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看到什么时候开始,方观白对着菜使劲的手,变成了对着酒。
也不是没有人看到,吴可看到了,但她没拦着。
“你这是喝了多少?”方观白说话舌头都硬了,丛妙一扒拉她的手,让她放下酒杯,“什么时候喝的?你八岁啊?还得看着你。”
“丛妙一,你是不是,是不是傻啊?”
“啧!怎么骂人呢,喝多了啊。”
方观白松开酒杯去抓她的手,这一晚上,她都看着丛妙一和别人“打情骂俏”,虽然丛妙一是不承认的,王问行更不认,但在方观白眼里就是这样,丛妙一不会对不喜欢的人这样亲昵。
“你,你到底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丛妙一吃痛,想去挣开,方观白却抓得紧。“知不知道什么?”
林迦起身去扶她,“观白,你喝多了,让妙一送你回房休息。”以方观白的性格,今天众目睽睽之下真要说出什么,估计三年之内都不会再参加聚会。林迦了解她的性格,还是让两个人关起门来说清楚。
“你要回家吗?”丛妙一也看出方观白不对劲,她似乎不高兴。
“回家,我们的家吗?”
“那不然呢?你要在林迦这睡吗?”
林迦:“也不是不行,还有一间客房。”
林迦和丛妙一扶着方观白,两人刚拉着她站起身,吴可却拦住了人,目光在三个身上流转,最后对林迦说,“我和她一起送吧。”
方观白今天留宿。吴可和丛妙一一起送她回房。
客厅一时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王问行去碰程佑的酒杯,“看吧,让你乱点鸳鸯谱。”
程佑望向紧闭的客房门,半晌吐出一句,“这三个人,是哪俩和哪俩啊?”
乐晏没忍住笑,“就是三个人的事。”
程佑张着嘴,什么意思?三人行?“不会吧!玩这么离谱吗?”
乐晏反应过来她想歪了,一口酒差点没呛住,“想什么呢!是还没确定最终是谁。”
“啧啧!亏你看起来是个老实人来着。”王问行对着程佑笑得意有所指。
作为多年好友她肯定希望吴可得偿所愿,但是感情的事,谁能说得准呢,如果没看错的话,吴可怕是要落空咯。还是调个特调,总归要出来个伤心人,一会儿谁出来她就给谁喝。
酒桌上一下走了一半人,程佑和王问行玩到一起捣鼓那几瓶酒,乐晏终于得以机会去问林迦。
“所以,你说的如果是什么?”
如果……林迦确定,她的话不适合在还有旁人的酒桌上提,尤其在乐晏喝多的情况下。
“我去卫生间。”
“我也去。”
“她俩一起去卫生间了。”王问行不知道从哪摸出个大号水杯,学着酒吧调酒师的模样在那摇。
程佑:“我听见了。”
主卧的门关上,王问行和程佑对视,“那不是卫生间吧?”
程佑:“我看见了。”
……
王问行:“还给别人调呢,咱俩喝吧。”
卧室门关上的瞬间,乐晏拉住林迦的手腕,将她拽进自己怀里。
她们已经好久没有接吻了。
“乐,乐晏。”林迦撑着她的肩膀,将将从乐晏的唇下退开。
派对还没结束,她的话还没说完,要和乐晏谈一谈,不然一会儿再喝几杯,她也控制不了,今晚除了做/爱还能干些什么正事。
“我们需要谈一谈。”
“好,我听着。”放开林迦,乐晏靠在门上,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和重盛合作的计划书你看过了,那是一份绝对有利于重盛的合同,我并不知道你会来谈判,按照我们的计划,这个项目,是要让李傲彻底出局的。”
“你们的计划?”
林迦犹豫了一瞬,“嗯,你母亲知道这件事,但她应该还有后手。”只这一个项目就让乐承祖彻底出局,砝码不够,林迦直觉尹溪一定还有别的计划,只是她并未告诉自己。
时至今日,她们的合作关系,仍不牢固。
当然,她也可以理解,就像自己并未告知父亲回来的事情,以及他告诉自己的那些话。
“她的计划是什么?我是说我妈。”
“我不知道。”林迦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
乐晏不疑有他,母亲的行事风格,以林迦所处立场,她肯定不会完全信任她。哪怕是对自己,母亲也并不是全然相信。
“我知道了。”乐晏回答的很平静。
“你知道了?”
“嗯,当时就看出你有苦衷,但不好直接说。”
林迦笑容宠溺起来,“阴差阳错,你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乐晏不按套路的这么一招,可能都不用尹溪动手,乐承祖就自动出局了。
“时机一到,你讨厌的人,就会彻底消失。”
林迦笃定自信的模样,有种异常迷人的魅力,乐晏看得心猿意马,上前两步再次靠近她。“所以,你要谈的说完了吗?”
林迦还在想她的计划,转头对上乐晏**弥漫的眸子,林迦笑起来,扯住对方的衣领去捏她的耳朵,“你怎么总像只吃不饱的小狗。”
“因为你从来不喂我。”
“从来吗?”
