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执着的手 成了挚友

她何尝没有与他有关的记忆点呢。

恰恰就是因为,有关于他的记忆太多了。

所以才显得从未在一起过很遗憾。

这个道理和一个人做了十年朋友才日久生情的意思差不多。

本次最佳队伍还是他们组,只不过这次的优秀辩手是苏慧。

卓致觉得无所谓,毕竟谁得都是得。

她面向观众席鞠躬的时候。

再扫了一眼发现。

贺晟其实不在。

她好像一下子坠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不知道为什么心跳漏了一拍。

好像就像他不说,每次都会来一样。

可是他从没承诺过一定会来啊。

她想到这,连表情管理都做不好了。

一下台,卓致也没和其他人说话。

温琳和邢柰瞧见她好像心情不太好。也没说什么。

卓致生气的时候,没有表情,和平时无意识的时候好像没什么两样。

但就给你一种感觉。

很冰冷。

然后她就后悔了。

不应该就这样离开的。

好像他不来看自己辩论赛是什么天大的事一样。

自己才没那么在乎呢。

她坐在位置上写作业,却还是瞥见了贺晟空荡荡的位置。

直到万故跌跌撞撞的跑进来。

“卓致,贺晟受伤了,你知道他家住哪里吗?”

卓致一愣,还是先报出了他家的地址。

原来是我错怪他了。

她喝万故一起走了出来。

来到训练场的时候发现贺晟坐在场地上。

看见她来了,他先是一愣。

现场有点混乱,卓致也搭不上手,就先离开了。

周末,一行人去他家看望他。

门打开,是贺晟家的阿姨。

一堆人大包小包站在门口不知道进不进。

卓致本来在后面玩手机,看着前面本来咋呼的人群不懂了,于是自己先进了他们家家门。

她轻车熟路的拿出来一双鞋。

还没和阿姨问好,她忽然想起来第一次来贺晟家的时候。

-

那天是个雨天。

卓致照常拉着贺晟去小区里的篮球场打篮球,卓致一向看不懂,所以抱着本书就在旁边看他打。

偶尔贺晟会把篮球扔过来,跃跃欲试地说:

“我教你打!”

可是卓致不想学,再加上那个篮球真的很脏。

结果二人挣脱之中,贺晟不小心把篮球往卓致身上抹了一下。

卓致看着自己像是挖过煤炭的衣服。

那时候她还没有那么情绪稳定。

所以她真的很想恶狠狠的转头就走。

结果贺晟说:

“你别生气”

她回头。

那时候他们两个都还没有长开,但是贺晟的脸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成熟了起来。

卓致说好吧。

贺晟带她回了家,把她那件外套拿去给阿姨。

阿姨看了看说:

“这个干洗倒是还行,只不过要等几天了”

卓致说;“没关系,要不不麻烦您了”

贺晟却说:“不麻烦了,岂不是要蹬死我”

卓致瞥了他一眼,又看到自己光秃秃的脚,她只穿了一双袜子。

她想着,穿完这个袜子就扔掉,白色的袜子走过来脚底一定很黑。

她向阿姨道谢,后来回了家。

过了几天。

卓致来拿衣服。

她再次来贺晟家的时候,贺晟不在。

但是贺晟妈妈在。

卓致有些尴尬的不知道进不进。

李任倒是知道她就是贺晟经常给带东西的那个女孩。

知道她和贺晟关系好,笑的很自然。

于是招呼她进来,又去掏储藏间里的拖鞋。

回来阿姨拿了一双粉色的拖鞋过来,卓致连忙接过。

虽然她家庭条件不错,但那时候很小啊,不怎么识货。

后来才知道那双拖鞋是李任名下高定名牌的设计。

后来是哪个后来呢。

-

后来就是现在。

卓致走到客厅。

贺晟正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

然后看见她猜笑眯眯的说你们来了?

一帮人都走了进来。

他说自己已无大碍,下周的春游照常去。

和别人寒暄几句,他把目光投向卓致。

和以往不一样。

带着认真的语气。

“那天不是故意的”

卓致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看他这样,也没了责怪他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床上的人又开口了。

“下周去春游,你得照顾着点我这个病号啊”

卓致嘴角扯了扯,想骂他,又咽了回去。

思考了一下。

又坏心思的开口:

“一百万,钱到服务到”

贺晟翻了个白眼。

“你就坑我这个老朋友吧!”

