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也蹲在衣柜前整理行李时，程熙正靠在门框上喝他刚温过的牛奶。她看着他把三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这次去几天？"程熙不开心的撅撅嘴。

"五天。"江也亲了亲她的额头，"周一晚上就能回来。"

程熙"嗯"了一声，走到他身边蹲下，默默把两盒胃药塞进洗漱包。江也最近应酬多，她上星期特意去中医那开的。

"天气预报说莞城要降温。"她又往侧袋放了条围巾。

江也捉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差。"

程熙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我知道。"

晚上十点，江也的航班刚落地就收到了程熙的微信：到了没？

配图是她今晚做的番茄牛腩。

江也回复：刚下飞机。看起来比酒店的好吃多了。

他刚发完消息，程熙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李总又约你吃夜宵？”

“推掉了。”江也边走边说，“就说老婆不让喝酒。”

江也挂了电话，转了视频电话，屏幕里立刻出现程熙素颜的脸，头发随意地扎成丸子头，额前有几根不听话的碎发。

"你到酒店了？"程熙问。

"在路上。"江也把镜头转向车窗外霓虹闪烁的街景，"莞城下雨了。"

程熙"哦"了一声，假装不在意地问："你带伞了吧？"

"带了。"江也轻笑，"就是你塞行李箱侧袋那把。"

程熙满意地点点头。他们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没什么实质内容，但谁都不舍得先挂。

"早点睡。"最后江也说，"明天不是还要见客户？"

程熙打了个哈欠："嗯，你也是。"

挂断电话后，程熙打开天气预报，把莞城添加到了关注城市列表。

第二天中午，程熙的会议进行得不太顺利。客户临时改了需求，她不得不重新做方案。正当她揉着太阳穴时，手机震动起来。

“给您点的外卖已送到家门口”——是江也发的消息，后面跟着订单截图：是她最爱的那家油泼面。

程熙心里一暖，正要回复，又一条消息进来：奶茶半小时后到，三分糖去冰。

她忍不住笑了，一天的疲惫仿佛都一扫而空了。

晚上视频时，江也那边背景音嘈杂，显然还在应酬。他借口去洗手间，躲在隔间里跟她通话。

"喝了多少？"程熙皱眉。

"两杯白的。"江也的声音有些疲惫，"明天最后一天，晚上就能回家了。"

程熙看着屏幕里他泛红的眼角，心疼却不说破，“快点哦…”

"嗯。"江也笑了。

周一下午，程熙提前结束了工作。她买了江也爱吃的卤味，推开门时，屋里却亮着灯。

"生日快乐！"江也举起鲜花，递给程熙。

程熙愣在玄关，眼泪毫无征兆掉了下来。

“哭什么？嫌我回来晚了？”江也笑着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泪。

“我都忘了…”

“没事，有我替你记着。”

"你不是晚上才——"

"改签了。"江也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猜你今天会早下班。"

江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丝绒盒，打开——里面是一对耳钉，小巧的珍珠，温润的光泽。

“去年你说喜欢这种款式，我托人从国外带的。”他低声说，“本来想零点给你的，但航班实在赶不及。”

程熙伸手抱住他，脸埋在他肩颈里。

晚饭后，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谁都没认真看。

“下次别偷偷改签了。”她捏了捏他的手指，“熬夜赶工作，又赶航班，累不累？”

江也闭着眼，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还行。”

程熙抬头看他，发现他已经快睡着了，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轻轻戳了戳他的脸：“去床上睡。”

江也含糊地应着，却没动。

程熙叹了口气，伸手关掉电视，靠回他怀里。

窗外，夜风轻轻吹动窗帘。

他们在一起很久了。

久到足够让江也的衣柜里有一大半都是程熙的衣服，也足够让所有朋友都开始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每次被问到这个问题，程熙总是笑笑："不急。"

她是真的不急。和江也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泡在温水里，舒服得让人忘记时间。他们会在周末的早晨赖床到中午，会为"晚上吃火锅还是烤肉"争论半小时，也会在深夜的沙发上靠在一起看老电影。

这样的日子，结不结婚又有什么区别呢？

直到那个普通的周三上午。

他们约好去买车，程熙的旧车总是半路熄火，江也说要给她换辆安全的。4S店里，年轻的导购热情地介绍着新款车型。

"这款特别适合家用，"导购笑着说，"您先生眼光真好。"

程熙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江也。

"是......"她听见自己说，"我先生一直很会挑东西。"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但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江也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指尖微微发抖。

回家的路上，江也开着试驾车，等红灯时突然说："刚才......"

"嗯？"

"没什么。"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是觉得，别人认为你是我太太的时候......感觉不错。你叫我先生的时候，"他的耳朵红得像晚霞，"特别好听。"

程熙望着窗外，嘴角忍不住上扬。行道树开满了粉色的小花，风一吹，花瓣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是下了一场温柔的雨。

后来，婚期就这么定下了。

没有盛大的求婚，没有浪漫的烟火，只有某个周末的早晨，江也一边煎蛋一边问："要不就定在明年的五月吧？枳树开花的时候。"

程熙往吐司上抹着草莓酱："好啊。"

她想起十七岁那年，他们站在枳树下，约定二十七岁要结婚。现在他们都三十岁了，错过了约定的时间，却等来了更好的结局。

晚上回家，江也正在厨房煮面。程熙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戴着戒指的手伸到他面前。

"我替你求过婚了，"她笑着说。

是当初那枚被她拒绝掉的钻戒。

江也转身，看见她手上的戒指，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是当初那枚被她拒绝掉的钻戒。

“你一直收在柜子里吧？我前两天发现了。”

江也没说话，他关掉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两枚崭新的婚戒。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 “这个钻戒要大一点。”

“不用，我就带这个。”程熙亲了亲无名指上的戒指。

窗外，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花香。程熙想，也许幸福就是这样——在一个平常的日子里，有人为你煮一碗面，有人记得你们十七岁时的约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