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金黄色的暖光均匀洒在港口的轮船上。
肖栀身着墨绿色鱼尾长裙,微卷的长发披肩,清冷的五官在夕阳下,又添了几分柔和。
“我的工作地点,不应该在研发部门吗?”
她极不情愿地挽上楚仲城的手,跟着他走进游艇。
“合约第三条,乙方在项目期间,需满足甲方一切合法的工作需求。”
楚仲城漠然的脸上里,闪过一丝狡黠,“我给过你机会的。”
被楚仲城摆了一道,肖栀不悦地想抽回挽着他的手。
楚仲城按住她的动作,低声道,“别乱动,有人看着。”
肖栀看向周围投来的目光,只能强撑着脸上最后一丝体面的微笑。
“可这也应该是和研发药物相关的事,你带我来这种宴会做什么?”
她觉得自己的怨念还没说透,又补了一句,“楚先生,我不想打两份工。”
楚仲城轻笑一声,语气格外豪气,“给你加工资。”
游艇向大海深处驶去,这场宴会,看样子一整晚都不会结束。
肖栀知道这艘游艇,它是海市最大的古画拍卖公司的拍卖场地。通常要举行个一天一夜的宴会才开始进行拍卖,而且一般只有高级的会员才能上这艘游艇拍买东西。
所以游艇上的这些人大多并不是真得为了拍买东西而来,他们更喜欢在这里更像是去彰显自己的身份。
但以肖栀对楚仲城的了解,他应该不会无聊到大费周章的浪费时间来这里跟人显摆身份,当然更不会为了那些古董字画来这里。
“为什么要来这里?”,肖栀问。
“拍卖东西,送人。”
楚仲城的回答让肖栀脸上的微笑快要维持不住了。
她发现,只要待在楚仲城身边,自己多年来温和有礼的待人态度,就会瞬间崩塌。
她强行收回挽着他的手,拿起桌上的果汁,“楚先生,下次这种浪费时间的事,请不要叫上我。”
楚仲城跟上一步,问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来这场拍卖会?”
“我不喜欢多管闲事。”
“所以希望楚先生以后,除了工作,别再来找我。”
“如果我说,这件事和项目有关呢?”
肖栀停下脚步,看向楚仲城,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自己倒要听听,他能编出什么理由。
“许锦国教授,你应该认识。”
作为药物的研发者,肖栀自然是认识。许锦国是抗癌药界公认的顶尖学者,市面上常用的抗癌药物多是他的研发成果。
楚仲城也拿起一杯和肖栀一样的果汁,边喝边解释,“听说许教授平时喜欢收集古董画,我想在这里碰碰运气,或许能拍一幅他会喜欢的古画。”
话已至此,肖栀怎会不懂他的意思。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成功的概率。
楚仲城的目的显而易见,拉许教授加入项目,提高研发成功率。
可即便知道了他的意图,肖栀的心情依旧好不起来。
“楚先生,就算是为了项目,也不该浪费我的时间。我的工作只是研发药物,其他的方面,与我无关。”
“而且以楚先生的身份,应该不缺女伴才对。”
“我的确不缺。”楚仲城放下果汁,缓缓靠近她。
两人距离拉近,他轻轻揽住肖栀的腰,低声道,“但我只想你做我的女伴。”
肖栀抿唇,垂眸看着他的手,“楚先生,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吗?叫潜规则员工。”
“就不怕明天海市的头版头条?”
楚仲城冷淡的脸上浮现笑意,“当然不怕。大不了,名正言顺地承认我们的关系。”
肖栀无语,冷笑一声,“承认什么,承认我们现在是前任关系?”
楚仲城目光变得黯淡,揽在肖栀腰间的手缓缓垂下。
“仲城……”
一个身着高领抹胸礼服的女人,提着裙摆,小跑到楚仲城和肖栀面前。
女人先打量了肖栀一眼,随后目光落回楚仲城身上。
她眯起眼,勾起一抹自以为甜美的笑容,“仲城,好久不见。你也是来参加这场拍卖会的吗?”