病房里大家都笑了。

到春游那天的时候,贺晟已经好利索了,加上本来就没骨折,也没什么大碍。

那天天气很好,虽然还没完全暖和起来。

但是风已经变得柔和了很多。

操场上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大家都在商量着怎么玩。

当天起床的时间其实和上学差不多,但却令人很开心。

邢柰激动的拉着卓然的手等着上车。

这次卓致长记性了,记着带了晕车药。

并且吃了综合她药量的四片。

刚好上了车。

大巴车速度很慢,开了两个小时才到。

晕车药开始起效果。

卓致已经适应这种感受,关上手机闭目养神,旁边的温琳已经入睡,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到游乐场的时候大家都很激动,刘老师知道自己也摁不住这一个撒欢的班级,清点完人数嘱咐他们注意安全就放他们走了。

卓致和温琳他们先去玩的其他项目,等到想起来玩大摆锤的时候,已经排起了很长的队伍,索性也没什么项目要玩了。

贺晟郝礼齐期高陌站在前,卓致邢柰温琳站在后,排了一个小时才排到,卓致感觉头有点晕,只当是晕车药的副作用。

上了机器,大家争先恐后的找座位,她顺势挨着贺晟坐下,旁边有人要坐,她忙说“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

结果四下一看,温琳不知踪迹。

过了两秒钟,温琳好像是绕场一圈回来了。

卓致:“你干嘛去了?”

温琳:“没什么”

等工作人员给他们系好安全带后,温琳又突然不好意思的开口:“刚刚那边…高陌旁边没位置了。”

好像时间按下了暂停键。

卓致和旁边的贺晟同时转头看向她:“…”

机器响铃,脚底下的铁板向下陷,机器开始运作。

不知道是不是药劲上来了,此刻她竟然开始犯晕。

大摆锤速度开始越来越快,失重感压迫的人呼吸不上,温琳在旁边害怕的一边尖叫一边抠破了卓致的手。

“啊!!!!!!!!!!!!!”

可是卓致就像是没感觉一样,因为她已经顾不上了。

大脑眩晕,呼吸急促,但她不敢尖叫,一旦尖叫自己只会更慌乱。

她一手抓住栏杆,一手紧紧拉住温琳的手。

大摆锤到达最高点,卓致睁开了双眼。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自虐心理一样。

旁边的贺晟头发被吹乱了,但还是很享受这种极限运动带来感觉一样。

在笑。

什么人能坐这个的时候不尖叫也不紧张。

卓致瞥了他一眼。

这是正常人?

她看见他两只手松松的握着栏杆。

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卓致终于开始大口呼吸。

温琳还紧紧捏着她的手,手背已经破了一块。

她浑身上下开始难受,本来坐这种东西就会让人腿脚发软,缓缓停下的时候,卓致脑袋还在不由自主的发昏。

机器停了下来。

工作人员给他们两分钟时间稍加缓存。

卓致有些泄力的瘫在椅子上,安全锁的铁扣碰撞在椅子上。

贺晟转过头来:“她怎么样?”

卓致回头看去,温琳紧紧拉着温琳的手。

顺着看到她脸色的时候。

她面色有些发白,身体有些蜷缩在一起。

看着不太好。

卓致有些担心的说:“缓一下就好了吧”

话出口她才发觉自己也很喘。

贺晟又将目光投向她。

“那你呢?”

卓致没回答他,她已经不想再动脑子回答任何问题,她的太阳穴连着眼睛发痛。

她松开了拉着栏杆的手。

那里有指甲使劲留下的痕迹。

她把手伸出去,纤细有力的手指在阳光下,光线透过指尖钻出来。

然后她把手放在座椅上,鬼使神差的摊开手,想在阳光下看清楚自己留下的那些伤痕。

贺晟不明所以,但转头看向她的时候,她脸色很差,面色发白,甚至就连嘴唇也没了颜色。

像个病人。

让他控制不住的怜悯。

虽然他知道他不想让任何人可怜她。

但贺晟还是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手放到了她的手上。

直到那种熟悉又陌生的心跳声传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一瞬间慌了,却还是贪恋一样没有拿开手。

贺晟,你在做什么。

贺晟!你在做什么?

