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清歌就蹲在他面前,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浴袍,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还在滴着水珠,顺着脖颈滑落,隐入浴袍领口,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她的脸上未施粉黛,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眼底的红肿已经消退了大半,却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星的眼睛,此刻正静静地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专注。
黎知栎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连语气都变得有些不自然,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他连忙想要站起身,却因为蹲坐太久,双腿发麻,刚一动,便踉跄了一下,还好遇清歌反应极快,伸手轻轻扶了他一把。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的瞬间,黎知栎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遇清歌察觉到他的僵硬,连忙收回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语气依旧是平日里的清冷,却少了几分昨日的决绝,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刚出来没多久。”
黎知栎稳住身形,揉了揉发麻的双腿,目光再次落在遇清歌的脸上,见她依旧盯着自己看,眼底的好奇渐渐取代了尴尬,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难道是觉得我睡醒的样子,比平时更帅?”
听到这话,遇清歌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一般,眼神瞬间躲闪开来,避开了黎知栎的目光,语气也变得有些生硬,嘴硬道:“别自作多情。”她顿了顿,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又补充道,“我就是在看你脸上的皱纹,年纪不大,皱纹倒不少,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
她说得一脸高冷,仿佛真的只是在吐槽他的皱纹,可微微泛红的耳根,却暴露了她的真实心思。
黎知栎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格外可爱,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回嘴:“有皱纹才好,这样才符合我年上的气质。”
遇清歌冷哼一声,站起身,转身朝着客厅走去,脚步微微有些仓促,像是在逃避什么。
她走到沙发旁,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吹风机,插上电源,按下开关,温热的风瞬间吹了出来,拂过她湿漉漉的长发,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勾勒出她纤细的脖颈线条,温柔又动人。
黎知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沙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静静地落在她的身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作响,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淡淡的心动气息。
遇清歌一边吹着头发,一边偷偷用余光瞥向黎知栎,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慌乱,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她不得不承认,黎知栎确实很帅,尤其是此刻,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头发微微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幅温柔的画,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但是她是遇清歌,是要向遇如年和遇闻声宣战、夺回属于自己一切的人,她不能有软肋,不能轻易动心,更不能让自己陷入儿女情长之中。
想到这里,遇清歌压下心底的悸动,关掉吹风机,将长发随意地拨到身后,语气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转过身看着黎知栎,一本正经地说道:“黎知栎,我们约法三章。”
黎知栎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好,你说,我都答应你。”只要是她提出的要求,不管是什么,他都愿意答应,哪怕是让他远离她,他也会尽全力配合,只要她能好好的。
“第一,你在这里借住期间,不许随意进我的卧室,不许打扰我休息;第二,我接下来要整理明天会议的资料,还要画画,你不许吵闹,不许打扰我做事;第三,等私生饭的事情解决了,你立刻离开,不许拖延。”
遇清歌的语气坚定,每一条都分得清清楚楚,像是在划定界限,又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对他产生不该有的情愫。
黎知栎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柔:“好,我都记住了,绝对不会违反。”
见他答应得如此痛快,遇清歌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失落,却又很快压了下去。她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卧室,轻轻带上房门,将黎知栎的目光,彻底隔绝在门外。
她靠在门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黎知栎温柔的笑容,浮现出他刚才回嘴时的宠溺,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上瞬间弹出明天会议的资料,收敛心神,认真地看了起来,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将重点内容一一标记出来,眉宇间满是认真与坚定,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雷厉风行、无所不能的女总裁。
客厅里,黎知栎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卧室的房门。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海州的霓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里,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温柔而温暖。
卧室里,遇清歌终于看完了所有的资料,她伸了伸懒腰,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可眼底的坚定,却依旧清晰可见。
她关掉电脑,起身走到书桌的抽屉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素描本和一支铅笔。那是她的习惯,每当心里烦躁,或者疲惫的时候,就会画画,用画笔,将自己的情绪,将自己的心事,一一描绘出来。
而此刻,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黎知栎的脸庞,浮现出他温柔的笑容,浮现出他昨日陪伴在她身边的身影。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素描本,拿起铅笔,轻轻坐在书桌前,开始画了起来。她的动作很轻,很认真,指尖握着铅笔,在纸上缓缓滑动,一笔一划,都格外细腻。
黎知栎的眉眼,他的笑容,他的轮廓,都在她的笔下,渐渐清晰起来,那温柔的眼神,那宠溺的神情,都被她描绘得淋漓尽致,仿佛下一秒,黎知栎就会从画纸上走下来一般。
客厅里,黎知栎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遇清歌出来,心里难免有些担心,却又不敢贸然打扰她,只能依旧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耐心地等待着。
直到听到卧室里传来轻微的动静,他才微微坐直身体,目光紧紧盯着卧室的房门,眼里满是期待。
没过多久,卧室的房门被轻轻打开,遇清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素描本和铅笔,脸上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却依旧清冷动人。她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将素描本放在腿上,继续拿着铅笔,细细地描绘着,神情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手中的画笔。
黎知栎看着她专注的样子,眼底的温柔更浓了,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轻轻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画画。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洒在她的画纸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也勾勒出画纸上那个熟悉的轮廓,那是他,是他平日里温柔的模样。
他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快,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眼神里满是惊喜与好奇。
他看着遇清歌手中的铅笔,在纸上快速滑动,每一笔,都格外熟练,仿佛已经画过无数次一般,没过多久,一幅完整的素描,就呈现在了画纸上。
画纸上的他,坐在沙发上,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容,眼底满是宠溺,轮廓清晰,眉眼温柔,连发丝的细节,都被描绘得格外细腻,仿佛是被定格的瞬间,温柔而动人。
遇清歌画完最后一笔,轻轻放下铅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却撞进了黎知栎惊喜又好奇的眼眸里,脸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连忙想要合上素描本,却被黎知栎伸手拦住了。
“等等,”黎知栎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惊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画纸上的自己,又看向遇清歌,语气里满是好奇,“这幅画,怎么和我在别墅里看到的那幅,一模一样?”
