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的繁华在入夜之后变的更加喧嚣,灯红酒绿才是夜晚的底色,一辆黑车稳稳停在一家会所门口,身材挺拔的男人从车上迈步下来,随手把钥匙扔给一旁的迎宾门童。
“明玉,这次你回来可要好好热闹热闹,等会儿喊来林若,刚好一起叙旧,我们可是好长时间没见了。”
双手插兜肆意轻佻的男人轻轻点头,那双眼睛在夜里亮得出奇,显然是高兴的。
转弯的时候突然冲出一道身影,脑门结结实实撞在了男人的胸膛上,秦明玉没有防备,硬生生被这股生猛的劲头撞得整个人往后倒。
而撞了满怀的少年,就用那双带着水光的眼睛看着他,这人身上穿的白衬衫松松散散,被他用一只手捂着领口,脸上尽是醉酒后的痴态。
“这哪来的小鸭子?知道冲撞了谁吗?”
宋逢的声音在耳边吵吵不停。
也许是觉得这人好看,夏至另一只手抓紧了他的外套。
迷蒙着一双眼睛,小声抱怨:“好吵。”
似乎是觉得这个姿势不太雅观,秦明玉拖着他的大腿站起来,想要将他放下时,却被少年圈紧了脖子,双腿也缠在了他的腰身上。
“他在这儿呢!”
粗犷的一声像是把他吓到了,四肢缠得更紧。
秦明玉看着那些不怀好意的醉鬼伸手就朝自己抓过来,被他下意识侧身躲过。
“死鸭子都坐台了,还装什么装?”
“非得打断那双腿不行!”
秦明玉眉毛微动,这年头还流行强买强卖?
“明玉,我们别多管闲事,把这人扔给他们得了。”
“咱们等会儿还跟林若有约呢,这要是让他看见你还带了一个小鸭子多不好…”
宋逢在一旁劝道,突然一个不明物体砸在了他的脑壳上。
烟灰散了一地,飘飘地落在地上,男人额头当场有两道血痕顺流而下。
“我草你妈的!”
男人拿过一旁的花盆砸过去,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连打带踹把那几个醉鬼捶得嗷嗷叫。
等到一群警察从楼下冲上来的时候,宋逢顶着脑袋上的血窟窿,正挥着皮带把那几个醉鬼抽得死去活来。
被扯开后还不忘踹上几脚,等到被摁地上反手被人挂上一副银手铐的时候,宋逢嘴里还在振振有词。
这期间秦明玉静静站在一旁,身上挂着的少年像是喝多了一样,死死不肯撒手。
“先生,请问您这是?”
秦明玉笑笑,轮廓分明的五官英俊潇洒,一双桃花眼潋滟如春水,看谁都多情,这张脸瞬间发挥了作用。
“我是来抓小孩的,最近高考压力大,怕他学坏。”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怀里的人,那副温柔似水的知心大哥模样,把一旁的宋逢恶心的不行。
看着两人这亲密无间的姿势,小警察忍着脸红说了一句,“你弟弟看起来很依赖您呢。”
秦明玉点点头:“确实粘人。”
“爸爸~”
少年柔软的头发蹭了蹭他的颈间,那名警察却直直地站在原地,瞪直了眼。
怕他再讲出什么骇人的话,秦明玉有些抱歉地准备往楼下走。
“请问你认识刚刚聚众斗殴的那几个人吗?”
小警察像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不认识,不认识,碰巧看了个热闹。”
宋逢吉人自有天相,但他这个俗人得溜。
“老板~”
这一声喊的千娇百媚。
“我乖吗?”
少年半睁着明眸,带着些痴笑看着他。
白皙的脸蛋上染着上好的红。
秦明玉的喉结微微滚动,原本勉强抱着的感觉也在这一刻旖旎起来。
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双蜜罐里的恋人。
他把头又拱到了男人的领口,有些害羞道:“你昨天%¥#%&真的好厉害,我%&* #¥%&都不放过我,你&¥# %#*¥&——”
小警察在一旁听得面红耳赤,这两个男人————
呵呸!
