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气息带着玫瑰花沐浴露的甜腻,干涸的唇瓣描摹着耳廓的形状,一寸一寸,轻柔亲昵。吻过耳后,拂过脖颈,落在微张的小嘴。
挑逗着羞涩的小舌温柔缱绻,辗转反侧。在她受不住地逃离之际,抚上了柔顺的发丝,“宁宁,我还要。”
受尽委屈后索取那么点甜头,结实健壮的男人此时跟讨糖的小孩似地缠着她不放。虞宁宁缓了口气,再次搂上他的脖颈,将唇凑了过去。
她爱他,很爱很爱他,却还是一次又一次伤了他。“你不生气吗?”微微喘着气,眼尾泛红。
“生气,生了一晚上气,差点没气死,”如实坦白,谢杭舔了舔唇,“不过,如果以后你气完了,能不能和现在一样哄哄我?”他觉得,只要她能像这样哄他,就算把屋顶掀了他也不会生气。
漂亮的杏眸看不见男人存的坏心思,和掩饰不住的渴求,趁着她愣神之际,再次低头索要。
“我很好哄的,真的。”唇舌炽热,仿佛要将她融化。
她不会知道,他也曾怀疑自己是否配得上她。她是那么单纯、明媚,笑起来就好似拥有了全世界。她应该永远无忧无虑,干净清澈,自由自在。
曾经,他不顾一切想要得到她。可是自己带给她的,似乎只有灾难。
也曾一度想过,远离他,她会不会更快乐,更幸福。他试过不再勉强,不再折磨,大大方方地放手,祝福她。
隔着人群,远远地那么望着她,涌来的却是嫉妒。他嫉妒她给予微笑的人,嫉妒可以待在她身边的人,也嫉妒过沈影。甚至疑心疑鬼,他们朝夕相对会不会日久生情。那,他要怎么办?又该怎么办?
回过神时,才发现真正放不开的那个人,是他。
怨也好,恨也罢,他只想把她留在身边。也只想待在她的身边,哪都不去。她是爱他的,他更爱她,他们之间没有别人的位置。
“唔,轻点……”虞宁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睡衣里的那只手越来越重,“谢杭?”
忽然,他将她从腿上抱起,朝卧室的方向走去。虞宁宁一愣,迟疑了下,红着脸提醒他,“不行。”
“嗯,不做。”
她狐疑地仰着脸,等来的是他搂过她躺进温暖的被窝,和一个热水袋。
“睡觉。”
大白天睡觉?还有,“我爸一会就上来了。”
“没事,你管你睡,师父来了我去。”
亲了亲她的发顶,搭在腰间的掌心沿着她的手臂覆上她的手背,握住。被子很大,蓬松轻盈,虞宁宁闭上眼,蹭了蹭枕的臂弯,“你把被子搬来了?”
“嗯,被褥枕头全都搬过来了,床单是新的。”
“柜子里有。”
“别再想赶我走。”
她沉默了会,转过身丢开热水袋,钻进他怀里。
半梦半醒,虞宁宁依稀听见了手机震动,听见身边的男人小声说:“我老婆病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繁忙的工作日,自律、勤奋、上进的谢总旷工了。中午一边吃饭一边给助教布置下午的安排,谢老师又准备逃课了。
“你去学校吧……”未完的话被香甜的奶黄包堵住。
吃饱喝足,给额头、膝盖、脚踝各又抹了层药,他抱着她回床上继续睡觉。虞宁宁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谁知抱着他没多久就睡了过去,再醒来已将近晚饭时间。
好久没有几乎一整天都在用来睡觉。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卷起被子又翻了个身。
长臂从背后搂了过来,亲了亲她的脸颊,“还想睡?”
“嗯。”他的头发刺得她脖颈痒痒的。
“吃了晚饭再睡?”修长的手指撩起睡衣边缘,沿着暖呼呼的肚子落在蕾丝触感的柔软。
“……”
缠绵了会他终于舍得放开她。一起起床,套上毛衣,她跟树袋熊似地挂在他脖子上被抱进了浴室。
双脚悬空坐在洗手台上,他给她擦脸、洗手,再自己洗了把脸。
谢杭抱着她下楼的时候遇见了刚下班回来的向晴。
“谢总。”
有种还在上班的错觉。听得谢杭“嗯”了声,虞宁宁轻咳了声,“那个,向晴,那幅画有人预定了,我再送你一幅别的好不?”
沈影猜对了,那幅《出港》也是画给他的。
“不不不,不用,”连着拒绝,只听向晴讪笑着道,“宁宁姐,你别再诱惑我了,我怕我扛不住。”
虞宁宁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又道:“五十万,我现在心都还疼着。”
“扑哧,”虞宁宁乐了,“那找一幅五十的给你。”
“啊?”
“嗯,晚上给你送去。”
“不不,真不用……”
拒绝无效。吃过晚饭回到家里,虞宁宁一瘸一拐地挽着谢杭挑选起来。时间太久,画又多,她好些记不清了,只能听他一幅一幅告诉她画的是什么。
比沈影的表达能力还有问题。忍着隐隐作痛的额角听着湖、树、月亮、花、糖、蓝色、黄色……等等,她抓紧了他的胳膊,“糖?是不是糖果罐?”