“起码四年了。”
“半个月前,我喂的是狗吗?”就在她身后的床上,乐晏这个没良心的。
“你也说了,半个月了。”
林迦觉得应该把乐晏绑起来,这样她们就不会好好说着话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接起吻。
“如果,乐晏,我说如果,如果我需要和李傲走的近一些。”乐晏亲吻的动作一滞,林迦得以喘息,“但都是假的,我不会和他怎么样,只是一起合作期间,可能会有些闲言碎语传出来,甚至特意传到你耳朵里。”
乐晏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我妈不会让你出卖色相,去和那玩意虚与委蛇吧?”
“没有,谁也没想到他为什么忽然对我感兴趣,或许……”林迦顿了顿,“或许是你的,他都想抢。”
乐晏沉下脸,立在那沉默不言。
林迦上前一步,“很快,很快就能赶走他了,我不让任何人抢走属于你的。”
她会尽力保住乐晏的一切,哪怕父亲真的要做什么,也不能伤害到乐晏。
乐晏叹气,抱住人,“林迦,你不用做到这样的,我不喜欢做生意,只要股份在手就好,我有办法可以保住自己的东西。那些人都不是好人,我不想你为了我再受委屈。”
林迦知道,乐晏有她的办法,但她也不想乐晏趟这浑水,尤其是和别的女人牵扯纠葛。
“你怕我被欺负吗?”
“对,我只在意这个。”
“那如果,如果是,是乐恒的那些人欺负我,你怎么办?”
如果是你的父亲,你会怎么办?
乐晏不假思索,“那我就炸了乐恒。”
“乐恒是你家的公司。”
“嗯,我知道。”
“我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
林迦咬唇,乐晏确实像认真的,她刚才似乎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一丝期待?“恐怖/袭击是违反人道的。”更违反法律,乐晏在国外是接触了什么?
乐晏笑出声:“你以为我要扔炸/弹吗?”
林迦颇为担忧她的精神状态,“所以,你是要毁了这一切?”
“我十二岁的时候,就想把乐家砸烂,于是我拎着球杆冲进我爸的办公室,把能看到的一切都砸了。但是后来我想明白,那些桌椅电脑茶杯有什么错?烂掉的不是壳子,是内核。”
对于乐晏昔年的壮举,林迦这些年在乐恒也有所耳闻。
这一刻她突然懂了尹溪的目的,那句姓乐的不止乐长盛一个,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你想怎么做?”
“林迦,告诉我,你想要的。”乐晏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客厅里还在喝酒的人打赌今晚哪扇门会先开,谁会先出来。客房门打开时,程佑啧声,拿出手机扫王问行的支付码。王问行赌吴可先出来,程佑赌林迦先出来。
结果出来的是丛妙一。
支付取消,谁也没赢。
“怎么是你啊?”王问行瞪大眼睛,老吴这是,成了?
丛妙一神色晦暗不明,看不出是个什么情绪,漫无目的的在客厅转了一圈,随即自言自语,“卫生间,应该在卫生间。”
“什么卫生间?怎么了?”
几个人在外面叮叮当当的,林迦闻声从卧室出来,看到正在找盆接水的丛妙一。
“怎么了?”
“方观白吐了,我收拾一下。”
方观白吐了,在她和丛妙一表白之后。
“你是不是傻啊!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方观白趴在床边,说完这些,感觉被压着的胃一阵翻江倒海,在对面两个人呆愣的空隙,吐了个彻底。
吴可在照顾她,她没抢过丛妙一,对方几乎是夺门而出,出去找东西收拾。
好别致的告白。吴可在心里叹气,退出房间时,顺便给她俩开了个通风。
“你还好吗?”乐晏跟出来,她看起来酒醒了一些,坐到吴可身旁。
吴可笑笑:“我看起来像不好吗?”
王问行的特调早被她和程佑喝光了,这时从冰桶里直接戳了块冰加到威士忌里,推到吴可面前,“有点苦涩,喝吗?”
“还能有心里苦吗?”吴可不常喝酒,这一次喝了一大口,酒还没到嗓子眼,眉头先皱成一片,“狗老王你就不能弄点好喝的啊!嫌我不够苦吗!”
吴可看得出来,丛妙一对方观白是有感情的,其实她早就知道,只是,还是有些惋惜。
王问行摸摸下巴,凑过去,“吴可,你看程佑怎么样?”
鸳鸯谱她得点回去。
收到一记冰冷的死亡凝视,王问行撇撇嘴,老实坐回去,她还是喝酒吧。
程佑本来还有点尴尬,看见她这样,笑起来,“你说说你,这不找骂吗?”人家刚失恋,自己都不待这么没眼力价的。
林迦从客房出来时,她们已经开始喝第三轮了。
“你们喝吧啊,今晚都别走了,沙发拉开是床,能睡俩,睡你们仨也行。”乐晏摇晃着站起身,在一众人“不说人话”的讨伐声浪中,跟着林迦回了房。
她可不和这些老单身狗们耗着,她还有正事。
今晚似乎所有人,都很有“正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2章 七十二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