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色调的场景铺天盖地,墙壁地板将目光汇聚,朝四散的血潭聚拢。身后那个人的目光让种徊沉寂一瞬,停住哭泣。
人生充满自己无法察觉的意外,这种事习惯也好不习惯也好,总归是看个人怎么处理。
可是种徊和灰怀一样,是个脑子不清醒的。
把面前的灰怀转移或者无视,去处理现在这个乱七八糟的摊子。打着哈哈和人问好是不可能的了,说什么信什么之类的功能种徊没理由现搓一个。
凝视着灰怀的脸庞,种徊在心里怪不了他,咒骂不得,也就只好装做一个无辜的小可怜之类的,能骗过去最好,骗不过去拜拜,快点跑路快点出去,至此后面发生的事与种徊无关,当好“商人”,反正是“商人”不是双人,暂时少个灰怀也没事。
愿望半完成式实现,这点说不上好,昨天下毒能被看穿,今天拿刀就被追上,灰怀失败的原因归根结底是到了游戏里,灰怀那犯浑的脑子松懈了,跑慢了,到了游戏觉得安全了。
种徊伸手抚摸灰怀的脸颊,手上的血被抹在他的脸上,无声的笑了一下后,扒起他的身体。
不是什么看着尸体还爱的理由,更何况灰怀也不算死,说不准什么时候他又坐在地上,眼里噙着泪,求助似的看向种徊。但摸上他停滞的心脏时,种徊的手触电般收回。
又一次尝试后,找到他在这里仅留的遗产,不是衣物或钱财,这些东西是他们的共同财产,是一把刀。
多好的一把刀,给灰怀用了一次就没了,这种一次性用品肯定很重要。
种徊准备观察一会刀,留给身后那个人充足的逃跑时间,等她跑了,种徊也准备收拾收拾走了。
——
“恭喜编号k-001,成功击杀灰怀!”
平淡的语气说着语气高昂的恶语,理序绝扒在墙根的手收回,带着手套,她感知着手上的冷意,心脏跳动,依靠在转角的墙壁上。
现在在地上的就是灰怀了,另一个看起来衣服质量不错却破破烂烂的那个就是“编号k-001”了。
说到底自己为什么还是这么冲动!
因为担心,用这种理由赔上自己的性命吗?
这里没有和小心地滑一样的牌子,可惜少有人会在干完这种事后力个牌子,上面写着什么别进来,足以后悔余生之类的牌子。
靠在墙壁上,理序绝小心的往外滑动,恐惧着那位不知想法的人,寒气黏腻的黏在身上,激起颤栗。在走了几步后,理序绝下定决心,跑了起来。
一声无法忽视的编号名字和啜泣声驱使着理序绝跑了过去。
“你还好吗?”温热的手搭在理序绝的肩上,停下脚步,僵硬的转头,看见了张带着关心的脸。
不规则的瞳孔微微颤动着,好似将要分裂,流动的,好似鲜活的样子让理序绝连往后退,种徊在她逃跑前撤手,看见她停了下来。
“你还好吗,女士?”
故作关切的神态令理序绝作呕,未彻底擦干的泪水闪着光,刺得理序绝微微蹙起了眉。
“没事没事!”理序绝慌忙摆手,“哈哈,身手不错啊!”等等,我在说什么?那我接下来是不是该说你身手好到可以把我单杀了。
“那我就放心了。”眼前的女人长呼一口气,摆了摆手,“再见。”
“请等一下!”
种徊在走远几步后被叫住,本想当做无事发生,却被那个灰发的女人拽住。
“你还好吗?”
这位好心人,你浑身上下都在说你要吓死了,如果你现在离我远点,收起点可能会要了你命的好心,试着把自己的脑子装回去,或者干脆抱着我的大腿悔恨,说自己不该好心上头,跑来关心我和灰怀的话,这样你的好日子才会来。
我虽然不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但我对好人是有宽待的,所以可以说出些利用我的话来吗,好便我给你来一拳,让你梦想成真,一觉睡醒一切都结束了。
秉持着心意,种徊说了感情为真内容为假的话:“我很好,我满足了我一直以来的心愿,真是太好了。”
种徊平静的盯着眼前这个人的眼睛转了一圈,她脸上是藏不住的慌乱,“是,是吗?哈哈,你看起来穿得有点冷啊,我把我外套先借给你。”
种徊脸上仍是保持着笑意,心里想着这是个什么鬼战术。披着外套,种徊开口:“看起来是你更冷些吧。”
“没事没事,我锻炼锻炼。”这个女人又是摆手,往和灰怀相反的方向离去。
种徊拿下披在身上的外套,回头想要去望一眼灰怀,沉默一阵后,种徊朝灰怀摆了摆手,跟上了那个灰发的女人。
“需要帮助吗?”站在她的身后,种徊问道。
听见女人的惨叫,种徊偏了偏头,展出一个笑容,继续说:“是打不开这扇门吧?我可以帮你打开,相应的,你要去陪我办件事。”
说完,种徊拒绝了她的拒绝,拉着她直接走了起来,有失就有得,想要开门那么就要去帮个忙,而且如果没失那说明后面有事了。
路上的挣脱对种徊甚至谈不上小打小闹,听着耳边传来的问话,种徊没有松手,继续快步牵着给外套的女人走了,一开始是走,种徊稍微走慢些,后来发现她滑跪了下来,种徊索性拖着她来到了灰怀的身边。
——
理序绝仰头,面对死亡总要平静些,大吵大闹把事情变得更糟些就坏了,恐惧减淡了些,对“k-001k-”说:“你现在还清醒吗?”