“嗯,水果糖吗?”淡淡的那种马卡龙色,谢杭觉得有些眼熟。
“就是这幅。”她欣喜地点头。
谢杭将画从靠着的一堆中抽了出来,不大,约莫40cm×40cm正方形的一幅。透明的玻璃糖果罐,半罐透明玻璃纸包裹的彩色水果糖,白色的桌布上散落着两颗,一粉一白。
“这幅五十?”他有些怀疑。
虞宁宁笑了,“画框加颜料,还有玻璃罐,总价五十,糖是别人送的。”不是画的价值,也算画的价值。
他没有作声,目光落在签名处下方的日期。
“还行吗?”她印象中的向晴,是个大胆直爽,又有些迷糊的姑娘。玻璃纸包裹的水果硬糖,色彩丰富,有各种口味,只是看着就会让人心情好起来,就像向晴。
“很可爱。”顿了顿,谢杭扭头问她,“糖好吃吗?喜欢的话,明天下班给你带回来。啊,就是不知道这家店还开着么?”
她张着嘴,表情有些滑稽可爱。他抿着笑将她揽进怀里,“知道为什么只有半袋吗?另外一半我送给了那个给你拿糖去的小姑娘,作为感谢。”
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坐在街心花园的长椅上,你一颗我一颗,笑得不亦可乎。小姑娘的外婆说他是个胆小鬼,追姑娘哪有这样的。
眼睛眨了又眨,她说不出话。摸索着环上他的腰,紧紧抱住。
她还是决定将这幅画送给向晴。谢杭送完画去楼下超市买日用品,回来只见餐桌上多了一盒草莓。
“向晴送的。”哪怕她再三解释画真不值钱,硬将草莓塞给了她。
摸索着手里的草莓,她忽然放进嘴里咬了口,舔了下唇,“我想画画。”
不知是第几次看着她一点一点用手掌丈量画布,用指腹读取颜料格下粘贴的盲文,却是第一次离得这么近。
看着她一笔一笔艰难地勾勒出一颗鲜红的草莓,小心地点缀上一瓣深绿色叶片。天色越来越暗,她却仿佛浑然未觉。
她看不见时间,靠环境、感觉来分辨白天、黄昏、黑夜。也看不见双手沾到的和蹭上画布的颜料,更不知道画得对不对像不像。她只能等,耐心地等画干了再继续。
满意了,会用小号刮刀在边缘轻轻留下只有她能分辨的印记。
谢杭看了眼时间,悄悄躲进房间。她慢吞吞趿拉着拖鞋回来,他起身离开书桌,握住摸索的双手。
“困了?”
“你在干嘛?”
一秒的安静,他说:“在处理工作。”
她笑了,“几点了?”
“快一点了。”摊开她的掌心,谢杭皱了下眉,“没洗干净。”
她不满地仰起头,“嫌弃我?”
“嗯,嫌弃。”掐着她的腰直直地将她抱起,稳稳托住,他大步朝着浴室走去。
肥皂重新抹过,温柔洗净,又拿了牙刷给她刷牙。刷完亲一口,顺便检查有没有刷干净,虞宁宁受不了了,笑着缠上他的脖颈。
“你好烦。”
“拒绝退货。”拉过她的腿按在腰后,他轻轻啄着扬起的唇角,“抱紧,回房睡觉了。”
虽然什么都不能做,不妨碍他在她颈间蹭了许久。
“明天我想去店里。”
“头不疼了?”
“还有点疼,”老实说道,虞宁宁揪着他的衣服,“消肿了吗?”
谢杭抬起头拂开长发,仔细瞧了瞧,“青了,”说着,握着她的手小心碰触,“没完全消肿。”
“……不去了,”她抿着嘴,思索了下,“你帮我拿一幅画回来,我在家改。”
“哪幅?”
“《出港》。”
次日,谢杭下班带回的除了画、水果硬糖、草莓,还有沈影。
“课程安排好了,明早我去北京,周一回来。”
昨天才吵过架,今天仿若无事人一般来她家蹭晚饭,还要留在谢杭家过夜?虞宁宁不乐意地冷哼,“这张画我不卖了,也不要你改了。”
沈影呵了声,扭头将桌上的草莓灭了大半。谢杭无语,将他踹出了她家。
“你今晚睡哪?”
还有一个更令他无语的,咬着牙捏了捏胡言乱语的脸颊,“你说我睡哪?”低头吻了会,“洗澡吗?”
他把她洗得干干净净,吹干头发,上好药,“继续画,还是睡觉?”
“你怎么不问我一天都在忙什么?”
眉峰挑起,望了眼画布上多出的草莓,“忙什么?”
“画画和睡觉。”
蓦然失笑,他搂过她,“那你现在想做什么?”问题在他什么都不能做,不然还给她选择么?
“我想把画都卖了,”眨了眨眼,虞宁宁又笑道,“也有可能都卖不掉。”
“卖了?”谢杭不太理解。
“嗯,”她靠在他胸前,“想把小房间腾出来做画室,客厅摆张两个人的沙发。那面墙,可以装个电视。没事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看电视。你说呢?”
其实,他的那套房子和她家格局是一样的,她要的沙发、电视他的客厅就有。掌心包裹住指着对面的手,“要不,把画搬我那去,整理完再考虑卖不卖的事?”
她看着他,认真地听着。
“反正我也不住,客厅收拾一下,还有两个卧室足够放了吧?”
“那你在哪工作?”
“你屋里有网络有书桌,再放张椅子行吧?”就像读书时,写作业都窝在一块。
她却皱起了眉头,“你真要搬过来?”
“当然,”见她如此,谢杭不禁有些紧张,“说好的了,你不能再赶我走。”
她默了默,也没想到把他吓成这样啊?她闹得真的很厉害吗?思忖着,“那你的房子都给我做画室吧。”
她的房子里除了画、画具、颜料、书柜、沙发、餐桌和必要的家具再无别的,她不觉得枯燥是因为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行。”
虞宁宁歪了歪脑袋,忽地笑开,方要伸手摸索,他已经主动环了过来。她轻松地搂上了他的脖颈,“搬来搬去不嫌累吗?要不,我住你那去吧?”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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