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闻最见不得他露出这种模样,上次还是他被压着去测智商的时候。
“随你。”
他的眼神落在一旁的秦桥身上,付闻还是有些过不了自己良心那一关,“明玉,你防着点秦桥。”
“没事,都是自家兄弟,而且看得出来我妈很喜欢二弟,有人愿意陪她,也没空折腾我了不是?”
见秦明玉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付闻不吭声了,这才几天啊,爸妈都让出去了,傻子一个。
“付闻…”
里面突然传出一丝声音,秦明玉下意识转头去看,只见一只纤瘦胳膊耷拉在床边,遮不严实的背若隐若现露出点点红痕。
秦明玉一脸看好戏的样子,他认真想了一个遍,也没想到床上的到底是谁。
“秦明玉,你先出去。”
付闻留下一句话走进了里间,把门关上了,遮的严严实实。
秦明玉在他房车上待着也没趣,索性自己下去了。
外面已经有人熟练地开始烤烧烤,夏至眼巴巴坐在一旁等着,他早上吃的不多,忙活一天快累死了。
刚接过鲜嫩滋油的大鸡腿,还没等咬上一口,就被一只手抓着递到别人嘴边咬了一口。
看着秦明玉,夏至有怒不敢言,只能虚伪的关心一句,“少爷不烫吗?”
“味道一般呐。”然后这人转身走了。
看着鸡腿上那么大一个牙印子,夏至的脸微微抽动,一般还吃这么多。
秦明玉躲在车后面拿矿泉水狂冲着嘴,企图把嘴里的热度降下来,最后以舌头彻底麻木结束。
晚上的时候大家围在一起点着篝火,夏至托着下巴隔着火堆看对面不知道在聊什么聊的那么开心的秦明玉和他旁边的林若。
付闻从房车上下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白色短袖的温润青年,拽着他衣服一角,亦步亦趋跟着他。
秦明玉吹了声口哨,“呦呦呦,金屋藏娇啊。”
付闻没理会他,拉着人上一旁的车走了。
“看来就连冰冷无情的付总都找到真爱了。”林若突然感慨。
“是啊,付闻一大把年纪了,也不能守着万贯家财孤独终老啊。”
林若有时候感觉秦明玉很会阴阳怪气。
可扭头看着他脸上那股低情商懵懂无知又天真愚蠢的神态,他总觉得自己把他想复杂了。
夏至在对面捧着烤玉米,聚精会神的想听清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林若突然对上他的视线,这种当小三被抓包的怪异感是怎么回事?
“秦明玉,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虽然外面都在传秦明玉在追求他,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秦明玉这种花花公子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男人收心,而且秦家也不是什么人都进的去的,豪门阔太太注定和他无缘,既然这样还不如仗着这份新鲜多捞点钱。
秦明玉罕见地说了一句应景的话,“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隔着火堆秦太子的视线带着势在必得的锋利直直穿透过来。
看这两个人聊的那么开心,夏至嘴里的烤玉米突然不香了。
林若果然还是受不了这种直白的表达,突然而来的害羞让他想起从前。
他手指扣着自己手腕上的珠子,其实秦明玉又高又帅家里有钱,比他前任还年轻,除了脑子傻点,一点不差。
“我之前被个渣男骗过感情,所以后面我发誓一定要找一个比他强的,不然这辈子我都不甘心!”
他偷瞄一眼秦明玉。
“以前不仔细看,怎么突然在火边看感觉你还挺帅的…”
秦明玉漫不经心嗯着,林若再接再厉。
“你说你买我那么多画,你觉得是画好看,还是人好看...”
秦明玉突然转头看着一旁开始扭捏的林若,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秦明玉!”
听到的是夏至的声音,听惯了他软软糯糯地喊“少爷”,突然这么连名带姓地叫,还挺不适应的。
“来了-”
“你弟掉水里了!”
“什么!?”
林若看着立马起身的男人,无语居多,他也跟着凑过去看什么情况。
夏至站在河边很是慌张,他指着河里的秦桥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刚刚还劝二少不要去游泳,他非要说自己在水边长大的,结果一扭头就看着跟抽筋一样。”
河里的秦桥双手不断扑腾着,鬼知道他热身才做了一半,怎么就突然摔了下去。
“没事,没事,不哭了,一般海边长大都在海里游,河里那不是游的更自在嘛…”
秦明玉拙劣的解释是想掩饰自己不会游泳,看着那张白嫩的脸上全是泪痕,他拿起袖子给夏至擦脸。
“我去你**的海!救命啊!”