见她点了点头,理序绝呆滞了一会,想:好吧,希望你正如你现在所表现的那样,待会灭口的时候痛快些,所以等你出去后记得做点心理疏导,赎完罪还活着的话记得当个好人。
“你知道hz吗?”
“编号k-001”的突然发问打断了思绪,理序绝回神,看着她多彩的眼睛,说:“以前要去的。”
“习俗知道吗?”
“只是为了这件事……”那个女人小声说到后面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把语句吐了回去,在种徊准备给灰怀盖上外套时,那个女人开口了。
“只是为了这件事的话,完全可以直接说出来啊。我表现的很不讲理吗?”
一直都在很不讲理的乱关心人呢,种徊想着,说:“是我表现的更不讲理些。”想要做什么直接说出来就好了,羞怯什么的压根不适合自己,“这位好心人,真是感谢你。”
种徊看着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嘲笑的笑了声。
有种参加自己葬礼的感觉。
种徊就这么站着,把灰发女人的衣服一撇,盖在了灰怀身上。
衣服随意的到了灰怀的身上,种徊问:“我该对他好些吗?”
理序绝张了张嘴,在一瞬的沉默间,她给自己打气,去回忆别人与面前的人区别,告诉自己没什么不同的,试着不去害怕那个人,说:“你是怎么想的?”
“我是仁慈的人。”
“好吧。”
在这个位置,理序绝想看到种徊的神情只能种徊自己转过来,理序绝离她俩稍微远些。
目睹与自己相同样貌的人是什么感觉,会和看见自己那般平常吗?
原本冷色调占满了突兀,搞得像是很认真区分两个地界,结果却没发现颜色和用途本来就不一样。
“为什么呢?”理序绝不禁开口。
“啊,没有什么理由,想做就做了。”语气不耐烦,种徊像撒娇似的对她面前的人说,“不用在乎这些的,反正我会帮助你的。”
种徊转身,没有停留,理序绝没有跟上,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她看起来走得有些急。
“真的不可以说吗?”
种徊猛然转身,又回来了。她蹲下牵住了灰怀的手。
是号重人吧?
在面对这种状况下,不管是号重还是合知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都会再来个人,见证他们两个告别,代表不会抛下死者。不同的是合知人会离的特别近,想要读取留下的最后念想,可能被痛苦刺得倒下,这时另一个人就来收拾收拾。
很显然,她不是合知人,握手可以相通的思想太少,她不是个会给自己留下遗憾的人,不管如何这件事她总会回到灰怀的身边。
“再见。”理序绝说,这是最后的步骤。
“嗯嗯。”
“什么?”
“阴魂不散的家伙突然出现很正常,好了,别想我是合知还是号重的了,快和我去开门吧。”况且这里是游戏啊!血条清空的情况下灰怀要么在旁边发呆般的旁观,要么在外面发呆般的旁观。
种徊站起身,在走出一段路时听见女人着急的声音,在摸着被自己藏起来的刀后,折返回来,掏出外套里的东西,递给她。
“这种事情下次早点说,有东西在口袋里又不是什么大事,来来回回走那么多路你的衣服不会磨坏吗?”
女人低头看着那把刀,但是种徊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好看的,说:“我以后都要被你拖着走了吗?”
“拖着灰怀再拖着你,那衣服换新要花费的钱太多了。”
女人呼出一口气,说着幸好之类的话,种徊趁机问了她的名字,在看到她突然反应过来的样子心情好了些,不至于去抱着灰怀哭了。
——
这种告诉名字的事是不是有点太可怕了,平常心,对,平常心!理序绝想。
告诉名字大不了的,要收拾自己早收拾了,猫捉老鼠的游戏感觉对不上。
在越想越后背发凉时,理序绝及时打住了思考,去看种徊,稍微扬下去的眉毛,彻底断了理序绝的思考,上前去安慰时,理序绝摘下了她的手套,轻抚着她的后背。
身体为什么会是热的呢?
——
“种徊,这是我的名字。”种徊说完后回过头,露出一个微笑,“不要叫错我的名字了。”
还有,种徊在内心里补充道,早该不听灰怀的话了,这个播报声的音色太冷了,把灰怀吓得做噩梦还要自己哄。
最后,做的未免太烂了,我的名字都错了!
“你准备怎么打开这扇门?”听见理序绝好奇的问话,种徊心中没有起多少波澜,毕竟想起灰怀的事就不会觉得外界的事有多大波澜了。
“好心的理序绝,放下心好啦。”对着瑟瑟发抖的理序绝,种徊说,“保证你冻不死你。”
室内的气温继续降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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