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许教授研发办公楼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一路沉默。

正巧路过一个篮球场，球鞋摩擦地面的轻响。几个穿球服的男生，正流畅地运球、投篮。

肖栀放缓了脚步，往篮球场的方向看。她记得白霜的弟弟好像是这所学校的篮球队队员。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喜欢看人打篮球。”，楚仲城的话冷不丁地冒出。

他默不作声地挪了点位置，恰好挡住了肖栀看向球场的视线，“好看吗？”

肖栀中肯地评价道，“青春活泼，很有活力。”

球场里没有见到白霜的弟弟，肖栀默默的将视线收回。

“你喜欢年轻的大学生？”

肖栀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楚仲城，但还是如实的回答，“不喜欢。”

楚仲城点了点头，抬脚离开，道，“大学生年纪小，容易冲动，不适合你。”

“……”

肖栀跟着楚仲城来到许教授的办公室。办公室里面，只有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戴着眼镜欣赏桌上的古画。

许教授见有人进来了，也只是推了推他老花镜，随意又和蔼的让两人进来随便找地方坐。

他看着楚仲城送的那幅古画，满意的夸赞道，“你这幅画送的倒是挺合我心意的”

楚仲城露出恰好的微笑，道，“一点心意。许老，您喜欢就好。”

许教授摘下老花镜，看着两人道，“那你这一点心意，属实有点贵了。这幅古画花了你不少钱吧。”

楚仲城道，“能让许老高兴，一点小钱，制远还是愿意花的。”

许教授哼笑打趣道，“楚先生，真是高抬我这个老头子了。”

“并非高抬”，楚仲城趁机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我们这次来是想请你加入制远的抗癌药物研发的项目。”

许教授的笑容仍是保持在脸上，但神情却没了之前那样随和。

“很遗憾，我现在已经不研发药物了。”

楚仲城问，“为什么，许老是有什么顾虑吗？”

“我都已经一把岁数了，哪里还有什么顾虑。”

“只不过是人老了，研发不出新的东西罢了。”

“制远现在有新的研发方向，许老不用太过担心。”

许教授听了楚仲城这番话，心底暗自嗤笑，显然不信他的话。

“早先那些企业，也是这般跟我老头子说的。到头来，他们的研发思路，比我这把老骨头还要死板僵化。”

肖栀在一旁默默地将两人的对话听个干净，她斟酌说辞，片刻道，

“许教授，我这里倒是有新的研发思路，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听一听。”

许教授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看着肖栀，“说说看。”

市面上的抗癌药以细胞毒类和靶向药物为主，我们的研发方向是免疫治疗。

“细胞毒类与传统化疗虽能快速杀伤快速分裂的细胞，却会误伤正常细胞。”

靶向药物虽精准，但易引发耐药。而且该药物只对有对应靶点的患者有用，选择性大大减少。

肖栀的研究方向正是免疫治疗，通过增强免疫细胞对癌细胞的识别与清除能力来实现抗肿瘤效果。

这种药物即便停用，治疗效果仍会持续。

肖栀花了两个多小时来同许教授讲述自己的目前的研发进度以及现在所遇到的难题。

两人在此期间聊的非常投入，许教授越听越是觉得满意，甚至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许教授不得不对肖栀夸赞，道，“你很出色。”

肖栀颔首微微笑道，“许教授，过奖了。”

紧接着她替楚仲城提出了邀请问道，“不知道，许教授听完这个研发项目后，是否有兴趣加入我们。”

“当然了。”

许教授又看了一眼楚仲城说道，“楚先生，你这次可是真是挖到宝藏了。”

楚仲城沉默不语，毕竟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宝藏是他强取来的。

许教授目光和蔼亲切的问肖栀，“小栀，你处对象了吗？”

“我有个不成气候的外孙，跟你差不多年纪。”

“你要不要认识一下，毕竟年轻人能聊的话题总归是比我这个老头子多。”

肖栀愣了会儿，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介绍对象，一时间没想好该怎样不辜负对方好意地拒绝。

“许老，您的好意心领了。但她现在暂时不考虑新对象。”楚仲城挡在肖栀跟前，直接帮她拒绝了。

他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就不打扰您了。”

“后续研发项目的合约，明天会有专人来找您签订。”

肖栀看着楚仲城挺拔的背影，眼神又莫名的复杂起来。

虽然楚仲城面上冷淡，看不出半分情绪，可肖栀却清晰地察觉到，他此刻心情极差。

她猜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两人离开学校时，暮色已然降临。

有了今天下午在车里的教训，为了避免撞到楚仲城的意外再次发生，于是肖栀很自觉地坐上了副驾驶。

刘秘书欲言又止的表情让肖栀倍感疑惑，“刘秘书，你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没有。”