遇清歌的身体微微一僵,脸上的红晕更浓了,眼神瞬间躲闪开来,不敢直视黎知栎的目光,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慌乱。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如此顺手,画出了和当初在他别墅里一模一样的画,更没有想到,会被黎知栎发现。
黎知栎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的疑惑更浓了,他轻轻在她身边坐下,语气依旧温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是不是……以前画过我?”他的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却又不敢确定,他怕自己猜错了,会让她更加抗拒自己,会让她再次关上心门。
听到这个问题,遇清歌的身体僵得更厉害了,指尖微微颤抖,紧紧攥着素描本的边缘,指节都微微泛白。
她沉默了许久,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脸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显得格外窘迫,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黎知栎看着她不否认的样子,眼底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心里的猜测,也得到了确认。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坐
在她身边,目光温柔地看着画纸上的自己,又看向她窘迫的样子。他知道,她之所以不否认,是因为她的心里,也有他,是因为她,也在慢慢放下防备,慢慢接纳他。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只剩下窗外轻轻吹过的晚风,还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洒在画纸上,温柔而温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暧昧与心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默契。
过了许久,遇清歌才缓缓抬起头,避开黎知栎温柔的目光,语气依旧有些生硬,却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一丝柔和:“看什么看?”
黎知栎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画得很好看,比我本人还要好看。”他顿了顿,看着遇清歌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不管你以前有没有画过我,不管你心里藏着什么心事,我都不在乎。我只知道,我想陪着你,陪着你一起,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遇清歌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上的红晕更浓了,她看着黎知栎坚定的眼神,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欢喜与宠溺,心里的防线,再次松动了。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温柔而坚定的男生,悄悄打动了。她开始习惯他的陪伴,习惯他的温柔,习惯他的宠溺,甚至,开始期待,和他一起,奔赴未来,一起,让那些伤害过她、伤害过她母亲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可她还是有些犹豫,有些害怕。她经历了太多的伤害,经历了太多的背叛,她不敢再轻易相信别人,不敢再轻易动心,她怕自己再次受到伤害,怕自己会因为儿女情长,影响了复仇的决心,怕自己会拖累他,让他陷入危险之中。
黎知栎看着她眼底的犹豫与害怕,心里满是心疼。看着她眼底翻涌的犹豫与深藏的怯懦,心底像是被软绵的细针轻轻扎着,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他太懂她了。
生于利益纠葛的豪门,亲眼目睹至亲被辜负、被算计,父亲凉薄,兄长野心勃勃,偌大的清遇控股于她而言,从不是避风港,而是困住过往伤痛、逼她步步成长的牢笼。
她习惯了独自撑着所有风雨,习惯了用高冷疏离做铠甲,用强势果决做锋芒,从不肯轻易向任何人袒露软肋,更不敢将自己的心意交付于人。
复仇之路本就荆棘丛生,步步惊心,她要和手握资本与人脉的遇如年、遇闻声抗衡,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甚至陷入难以预料的危险。
她怕动心,怕这份情愫会成为别人拿捏自己的把柄;怕依赖,怕一旦习惯了他的陪伴,日后若是变故丛生,自己会溃不成军;更怕拖累,怕卷入她家族恩怨与权力纷争的黎知栎,会因为她陷入泥潭,平白无故承受无妄之灾。
这些心思,她藏得极深,藏在平日里刻意划出的界限里,藏在口是心非的傲娇里,藏在刻意冷淡的疏离里,旁人看不穿,可黎知栎却一眼便看透了她所有的伪装与顾虑。
遇清歌肩头微微一颤,垂着的眼眸猛地收紧,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敛翅的蝶。
她从未和人剖白过心底这些细碎的惶恐,在外人眼里,她是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女总裁,从无软肋,从无畏惧,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骨子里依旧藏着一份受过伤之后的胆怯与不安。
没想到,黎知栎竟看得这般透彻。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那张摊开的素描画,画中眉眼温柔,线条流畅细腻,每一处轮廓都熟稔得仿佛描摹过千万遍。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两人身上,将周遭的空气烘得暖融融的,画纸上的线条在光影里愈发柔和,也衬得此刻的静谧多了几分暧昧缱绻的意味。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却没有半分尴尬,反倒像是一种无声的磨合与靠近。
过了许久,遇清歌才慢慢平复下翻涌的心绪,缓缓抬起眼,清冷的眸子褪去了往日的疏离与防备,多了一层浅浅的柔和,声音细弱,但是只一瞬,她就突然警觉起来,她画的那幅画一直在桌上的夹层中,从未对外人展示,而且自从她靠这幅画重启时间后,这幅画就没有再出现过,黎知栎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开口道:“这幅画你怎么会看到?你翻我东西了?”
黎知栎原本还沉浸在刚刚的温情之中,此刻也有些惊讶起她的质问,竟然也开始怀疑起自己:“我……我只是,我没有翻过你东西,只是这幅画就出现在我脑海里。”
不对,这不是这一次循环后的记忆,黎知栎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真的觉醒了之前千千万万次的记忆,还是说他只是真的在哪里见过?遇清歌指尖微微攥紧,这个男频小说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手机适时想起,遇清歌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黎知栎下意识想要凑近听一听是不是在校园里看到的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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