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达成了合作的约定，那么双方都要表示一定的诚意。在连着施加了三层防护法术之后，金今很不乐意地看着对方把魂器收走。相对应地，她也跟着一位准大巫去了专门准备召唤的大厅。

在研究召唤法阵以及材料准备还有巫纹完善方面，金今表现出来的高水平确实让其他的邪巫很是惊讶。按照她的指点，整个巫纹法阵不断完善并且在勾画完成之后就能隐隐看到其中能量的转换。无论是功用还是美观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虽说，金今可以在这里自由出入，但是她明显对这些没有兴趣。只是草草跟着下面的人走了一遍就算了，期间甚至没有多问一个字。在这个高傲的女巫看来，这些东西只需要大致知道就可以，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需要逃跑藏匿的时候会用到。

不过后面的事情发生了一点变化。按照最初的打算，邪巫们是把捉来的人全部喂给蛇窟的众蛇，然后再让这些蛇自相残杀，等最后胜出的大蛇就会具有最强壮的身体和献祭者的怨念。这将是最好的祭品。

不过刚刚跑来的下属报告却让众人有点意外。因为这次最后胜出的不是蛇，而是一个人。那个最后抓住的男孩子，在蛇坑里和最强壮的大蛇殊死搏斗，最后居然杀掉了对方。所以现在，献祭的大蛇没有了，只有一个还在苟延残喘的孩子。

“我去看看。”金今听到消息以后看了一眼其他众巫，这几个家伙似乎没有应对的措施。他们完全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结局。在跟着下面人看过现场之后，他们商量了半天最后跑到金今的面前，居然期期艾艾地问是不是可以换个时间再抓点人重新举行仪式。金今当时差点给气笑了：“所以你们抓了几年人最后连个像样的祭品都弄不出来？我的时间有限，这次你们要么成功，要么我拿你们的生魂做材料！”说完完全不顾其他人的脸色就跟着带路的下属去查看现场，空留着几个邪巫尴尬地站在一遍。

“大巫，这个女人还是留不得。”其中一个邪巫神色阴郁地说道。虽然之前他们私下里也达成过一致，等到金今帮助自己召唤成功就杀了她。所谓的生魂复苏什么的，就算是她再有理由再有本事又如何？除了给自己这些人增加麻烦之外毫无用处。反正现在魂器也在手里了，到时候弄个理由在献祭的时候搞死她，后面完全不用履行承诺。在这些擅长邪巫眼里，所谓的承诺只要没有强制法术制约就只是放屁。

大巫阴恻恻地说道：“放心，我有计划。”虽然金今对于法阵什么的很熟悉，但是召唤吞天巨蟒这个特殊的存在他们这些专属的巫才是更熟悉的。自然也知道什么地方有空子可以钻：“既然祭品没有了，相信一个大巫会让我们的主满意。”

其他几名邪巫交换了一下眼神，也心照不宣地点点头。不过是个没有守护者的巫，再厉害又能怎么样。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只要做点手脚，坑死这个眼高于顶的女人还是做得到的。

苏黎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是因为诅咒还是因为和大蛇的搏杀。他用力地咳出一口血，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紧紧闭上双眼不断催眠自己去无视全身的疼痛。

肋骨应该断了把，左手已经折断，刚才摸到从皮肤里刺出来的骨头了。腿不知道怎么样，但是无法站起来。右眼睁不开了，左耳还能听到些东西。唯一好用的大概就是嗅觉吧。到处都是血腥味和尸臭味，仿佛自己已经活着躺在死人堆里。

不对，怎么可能是死人堆呢。稍微动动手指，苏黎就能感觉到旁边黏糊糊和软塌塌带有蛇类特有的腥臭味。应该是那条死蛇。苏黎已经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做到从那条巨大的蛇嘴里活下来的。只是等他清醒后，一直缠绕在他身上的蛇尾已经松掉了。

那玩意应该已经死了吧。苏黎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如果那条蛇没死，它肯定会吃掉自己的，最起码会杀死自己。想到这里少年长长舒了一口气，至少，最后死的时候没被当成食物。

身上越来越冷，苏黎闭着眼睛，脑子里努力回想着短短18年里所有美好的事物。他知道自己要死了，要死在这个满是尸骸的肮脏蛇窟里。但是他的灵魂是自由的，至少死去的时候是带着短暂一生中最美好的记忆。

“还活着。”