秦明玉头皮发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句:“小孩儿睡迷糊了,胡言乱语呢…”
“死基佬!还想骗人!小张带回去!”
脑袋上缠了大把纱布的男人在一旁盯着对面的两个人,目光中说不出来的恶心。
秦明玉不以为然,像是接受了什么倒霉运气一样,认命的坐在一旁,背靠着墙,身上挂着一个大型挂件。
“秦明玉,你艳福不浅啊!”
宋逢轻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调侃,有些怪他刚刚趁机想溜。
秦明玉单手扶头:“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呸,死玻璃,老子家三代单传你想我宋家绝后?自己享受吧!”
没等秦明玉再说什么,宋逢忽然看到他身上的鸭子动了一下。
秦明玉也觉察到了,夏至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
剑眉星目,眼神明亮,像是什么北寒的花,又冷又惹人的漂亮。
等等,谁能来解释一下他为什么一醒来就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对,对不起。”
夏至结结巴巴的道歉,有些惶恐,作势要下来。
秦明玉也不拦着,只是松开了手。
没等脚落地,夏至就又栽了回去。
男人腰腹紧绷,少年直直摔在上面。
惹的对面的宋逢笑出了声,夏至惊觉还有一个人在,登时吓得动也不敢动,头埋在男人胸膛里,像只见不得光的小兔子,连耳朵都收的很好。
“先生,腿,腿麻了。”
秦明玉轻声“嗯”了一声,看出了他的窘迫,并没有如他所想,把他放在地上,反而使坏,把他往上提了提,结结实实坐在了怀里。
“先,先生…”夏至有些傻眼也不敢再言语什么。
他有些怯弱的乖乖趴着,目光忽然看到了男人领口处的一片小牙印,昨晚一些荒唐事突然涌了进来。
“啧,现在知道害怕了,昨天也不知道是谁对着我家明玉又啃又咬,上下其手的。”
“三个壮汉拉都拉不开啊!”
宋逢贱嗖嗖的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夏至的耳朵哗的一下红的发烫。
昨天晚上。
“还搂搂抱抱成什么样子?小张给他们分开!”
秦明玉也不想这么难看,可就是死活弄不下来,看着瘦瘦小小,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力气,别人越拽,他越起劲缠的越紧,牢牢锁在他身上,动都不动。
几个人怎么掰都掰不动,少年似乎有些不耐烦,怎么抱枕还动来动去?直接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啊!我去,他咬人!你们别弄了,啊!!”
被摁在地上的宋逢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几个人越掰扯,他咬的越紧,就像是盯准了那一块肉一样。
秦明玉忍不住的偷掐他大腿,当然也没有什么太大作用。
“算了算了,就这样先带回去。”小警察被他嚎的有些头痛。
“真,真对不起,我会,会赔钱的。”
少年那双又纯又亮的眼睛闪着水光望着他。
卯足了劲勾引他。
秦明玉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人,他低头看着少年红了一半的耳尖。
“怎么赔我?”
“啧啧,狂犬疫苗少说也得五千吧。”
宋逢在一旁笑着看好戏。
夏至一惊,瞪大了眼睛看向一旁的男人。
他们才是出来卖的吧,凭他现在的能力一个月也挣不了那么多。
怀里的人突然像只兔子一样炸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轻轻问了一声,“你们…也是干仙人跳的?”
宋逢比了个中指,露出自己手腕上看着就价值不菲的手表。
倒是秦明玉听到笑了两声,“是啊,诺,看到没,那是我老板,他欠我一年的嫖资还没给我呢,我爸走的早,我妈躺医院里等着做手术,我妹没成年就辍学四处打工挣钱,我更没什么出息,就长了一张好脸,然后出来当鸭了。”
夏至眨巴着眼睛,这人怎么把他的话说完了?
那他说什么?
“这,这样啊…”
他重新把头埋了下去,反正要赔钱的,不多摸摸靠靠揩揩油那钱花的多冤枉。
宋逢在一旁笑的合不拢嘴,都想把这段录下来将来给他爷爷做寿礼当众放出来,还得是36d环绕音效,那场面,啧啧…
“那你呢?你是为什么下海的?”
