。
酒精在血液里奔腾乱窜最后直击大脑,乐晏用最后的理智,叫来代驾。
不能酒驾,她可不能这么死了。
车子停在华林学府时,已是半夜十一点。
乐晏从车里踉踉跄跄地下来,拒绝了代驾大叔的搀扶护送,“不用,家里有人,家里有人等我。”
她的手里,攥着门禁卡。那间属于她们,拥有她们无数美好回忆的家就在前方。
刷卡进门上楼,站在熟悉的大门前,乐晏伸出食指,晃悠着按在指纹解锁屏上。
绿色的纹路灯自指尖亮起,识别成功,大门打开。
林迦没有换锁,她还可以进来。
林迦当然不会换锁。就像是她一直在等着她回来一样。
客厅里,一盏小小夜灯照出一室孤寂。林迦屈膝侧靠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手上还捏着一个酒杯。
房门关合的声音,吓到了她。也只是一瞬,待看清来人是谁后,惊慌变为怔然继而是委屈夹杂的眷恋。
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乐晏走过来,单膝跪到她身旁,在林迦的手抚上她的面颊时,吻了上去。
林迦喜欢这样抱着乐晏接吻,乐晏的整个身体,都被她的双臂双腿紧紧环抱住,她属于自己的真实感觉,让她安心的迷恋。
“回房。”靠倒在沙发上,林迦的舌尖滑到乐晏的耳际。
乐晏喝了酒,现在脑袋中能接受到的指令,只有在林迦身上予取予求的肆意。林迦只能去扯她的耳朵,“林梵在。”
林梵在。过往小电灯泡的无数次闪亮,触发了乐晏的清醒值,晃晃悠悠地起身,乐晏忽然抱起林迦。惊呼声被强行压下,林迦慌忙揽住乐晏的脖子。过去,乐晏喝酒之后身娇体软的,从来抱不起她。
四年不见,看来属实很多事情发生了变化,比如现在的乐晏,虽然脚步不稳,但手上的力气,却能牢牢托起她。
房门落锁的声音,像是开启的发令枪,林迦的睡袍早被吻的摇摇欲坠,此刻轻轻一扯便落到脚踝。
“你想我吗?”膝盖不轻不重的摩挲着,乐晏摸着她的唇,在她耳边问道。
“嗯。”
近乎嘤咛的应答,当然不能满足乐晏的期待。林迦从来羞于直接表露感情,偏偏乐晏喜欢,尤其是她意乱/情迷时的告白。
“林迦,说你想我。”
“我想你。”
“你想我什么?”
“想你,这个人。”
“还有呢?”
乐晏稍稍挺起身子,林迦的吻追过来,她便再躲开,直到醉欲迷离中渐渐染上湿意。
“我想要你。”
衣服敞开时,林迦看到,乐晏的身上,属于她们的戒指被她戴在胸前。
她听到,乐晏明显加重的呼吸声,但她却没有吻自己。
想我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见我?乐晏咬痛她的耳垂,像是在惩罚。林迦吃痛,知道乐晏在生气。
其实,不是一次没见到。
两年前,乐晏回来过一次,只不过被乐长盛提前知晓,把自己派去别市出差。得到消息时,林迦没有再听从安排,毅然回到安城,可惜到底晚了一步。她只来得及看到离开的乐晏,在机场安检口,匆匆一面,乐晏并没有看到她。
乐晏的小尖牙还是一如既往的锋利,林迦感受着痛意,却没有推开,而是一点一点吮吻着乐晏,从眼睛到手指。
“你有没有,和别人?”乐晏红着眼圈,分不清是委屈的要哭,还是酒精上脸。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迦打断。
“啪!”不轻不重的一记耳光打在她的嘴上,林迦去咬她的手指,“你混蛋。”
乐晏笑起来,去吻林迦还摸在她脸上的手,从手指一直到耳垂,“那你有没有,和自己?”
“想着你吗?”林迦想,自己一定是喝多了。
乐晏的呼吸加重,颤抖着的手透露出她此时的情绪,“是怎么,想我的?”
林迦细碎的哼/吟,拼凑不出完整的一句话。乐晏又在她耳边说话:“有人告诉我,你要嫁给别人。”
没有回答,直到乐晏的耳朵被提起,拉着她整个人从下向上,林迦的眼睛像是蒙上一层水雾,“也有人告诉我,你在外面,花天酒地,乐不思蜀。”想到今天见到的一幕,贴吻的唇向下,在她肩膀上重重咬下。
乐晏倒吸一口凉气,林迦吃醋的时候,总是喜欢在床上咬她。她去吻她,打乱她追咬的节奏,“你信吗?”
林迦没回她信不信,而是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我听了,很难过。”
麻痹的心脏,因为这一句话,被捶打着唤醒。没有什么是比此时此刻,林迦湿着眼眶告诉她难过,来得重要。
“对不起。”乐晏亲吻她的眼睛,“对不起。”
“不要道歉,我不要你道歉。”林迦不喜欢乐晏给她道歉,比起道歉,她更想听别的。
长久的压抑和思念,在见面那一刻化成深刻的占有和交融,至于乐晏那点火气,早就变为温柔乡里的横冲直撞,舔舐缠绵。
时间还长,夜也还长,但分离太久,谁也没有来日方长的打算。
提前发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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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六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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