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屋内暖黄的壁灯调至最暗的亮度,晕开一片温柔朦胧的光晕,将卧室笼罩得静谧又安稳。
我已经彻底睡熟了,绵长均匀的呼吸轻轻落在空气里,方才醉酒泛红的脸颊褪去了几分热度,眉眼舒展,褪去了所有拘谨,睡得格外恬静。
床边的地毯上,房亦安静静靠坐着。
他保持着半倚床沿的姿势,一动不敢乱动,生怕细微的动静会惊扰到我的睡眠。深邃的目光落在我的睡颜上,温柔缱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与守护。漫长的深夜,他就这般安静陪着,看着我安稳的模样,眼底满是动容。
确认我彻底陷入深眠,久久没有动静后,他才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子。久坐的双腿微微发麻,他轻轻舒展了一下腿脚,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时间一点点流逝,深夜的凉意悄悄透过窗帘缝隙漫进来,周遭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房亦安看了眼时间,夜色已深。他想着我睡得安稳,梦魇应当不会再来纠缠,打算起身回到客厅沙发休息。
他微微直起身子,指尖轻轻拂开落在我额前的碎发,最后看了我一眼,准备起身离开。
可就在他刚要挪动身体的瞬间,床上的我骤然蹙紧了眉头。
原本舒展安稳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浓重的惶恐,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在被褥里下意识蜷缩起来,身体泛起细微克制的颤抖。
下一秒,细碎又无助的呓语,断断续续从我唇间溢出,软糯又带着极致的恐惧,破碎在寂静的深夜里。
“别……别过来……”
“不要丢下我……”
“我一个人……好怕……”
是梦魇。
我又被困在了那些黑暗压抑的过往里。
即便今日有他温柔相伴,即便酒精抚平了表层的胆怯,可刻在骨子里的孤独与伤痕,早已深入骨髓,在深夜无人防备的梦境中,卷土重来。
梦里的恶意与孤立、无人撑腰的窘迫、独自熬过的无数黑暗夜晚,一次次将我裹挟,让我即便在熟睡中,也依旧惶恐不安、无处可逃。
房亦安起身的动作瞬间僵住,心口猛地一紧,密密麻麻的心疼瞬间席卷全身。
他几乎是立刻俯身靠近床边,低沉温柔的嗓音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在我耳边响起:“栀栀,别怕,我在。”
他温热的指尖轻轻抚平我紧皱的眉心,掌心贴着我微凉的脸颊,一遍遍温柔摩挲,试图驱散我梦境里的恐惧。
“没有人欺负你,我一直陪着你,别怕。”
可深陷梦魇的我,根本听不进外界的安抚。
恐惧牢牢桎梏着我的意识,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眼眶微微泛红,细碎的哭呓断断续续,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无助:“别走……求求你……别留我一个人……”
我的小手无意识地攥紧被褥,指节微微泛白,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脆弱得不堪一击。
房亦安看着我这副惶恐无助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又酸又疼。
他知道,语言的安抚太过单薄,根本拉不出困在黑暗梦境里的我。
犹豫不过一瞬,所有的克制尽数败给了心疼。
他动作极轻地掀开被褥一角,小心翼翼躺了上来。床垫微微下陷,带着极致轻柔的力道,没有惊扰我分毫。
侧身躺下的瞬间,他立刻伸手,轻轻将蜷缩的我揽入怀中。
温热宽阔的胸膛牢牢护住我单薄的身子,修长有力的手臂温柔环住我的腰,力道轻柔却无比安稳,将我完完整整圈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他掌心温热,顺着我的后背轻轻拍打,节奏缓慢又温柔,像在安抚一只受了重伤、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兽。
“乖乖,不怕了。”
“我不走,今晚一直陪着你。”
“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低沉磁性的嗓音贴在我的耳畔,温柔缱绻,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源源不断的温暖与踏实感,顺着相拥的肌肤一点点渗入我的梦境,驱散了周遭冰冷的黑暗。
紧绷颤抖的身体,渐渐在他熟悉的雪松气息与温柔的拍打中放松下来。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无助的呓语慢慢停歇,蜷缩的身子轻轻舒展,下意识往他温暖的怀里更深地蹭了蹭,紧紧依赖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所有的惶恐、恐惧、不安,尽数被他温柔的怀抱悉数接纳、抚平。
我窝在他的臂弯里,寻得极致的安全感,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均匀,彻底安稳下来,沉沉睡去。
夜色温柔,晚风轻拂。
房亦安保持着拥抱我的姿势,不敢用力,也不敢松开。怀中小小软软的人,安稳依赖着他,让他心底盛满柔软与踏实。
深夜静谧,我们相拥而眠,在彼此的陪伴里,熬过所有黑暗,奔赴一场温柔的天明。
不知过了多久,倦意席卷而来,他垂眸看着怀中人的睡颜,眼底满是温柔,缓缓闭上双眼,伴着我的呼吸,一同沉沉熟睡。
……
翌日晨光微熹。
细碎温暖的阳光穿透窗帘缝隙,温柔洒落卧室,驱散了深夜的微凉,落在被褥之上,镀上一层浅浅的暖光。
我是在一片极致温暖踏实的包裹中缓缓醒过来的。
意识朦胧的瞬间,最先感知到的,是萦绕鼻尖清冽干净的雪松气息,熟悉又让人安心。
浑身都被温热的怀抱牢牢圈住,后背紧贴着坚实温暖的胸膛,手臂轻轻揽在我的腰间,力道温柔克制,是独属于房亦安的温柔气息。
大脑嗡的一声,瞬间彻底清醒。
我僵硬地躺着,一动不敢动,昨夜所有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汹涌涌入脑海。
醉酒之后的懵懂依赖,大胆拽住他衣袖不肯让他离开,软糯撒娇让他陪睡,还有深夜梦魇被他温柔拥抱安抚,最后这般亲密相拥、同床共枕睡了一整晚……
一桩桩,一幕幕,清晰无比。
那些我清醒时绝对不敢做出的大胆举动,那些藏在心底不敢外露的依赖与贪恋,在醉酒与梦魇的双重驱使下,尽数展露在他面前。
滚烫的热度瞬间从脸颊蔓延至耳尖、脖颈,整张脸红得发烫,像是烧起来一般,连指尖都微微发烫,羞得无地自容。
我埋在他的怀里,不敢抬头,心脏砰砰狂跳不止,密密麻麻的羞涩与悸动裹着心底的柔软,席卷了全身。
就在我手足无措、满心羞涩的时候,环在我腰间的手臂轻轻动了动。
头顶传来一道沙哑低沉、带着晨起独有磁性的温柔嗓音,慵懒又缱绻,轻轻落在耳畔。
“醒了?”
房亦安也醒了。
“头疼吗?”
他的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质感,温柔得不像话,微微的呼吸拂过我的发顶,温柔缱绻。
我身子微微一僵,依旧不敢抬头,脸颊烫得厉害,轻轻摇了摇头,细若蚊吟的软糯声音闷闷响起:“不疼。”
没有宿醉的头疼,只有满心满眼的羞涩,和被他温柔包裹的、满溢的温柔悸动。
晨光恰好落在我们相拥的身影上,温柔缱绻,岁岁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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