楚仲城没看赵欢意,只用冷淡的一个“嗯”字回应。
“正好,我也有想拍的东西。如果拍卖会上碰上了,仲城,你可得怜香惜玉,让让我。”
赵欢意笑容依旧甜美,不停找话题与楚仲城攀谈。
全程被她刻意忽视的肖栀并不在意,只是站在一旁,喝着果汁,安静地听着两人毫无营养的对话。
直到几位合作伙伴上前与楚仲城搭话,这场只有赵欢意的对话才终于结束。
“拍卖会明晚才开始,你要是累了,可以先回客房休息。”
楚仲城抬手,替她整理额前的碎发,低沉冷淡的嗓音里,透着旁人都能察觉的温柔。
肖栀皱眉,很想直接拍开他的手,但碍于周围人的人都看着,只能强压下动手的冲动,任由他摆弄。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警告道,“楚先生,请自重。”
楚仲城却像十七八岁的少年般顽劣,“我已经很自重了。”
肖栀看着楚仲城,转眼又恢复那副冷淡的模样,挺拔地站在大厅中央,与合作伙伴谈话。与刚才的顽劣简直判若两人。
肖栀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端庄的白眼。
大厅里流淌着优美的钢琴声,暖黄色的灯光让人倍感舒适。见时间还早,肖栀打算在大厅多转一圈。
“等等。”
赵欢意抬手,拦住了肖栀的去路。因为肖栀比她高半个头,她不得不仰头去看。
“你跟仲城是什么关系?”,她的语气说不上好,甚至带着几分嚣张跋扈。
肖栀能感受到赵欢意对自己的敌意,但仍礼貌地回答,“上司和员工的关系。”
赵欢意冷笑,显然不信。她从小跟楚仲城一起长大,就从来没有见过他对哪个女孩这么亲近。
“我不管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地下情人,还是别的什么,我劝你最好收起你的歪心思。”
她不允许除了自己之外觊觎楚仲城。
肖栀垂下眼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小姐,你应该是误会了。”
她无意与赵欢意纠缠,抬脚准备离开。但对方不依不饶挡住了肖栀的去路。
肖栀深吸一口气,再次耐着性子解释,“我跟楚仲城,就只是普通的员工和上司的关系。”
如果不是楚仲城逼迫她,她甚至不想和楚仲城有任何的关系。
肖栀看得出来赵欢意对楚仲城有明显得好感,“如果你对楚先生有别的想法,可以去追求他,而不是来为难我。”
赵欢意理直气壮地说道,“那你告诉我,仲城的房门号。”
她很早就打听好,楚仲城今晚会在这艘游艇上。
本打算今晚悄悄潜入他的房间,和他发生一夜情,然后再让他爸爸那边施压。这样一来,楚仲城就算再不待见她,也必须对自己负责。
可没想到,游艇上所有客人的房间号都绝对保密。她试了无数方法,都没能从前台套出楚仲城的房门号。
于是,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肖栀身上,希望她能识相一点。
赵欢意那露骨的眼神,肖栀想忽视都难。看到她的眼神,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她直接拒绝道,“很抱歉,这是楚先生的**。如果你想知道,可以直接去问他。”
说完,肖栀转身,换了个方向离开。
回到房间,她换下繁重的礼服后,烦闷地躺倒在床上。
肖栀闭上眼,脑中却不断浮现赵欢意那露骨的眼神。她虽常年泡在实验室,但也多多少少听过海市那些富家子弟的花边新闻。
如果刚才那个女孩知道了楚仲城的房间号,现在他们应该已经耳鬓厮磨了吧。
各种杂乱的思绪让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她索性坐起身,去浴室洗了把冷水脸。
就算楚仲城现在和别人发生了关系,那又怎样,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洗完脸,脑子清醒了许多,同时也再无半分困意。
肖栀索性向前台要了几本散文诗集,打算消磨一下时间。
深夜,游艇的宴会陆续结束,一切都回归平静。窗外的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船身。
房间内,电话座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肖栀被铃声猛地吓了一跳。
她微微蹙眉,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接近凌晨了。客房服务绝不会在这个点打电话来。
铃声响个不停,仿佛不接就不会停下来。
“喂,你好。”
“我不好。”电话听筒里传来楚仲城低沉磁性的嗓音。
肖栀把听筒拿得远了些,紧接着,电话里又传来楚仲城的声音,
“睡了吗?没睡的话,来我房间一趟。”
肖栀觉得楚仲城是在戏弄自己。就刚才那阵夺命连环的铃声,就算自己已经睡下了,多半也会被吵醒
肖栀保持着良好的教养,不计较地问道,“楚先生,你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听筒里听不出楚仲城的喜怒,但她隐约听到了背景里女人隐隐的抽泣声。
“来我房间。”
肖栀想拒绝,可楚仲城已经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一阵嘟嘟的忙音。
一个电话,没理由就让人半夜去找他。果然,跟老板出差就要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
肖栀轻轻叹了口气,合上桌上的书,披上针织外套,便朝着楚仲城的房间走去。
两人的房间隔得很近,出房门直走两分钟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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