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人潮涌在校门口，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喧闹声裹着落日余晖。

沈清枝把拉链拉高了些许，背着书包站在香樟树下静静等候。往常她都是独自骑车回家，从来不会特意等人，可今天脚步迟迟没有挪动。

没过多久，苏晚风抱着帆布包小跑过来，额角沁出一层薄汗，高马尾被风吹得微微散乱。

“久等啦，我把作业本交到课代表那里耽误了一会儿。”

“没事。”沈清枝轻声回应，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脸颊上。

两人推着自行车并肩走入校外的林荫道。道路两侧的香樟树枝繁叶茂，落日穿过枝叶，在地面投下大片晃动的光斑。晚风掠过树梢，带来草木清爽的气息。

苏晚风一路上都在絮絮闲谈，一会儿吐槽初中严苛的补课，一会儿畅想高中的社团活动，兴致勃勃。沈清枝大多时候只安静聆听，偶尔应一两句，目光总是不自觉落在身旁女孩的侧脸上。

苏晚风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露出小小的梨涡，鲜活又热烈，像一团小太阳，轻而易举驱散沈清枝长久以来独处养成的孤寂。

“你平时放学都是一个人走吗？”苏晚风忽然转头问道。

沈清枝握住车把手的手指紧了紧，淡淡点头：“嗯。”

父母整日忙于工作，很少过问她的课余生活。从小到大，上下学独行早已成为习惯，她早已习惯独自面对漫长的路途。

苏晚风听完，心里莫名一软，脱口而出：“那以后放学我们一起走吧，反正顺路，路上也不会无聊。”

这句话轻飘飘落在暮色里，却狠狠撞在了沈清枝的心口。她怔愣几秒，耳尖慢慢升温，低声应下：“好。”

短短一字，藏着难以言说的欢喜。

走到十字路口，红灯亮起，两人一同停下车子。苏晚风闲来无事，伸手拨弄车筐里的矿泉水，指尖不小心撞到沈清枝的手背。

一凉一暖骤然相撞。

沈清枝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手，眼神慌乱地飘向马路对面，心跳砰砰直跳，连呼吸都变得局促。

苏晚风愣了一下，看着她瞬间泛红的耳尖，后知后觉意识到方才肢体接触太过突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沈清枝的声音轻若蚊蚋。

绿灯亮起，两人重新蹬起自行车。一路无话，气氛安静又暧昧，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响。

分开的岔路口就在前方。

“我往这边拐啦。”苏晚风停下车子，对着沈清枝挥挥手，“明天早上我可以在路口等你一起上学吗？”

沈清枝抬眼对上她满怀期待的双眼，毫不犹豫地点头。

“一言为定！”苏晚风笑得眉眼弯弯，踩着单车汇入另一条街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林荫尽头。

沈清枝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身。

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暮色铺满整条街道。她低头看着自己方才被触碰过的手背，那一点温热仿佛还停留在肌肤上，久久不散。

她好像有点期待明天的清晨了。

回到家中，客厅冷冷清清，只有餐桌上留着父母提前备好的晚饭。沈清枝简单吃完，坐到书桌前翻开课本，可视线总是无法集中，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苏晚风的笑容。

她抬手抚上自己发烫的耳尖，心里乱糟糟的。

从前她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分心，可仅仅一天，苏晚风就轻而易举闯进了她紧闭的心门。

这种陌生又酸涩的情绪，她无从定义，只知道，自己格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