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月前。
郗执和他的两个队友正在押送16和09前往星际监狱。
简伍这孩子已经悄悄溜进了救生舱,藏在了一个补给箱的后边。
他们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准备将计就计来着。
在按兵不动阶段,孙均皓一直盯着两间卧舱的监控,期间还亲自过去检查了一次情况,并未发现有任何异常。
再看瓦伦·库玛尔这边:他在盯了救生舱的监控近半个小时后,也没有发现一丁点异况。
但简伍那小孩始终都没从那个补给箱后出来过。
这下,反倒显得有点问题了。
郗执一直在忙着手动驾驶飞行舱以躲避陨石障碍,难得抽出几秒侧头去看了一眼救生舱的监控画面,随即便冷着脸看向瓦伦:
“监控被人动了手脚,画面已经被定住了。”
“啊,这样吗?”瓦伦·库玛尔挠挠头,“我居然还没发现……”
旁边的孙均皓反应迅速,立刻吼了他一句:“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救生舱看看情况啊!”
倍感愧疚和自责的瓦伦拔腿就往救生舱奔去。
然而,瓦仔这一去,就一直没回来。
皓子有些坐不住了:“瓦仔怎么这么磨蹭?我去看看。”
脸色一直不太好的郗执总算主动出了声:“你来操作,我去。”
郗执在将驾驶权移交给孙均皓后,直接就走出了驾驶舱。
从驾驶舱去到救生舱,必须要经过中间的生活舱。
在经过09被关押的那一间卧舱时,郗执却发现卧舱的门敞开着!
他立刻提步而入,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眉头一皱——
09已经死了。
应该是刚死不久。
他立马摁下了卧舱里的SOS键,却发现紧急联络信号频已经被切断了。
郗执又立刻往隔壁关押16的卧舱奔去。
同样的结果,16也死了。
可恶!
大意了!
等郗执赶到救生舱时,瓦伦·库玛尔正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而简伍这孩子正抱着双腿,在一旁战战兢兢地蜷缩成一团。
他没有丝毫犹豫。
一只胳膊瞬变成了机械手臂,一把就将简伍给摁在了地上,令他动弹不得。
语气狠厉,眼神凛冽:“说,谁派你来的?”
被吓懵了的简伍直接“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是他!是他!”
“他是谁?说清楚!”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一边哭一边疯狂摇头,“我只知道他在我脑子里……我舅舅叫他05……”
自始至终,郗执并未对他流露出半分的同情和怜悯。
他一边将简伍的双手双脚绑得严严实实,一边努力控制着自己愤怒的情绪。
紧接着,某人又拿出了一只抑制颈圈。
可正当他准备给简伍套上时,郗执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
下一秒,他的心脏开始不由自主地狂跳。
就像那次,他擅自动用了它的力量一样。
但此时此刻,他能明显感受到它的力量变得越发凶猛和肆意。
它在他的身体里开始叫嚣、狂舞,完全不受他所控制的那种。
它很嚣张,每过一个地方就会留下痕迹。
他似乎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从自己心脏的血液开始,飞速蹿向了他的四肢,带动着他的脉搏一起疯狂跳动。
它几乎跑遍了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横冲直撞、肆无忌惮,恨不得即刻吞噬掉他的全部。
直到,一股热血涌上大脑,占据了他所有的理智……
此时的“简伍”已经全然褪去了方才那副哭哭啼啼的小孩样儿。
看着面前正闭眼倒在地上、与之苦苦抗争的郗执,他倒是对眼前的这一场景十分满意,也很了然。
“简伍”满眼都是期待,笑容也很张狂:
“不愧是大人,一切都计划得刚刚好。”
“芬恩那老头子,果然带着母体回来了。”
“01,我很期待和彻底觉醒的你并肩作战。”
不知道过了多久,“简伍”视野中的郗执猛然睁开了眼。
“简伍”的嗓音也不再是童音:“01,你可算是醒了。要是再拖下去,我们俩可就没法在大人那里按时交差了。”
“郗执”抬起头看他,只盯了几秒,脱口而出:“你就是05?”
“简伍”故作惊喜样,给他鼓了鼓掌:
“喔,你可真聪明。”
“大人安排我协助你一起完成这次任务,目的地是星际监狱。”
“01,这可是你回归的第一个任务,很有挑战性噢。”
“可你这才觉醒,能不能控制好这具躯体啊?”
“废话少说。”现在的他没有丝毫耐心,“告诉我具体任务。”
05笑得很是猖狂,只回了他两个字:“劫狱。”
……
几天前。
滤苍星,变异生物实验基地,零号实验室。
“大人,最后一波非寄生性机械虫已经投放完毕。”金发红唇的女人正向那个站在实验台前的中年男人做着简要汇报,“如大人所想,星际监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中年男人正在实验台前的机器上进行着操作。
而这个实验台上躺着的人,正是郗执。
“很好,这次的动静搞得够大,淄蓝必定会派人去平息。”说着,中年男人正好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看着机器上显示[寄生共存度100%]的字样,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现在,01已经彻底觉醒了。”
“娜塔娅,你去通知04,让他和01一起去捣毁淄蓝的第一空间站,带回能源矿石。”
“是,大人。”
通知完毕后,娜塔娅·佩里又看了一眼另一个实验台上的小孩,问道:
“大人,05目前的情况稳定吗?”