肖栀已经扣好了安全带，刘秘书哪怕此刻再想提醒，也不应该是这个时候。

后座的楚仲城表情依旧看不出喜怒，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人不寒而栗。

“老板，福街那边的中餐厅已经预定好了。是现在就出发吗。”

楚仲城看着肖栀的后脑勺，语气极度冷淡的道

“嗯。”

肖栀突然问，“我们去的餐厅是叫雨花餐厅吗？”

刘秘书边发动引擎边说道，“是的，肖小姐是去过那家餐厅吗？”

他想了想，觉得哪里不对又道，“可我记得这家餐厅今天才开业啊。”

肖栀摇头笑笑道，“没有，我有个朋友刚好在这家餐厅工作。”

她看着车窗外，开始有点后悔答应楚仲城今晚吃中餐了。

车子一路行驶到了雨花餐厅的门口，肖栀见刘秘书下车后，又迅速在路边打了辆车。

她还想着让他留下来吃完晚饭再走。

“走吧。”，楚仲城下车催促道。

肖栀确定刘秘书坐上了车后，才转身走进餐厅。

“看来，刘秘书很爱他的女朋友了。”

楚仲城站在肖栀旁边，淡淡的瞥了眼她问道，“你羡慕了？”

“楚仲城”，肖栀直接喊了他的全名，之前她都是楚先生长，楚先生短地叫着。

现在直接喊了他全名，倒是让楚仲城觉得意外。

楚仲城心情稍微好点的回道，“我在。”

肖栀喊完楚仲城的名字后，才发觉自己越了界。覆水难收，她只能硬着头皮道，

“你不觉得你自己现在的情绪很奇怪吗。”

从校门口出来是这样，在车里更是，板着一张让人觉得欠他钱的脸。

尽管肖栀刻意不想理会楚仲城，可他周身低冷的气压，还是连带着让她的心情也沉了下来。

就像一个浑身裹着低气压的人，影响着周遭的人，都要被他的负面情绪一同拖进沉默里。

肖栀的话突然让楚仲城醒了过来，他好像又让她不高兴了。

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是被一个叫醋的东西包裹里。

楚仲城动了动唇，本想开口道歉，可话音还未落地，一道温润的男声已抢先喊出了肖栀的名字。

“肖小姐，想不到你真得来了。”

肖栀又露出她那抹礼貌得体的笑容，对着喊住她名字的男人，道，“苏先生，开业大吉。”

苏子安眯眼，眼底的笑意如沐春风，“谢谢。”

他看了看肖栀旁边的楚仲城，问，“这位是?”

肖栀道，“我的领导。”

苏子安点点头然后说道，“既然是领导，应该招待周全。”

“肖小姐，需要我帮你准备包间。”

“不用了。”，楚仲城出声拒绝，他拉着肖栀手腕道 ，“我们已经订了包间，就不劳这位先生费心了。”

肖栀皱眉看着被楚仲城拉着的手腕，碍于有苏子安在场，她不好直接甩开那只手。

楚仲城一路拉着肖栀的手腕往包间走，直到走到包间里面，肖栀才冷下脸来对楚仲城道，

“能松开手了吗？”

楚仲城盯着肖栀，松开了手，语气带点酸味问道，“想不到，你那位在这里工作的朋友，居然是这里的老板。”

“楚先生，海市也就这么大。我认识一个餐厅老板，你倒是不用感到如此意外。”

肖栀抬眼斜倪着楚仲城，“还是说，合同里有写我不能认识餐厅老板的隐藏条件。”

“没有。”，楚仲城瞬间哑火。

他了解肖栀，如果他现在敢说一句有。今晚的晚饭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吃。

他将菜单推到肖栀面前：“看看还要加什么。”

肖栀接过，才发现自己爱吃的菜式，楚仲城早已不动声色点全了。

她面上毫无波澜，随意添了两道，便将菜单递了回去。

半小时候后，菜陆陆续续上齐。碧螺虾仁、松鼠鳜鱼，太湖莼菜汤，都是肖栀从前最爱吃的江南菜。

肖栀看了这那些菜，心里有几分恍惚。以前外公还在世时，他也经常做这些菜给自己吃。

“怎么了？”

楚仲城见她迟迟没有动筷，顺手夹了块虾仁到她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