卓致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搭在她手上,抬头看见这一幕的时候,人一整个呆住了,她支支吾吾的想说话,但是一张嘴就想吐。

所以还是把嘴闭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劲了,还是私心作祟没有推开他的手,二人就这样手贴着手,没有相扣,保持了三秒钟。

他的手是温热的,她的手发冷。

一冷一热。

这三秒钟贺晟反应过来,他们是清醒的。

和上次军训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她是清醒的。

但她没有躲。

反而没动作。

卓致想要逃,但不知道为什么手动不了,好像自己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只有痛觉在提醒她,这不是梦。

而且。

她还活着。

卓致吓得赶紧抽回手,心里愧疚于刚刚的所作所为,也不知道为什么贺晟要这样做,或许只是对她的一种安抚方式。

毕竟没做什么,和拍了拍肩膀并无两样。

贺晟只是假装懒懒散散的说:“我以为你要扶我起来呢,毕竟钱都给到位了”

卓致蹬她一眼。

“哪里给到位了!?”

两人同时扭过头去,卓致紧皱眉头,贺晟长舒一口气。

还好遮掩过去了,不然她要是多想了怎么办。

在阳光下,她直视自己的伤痕。

她想。

卓致,不能越界了。

拔掉一根刺最好的时候,是立刻。

不然就会越长越深,和你的□□融为一体。

不然的话再也不能拔掉了,这辈子也不能了。

如果你真的还想陪在他身边。

以挚友的身份出现。

二人装作若无其事,其实本来也没什么事。

然后卓致起身,搀扶着温琳走下设施。

邢柰拉着卓然去排对面的跳楼机,温琳和卓致瘫坐在餐厅的椅子上。

卓致的胃口隐隐泛痛,她今天什么项目都不想玩了。

两个人默契的把这件事当作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接下来都没有再提过。

包括接下来的一生。

今年的夏天格外炎热。

树桠在窗外疯狂生长,却还是挡不住烈日的毒辣。

太阳毫不吝啬的将光洒在每个人的身上。

导致每次上体育课,都是一种煎熬。

好不容易熬到了学期末,所有人的心,仿佛都在嗓子眼。

这次成绩还是没什么浮动,除了卓致退步一点,温琳进步了一点。

她看了成绩单很久很久。

如果你非要问卓致对于那个夏天有什么感受。

她只能说,很长,太长了。

因为痛苦会把时间拉长。

就像是小时候出去玩,快乐的时光总会让你觉得很短暂。

卓致知道这是心理原因。

因为无论是痛苦还是快乐的时光。

其实都是一个频率。

校园网里铺天盖地的谣言向她席卷而来,她全没管,第二天她看见那些帖子全都消失不见了。

她知道是谁干的。

但她没有去问他,也没问任何人,照样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成绩下滑使她感到很强烈的不安。

这是她逃避型人格第一次显露出来,但她逃避型的方式不是躲着,而是在众人面前无事,背地里,却连迈出家门都要思索再三。

晚饭过后。

卓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养成了独自散步的习惯,一个人走在路上,不说话,也不用和任何人交谈,只需不停的走,脑子里想自己的事情。

“阿致,早点回来”舒琪对着她说。

语气自然,也没提她已经初三的事情。

当她再次自己一个人走上那条街,踩过树叶的光影,听着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声响,而当风把那些燥热的空气吹到她脸上的时候。

还是觉得。

2018年的夏天很冗长。

像是泡在充满阳光味道的罐子里。

那时候《起风了》这首歌很火,那是一个非常令人难忘的夏天。

热的人难以忘怀,也是因为,她终于能够面对现实。

面对这一切。

容许自己生活中有百分之二十有不可控的因素。

她划着手机上的日历。

八月份。

七月份。

又回溯到六月份。

六月份也是毕业季。

说到毕业季。

卓致忽然想起来,那天学校给初三生做演讲,老师们都去了报告厅,初二年级几乎无人看管,里面的走廊太过吵闹,她和邢柰站在另一边靠近外面的走廊里,卓致在看书,没听到人来人往的学生议论回母校的毕业生有没有光荣榜上面的哪几位。

阳光透过玻璃打进来,折射光线照在二人的侧脸上。

邢柰揉揉眼睛,和卓致说不想回去,不想看见郝礼,不想面对和他的感情了。

卓致没说什么,默默陪着她。

然后邢柰忽然说,外面的路上有一个毕业生学姐向她挥了手。

卓致抬头时,外面空无一人,

“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可能啊,就站在那个夕阳打到的地方”

卓致心想如果是真的有,也没什么,毕竟现在是毕业季,有学姐学长回母校也很正常。

“几点了?”

邢柰看了下表。

“快上课了”

卓致拉过她:“走吧”

二人转身向教学楼里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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