恍惚间苏黎似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觉得是自己的幻觉，所以依旧紧闭着双眼。没想到自己快死的时候还会想到那位女巫。她现在应该已经离开这里了吧。少年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对那位高傲强大的女巫来说，自己这样的普通人并不是多么重要的存在，或许很快就会被丢在脑后。不过这样也好，苏黎并不希望自己临死前的狼狈被金今看到。少年的心动哪怕只有一瞬，也依旧希望以最美好的记忆离开。

金今站在蛇窟边稍微看了一下：“把他带上来洗一下，然后交给我处理。”

“但是……”

“没有但是，蛇的祭品没了总要有其他的补充。不用这个少年难道换你吗？”金今用眼角瞟着那个下属：“磨蹭什么？只剩一口气的普通人罢了。洗干净，剩下的我自然有办法解决。”

下属没有再争辩，硬着头皮把苏黎从蛇窟拖上来，草草冲洗一遍后丢到了关押的牢房里。他倒是不会担心金今把人救走。这个女巫的表现明显是不在乎普通人的生死，但是不顺着她的脾气，自己的生死她估计也不会放在心上。

被冷水冲洗后的苏黎总算精神了一些，他勉强睁开还算完好的一只眼睛，在模糊中看到了那个高挑瘦削的身影。

真的是她？！少年的瞳孔瞬间收缩，他挣扎着张开嘴，用最嘶哑的嗓音吐出一个字：“逃！”他知道金今不是普通人，这样强大的女巫和自己不一样，她一定可以从这里逃出去。现在自己已经再没有幸存的可能，至少，要让她知道危险。

看着少年挣扎着在地面蠕动的样子，金今歪了一下脑袋，皱起眉头：“逃？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要我逃命？还真的有闲情逸致啊。”

说话间，女巫缓缓蹲下，指尖一点金色的光芒进入少年的眉心，然后苏黎的灵魂深处就响起一个声音：“你的运气不错，遇到我了。想复仇吗？”

“想！”不管这个声音是来自哪里的，濒死的少年一听到复仇两个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凭什么他们可以这么肆意地玩弄人命，凭什么那些混蛋可以不付出代价。不管金今到底是什么身份，来自哪里又有什么目的，只要这个女巫可以帮助他复仇，现在的苏黎可以付出一切代价，包括自己的灵魂。

“很好。我需要你活着。然后配合成为祭品出现。我待会儿会治疗你的身体，然后稍微做点改变。有点痛，但是忍着。”

“那我怎么报仇？”

“在祭祀的时候把他们一锅端怎么样？在破坏他们数年的心血同时再杀光他们。你觉得如何呢？”

少年猛地睁开双眼，原本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最后的光华：“我可以相信你吗？”

金今微微一笑，原本清丽的脸上呈现出一抹说不出的艳色：“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朝着苏黎袭来，少年觉得自己全身似乎都被一并生锈的钝刀寸寸刮过。这种痛苦不只是来自身体上的，灵魂深处的那种针扎的疼痛几乎让他发疯。苏黎在地上剧烈地翻滚着，全身上下浮现出复杂的巫纹。

他张开嘴就却无法叫喊，他觉得自己全身的血肉都被剥离，只剩下白森森的骨架被抛入开水中煮沸。但是无论怎么痛苦少年的神志都是清醒的。他的眼里，那位强大的女巫始终看着自己，灿若星辰的双眼里无喜无悲。

也不知道痛苦是什么时候结束的，等到苏黎缓过劲来的时候，他浑身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湿漉漉的，头发都贴在额头上，看起来无比狼狈。但是，让人惊奇的是，苏黎发现自己的身体可以动了。他惊喜地站起身，开始抬胳膊身体，想要确认这个奇迹。

可惜，少年的惊喜并没有持续多久，蛇鳞一般的纹路随着他的运动逐渐出现他全身。苏黎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女巫，后者伸出食指竖在唇前，做出一个禁声的动作。

“不用谢我，这是预支你的灵魂强度做的短暂修复。”金今的声音出现在少年的脑海里：“至于身上的蛇纹是我强行植入的蛇魂。现在的你已经是合格的祭品了。”

一切完成之后，金今毫不怜悯地把苏黎交给了为首的邪巫：“我把这个孩子和大蛇的生魂结合。完美的祭品，既有最强韧的生命力，也有蛇类才有的魂魄。相信我，召唤会成功的。”

邪巫有点诧异金今的手段，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明白这个女人远比看起来的危险。

金今不会治愈相关的能力，她只能用生命力作为治愈的方法。属于除非快死了不建议使用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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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