中年男人先是摇了摇头,随后便提步走到了另一台实验机器前,看着上边不断变化的数字,神情颇为不满:
“05的寄生共存度一直在50%和100%之间反复横跳。”
娜塔娅听后恍然:“怪不得,有时候05的心智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当寄生共存度不稳定时,就会呈现被寄生者的状态。”中年男人伸手在机器上点了几下,“这段时间,我会让05暂时进入休眠期。”
女人一愣,接着追问道:“大人不让05回去继续卧底吗?他和01可都是罕见的‘寄生共存’,淄蓝肯定检测不到。”
“没必要。”中年男人摆摆手,“等01和04把淄蓝的空间站捣毁后,我会安排05去其他地方待命。05这边暂时就不用你管了,你盯着01和04那边,随时跟我汇报他们的情况。”
“好的。”点了点头后,娜塔娅·佩里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大人,还有帕莉达,您想怎么处置她?”
对此,斐恩得只是冷哼了一声:“她现在还发疯吗?”
“情绪倒是稳定了不少。但是她在地下室里一直抱着那具尸体……已经臭了,味道很重。”娜塔娅顿了顿,面上的神情也露出了几分嫌弃,“我怕,腐臭味可能会影响到被关在地下室的异形实验品。所以大人您看,用不用把她处理掉?”
“那就处理干净。失去了价值的东西,留着没有任何意义——”他刚说完,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立刻又改了口,“等等,13是不是被关在地下室?”
“是的。”娜塔娅点头,“13当时寄生失败,直接吞噬掉了被寄生者,是您的第一个异形实验品。”
“我记得13专喜食人肉。”斐恩得咧嘴一笑,“把她拿去喂13,正好让我看看13最近的实力怎么样。”
“是,大人。”
在二人说话间,旁边实验台上的人就已经睁开了眼。
他从实验台上坐起了身,警惕地环视起四周。
最终将打量的眼神落在了这一男一女身上。
见此,金发女人的眼睛一亮:“大人,01醒——”
“嘘。”中年男人向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踱步过去,笑眯眯地看着他,“01,能自由掌控身体的感觉怎么样?”
坐在实验台上的“郗执”先是动了动自己的脖子,又掰了掰自己灵活的手指,随后勾起嘴角:“非常好,我就喜欢这种全权主宰的掌控感。”
“那真是太好了。”中年男人对着他笑得很是慈爱,“01,我给你安排了一个新任务。你要是现在觉得身体情况良好,可以接受的话——”
没等他说完,“郗执”就冷冷地打断了他:
“直接说,少点废话。”
“哎,01,你怎么这么没耐心?我好歹辛辛苦苦把你造出来,还给你找了这具如此契合的躯体——”
又没等中年男人把话说完,他再一次不耐烦地打了岔:“怎么,要我对你感激涕零、感恩戴德是吗?”
斐恩得强笑着伸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转移话题:
“01,其实你应该叫我一句‘父亲’的。”
“父亲?真有意思。”他的眼神在面前的中年男人身上扫了一遍,随即扯开嘴角嗤笑了一声,“你是人,我不是;我们是不同的物种,哪来的父子关系?还是说,你认为,你现在披上的这一层皮,恰好就是我这个躯体名义上的父亲——所以我们之间就有父子情了?”
中年男人的笑容一僵,语气里多了几分严厉和怒意:
“你是我创造出来的,我就是你的父亲!”
尽管面对的是自己的造物主,他依然敢嚣张地讥诮:
“啧,你们人类的感情还是那么令人作呕。”
这话把斐恩得气得不轻:“01,我在你身上可是花了大把的心血和精力!”
“我耳朵都听起茧子了。”他还是一副不在乎、不耐心的模样,“还是任务来得刺激。赶紧说,少啰嗦。”
一旁的娜塔娅·佩里及时插话转移了话题:“01,大人安排你跟04即刻动身:捣毁淄蓝第一空间站,带回空间站地底的能源矿石。”
他歪了下头,那双墨蓝色眸子转而望向不远处的金发女人:
“捣毁第一空间站?”
那岂不是有很多他以前的熟人?
“郗执”记得很清楚,他才离开那个地方。
以前的郗执,在那里待了挺长的一段时间。
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好,我接了。”
听此,娜塔娅·佩里松了口气。
连斐恩得大人都要小心翼翼、谨慎对待的01号,她在与其沟通时也是如履薄冰。
没办法,谁让他是斐恩得大人最出色的一个实验品呢?
不仅实力深不可测,性情也还挺古怪的。
“郗执”笑得很嚣张:“这个任务听上去很有意思。”
主要是,他非常期待。
非常期待看到,当那些熟人看见一个全然不同的他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在和04前往淄蓝第一空间站的路上,“郗执”拨弄起了自己腕间的设备。
他无意点开了[设备联系人]的名单:
一入眼的,就是一个被设为了特别关心和特别提醒的置顶联系人——
[老婆-星星]
他现在更期待了。
期待他最爱的妻子再见到他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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