秦明玉手抚上兔子脑袋上的卷毛,深情又低声呢喃着什么温润话语,硬生生把职业素质发挥了一个实打实。
夏至的脸噌的红了半边,喉结微动,盯着那双眼睛像什么假话都说不出来一样。
“我…”
这就是高等男鸭的魅力吗?
真的,好厉害!
更没想到他们三个里面,是那个鸭子先被捞走的。
宋逢感慨了句世风日下,他堂堂宋家大少竟然还有比不过男鸭的一天。
付闻来捞秦明玉的时候还顺手得了五千块钱,他晃着手里的钞票,那张出色的脸上尽是不理解。
“怎么你还亲自跑一趟?我还以为你会让陈助来接我呢。”
秦明玉大大方方接过自己的外套,顺手拿过他手上的钞票塞兜里。
“你这钱?”
秦明玉哪会有带现金的习惯?
“那不重要,我爸突然喊我回去也不知道要干什么,走吧走吧,今天遇到宋逢真晦气。”
确定不是宋逢遇到你更晦气?付闻面无表情驱车往秦家赶。
临下车前,付闻突然按住秦明玉的手。
“怎么了?公司缺钱了?你明天找陈助开条子就行。”
秦明玉拿着外套下了车,吊儿郎当的双手插兜,嘴里吹着口哨往秦家走。
付闻眼镜闪过一丝冷光,良久,他叹了一口气。
夏至被曼姐带回来以后,经理气得就要一巴掌打上去,他马上哭着往曼姐身边跑。
“行了行了,他就这张脸了,本来就是傻的,你再打万一更傻了怎么办?”
“曼姐,…我害怕…呜…”
“就你护着他,他可聪明着呢,要是真傻了,直接送d3去接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看着就来气!”
经理明显是在生气那五千块钱,曼姐染着大红指甲的手摆了摆让他出去。
夏至抽噎着边哭边跪在地上给曼姐捶腿,“对不起曼姐,我太笨了,我昨天真怕他们打我我才跑的…”
想夏至也不敢跑,他一个连户口都没有的人,离了夜色又能去哪里?
女人点了支烟,简单来说,夏至这一款单纯懵懂的模样应该是很抢手的,一开始他来的时候也确实是这样,到后面太多客人投诉,什么精神怪异,偶尔发疯都算好的,半夜梦游拿刀砍人这谁受得了?
曼姐只好让他从陪酒去干打扫厕所,可是顶着那张脸又会有新的麻烦,明明长的也没多出彩,放那群少爷堆里也数不上排名。
可就是邪性,总有几个不知死活的想试试他,结果无一例外都退了回来。
像这样的免费劳动力,没有必要辞退。
在商人眼里,把人充分压榨到最后一分价值才是对的。
“行了,你先回去吧,把衣服换了。”
他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确实看着不太能穿了。
看着眼前被打扫干干净净的厕所,夏至才停下手中的活,把工具放进工具间,那里放了一个小凳子,可以坐着睡一会儿。
他脑子太多时候确实不好用,可是好像每次运气都挺好的。
“夏至,夏至!”
经理的喊声隔着门板把睡的正香的夏至吓得一哆嗦。
“888包厢差个人,你去走个过场顶一顶。”
夏至乖巧点头。
走个过场他知道的,去了化妆间就开始笨拙的给自己画眼线眼影,脸活像被诈尸了一样,嘴又涂的红艳极了。
“听说那个888是秦少组的局,就是那个秦氏集团的大少…”
秦氏集团,他知道,就是很有钱很有钱的大款。
“据说这个秦明玉出手大方,来者不忌,还长的相貌堂堂,好不风流潇洒呢!”
夏至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短短四个字总结出这人好骗,好看。
“那又怎么样?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罢了,我听说他名下的公司都是付总在打理,他就是一个草包而已。”
可是他有钱啊,夏至想。
转过头就和刚刚那句话的主人对视上了,云溪瞪了他一眼,有些嫌弃他脸上的红红绿绿冷哼一声。
夏至缩着脖子,手上不停,打好腮红后他对着镜子笑了笑。
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刚好被云溪看到的这一幕——
真辣眼睛。
丑的那是一个泾渭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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