林若简直无法看小保姆这副惺惺作态的绿茶模样,看着水快没顶的秦桥,脸色微变,他捅捅一旁的男人:“我怎么看你弟弟好像真不能自己上来了?”
秦明玉看着河里快扑腾不动的秦桥,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要不打个120好了。”
嗯?
秦明玉有些不好意思的顺着他质疑的视线继续讲,“我妈从小就不让我去水边玩儿…”
林若算是看出来了,全是旱鸭子,他翻了个白眼,脱下自己的外套,“等你的120过来,他都凉的能直接下葬了。”
果然男人还是要有担当的好,比如他前任,就会游泳。
“林先生小心一点喔。”
夏至在秦明玉身后小声提醒道。
林若满脑子无语,怎么这句话像是在说你最好别上来了。
“少爷别担心,我相信林画家他一定可以把秦桥平安带上来的!”
听着这茶言茶语,林若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等到林若架着秦桥上来后,那点旖旎早就散的一干二净。
“二弟,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院?”
秦桥听着这声二弟眉头微微抽搐,低头看向刚刚失足落水的地方,他严重怀疑有人在岸边抹了油。
“没什么,就是脚滑了。”
只能吞下这口气,这里也就他们几个人,露营园地的保镖和保姆刚刚就走了,还能有谁呢?他的目光阴恻恻落在夏至身上,千万别让他找出来。
“我明天要早起,回去睡觉了。”
林若没了继续熬着的兴趣,转身上了一旁的房车。
秦明玉打了个哈欠,“那大家早点睡。”
夏至睡在一旁的帐篷里,秦明玉说半夜冷了就上来。
让他暖床的意思吗?
这个渣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他很有骨气的拒绝了,并决定以后都对秦明玉保持该有的分寸。
他的职业道德还是要的!
“如果你现在不带着钱出来见我,我马上把照片公之于众,秦少爷,安稳日子过久了,是不是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我告诉你,我活不下去了,你也别想好好活着。”
夏至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到这么一番话,瞬间清醒了很多。
他趴在帐篷一侧偷偷听着,提到的高利贷、证券基金之类的东西他不明白,这时那个人突然压低了声音,夏至听不清楚,便小心翼翼拉开一截帐篷,眯着眼往外面看。
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往那边的树林里走了。
秦明玉不是说那里是还没有开发的地方吗?怎么往那里走?
他穿好鞋急急忙忙跟上去,半夜的林子里凉飕飕的,他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在那人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
走了不知道多久,他有些分不清楚方向了,低头看了眼手机已经接近三点了,走了这么长时间,秦明玉到底要去哪里?
再抬头的时候,那道人影看不到了,到处黑茫茫的一片,隐约还能听到狼叫,掏出手机点开指南针,按着记忆里的方向开始往回走。
突然间不知道从哪里发出了音乐声,是葫芦娃,看着四面八方的扭曲的树影婆娑,这歌声在此刻并不显得友善。
他慌不择路地往一条路跑去,后脑勺被重重敲了一下,那剧痛几乎让他直不起腰。
天空慢慢放晴,黑暗被太阳驱逐到另一边,没一会儿亮光被升起的雾半遮着。
付闻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秦桥低着头,双手不断颤抖,身边的茶几上放了一杯热水,穿着居家服的男人小心把房门关好,皱眉看着他。
“你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大量收购永辉的股份吗?”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有个条件。”
付闻坐到他对面,手指轻轻打着节奏。
“那要看你的信息值不值得我帮你。”
秦桥正了正身体,脸上的疲惫让他有些颓废,“你代理永辉的执行权,难道最近没有发现对接的业务相当一部分都是秦氏吗?”
“就算有秦明玉这层关系在,秦氏能退到只占三个点吗?就算可以放回扣,这么明显的东西,秦翰学他为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付闻没有回答,这些肯定是经过秦翰学默许的,只是他再怎么给不成器的儿子走后门,也应该把秦氏的利益最大化才对。
至于回扣,按着秦明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德行,他怎么有这些人脉?就算回扣放的再多,账面上怎么过去?
“你是说,秦氏出了问题,秦翰学在扶持永辉。”
秦桥一笑,“果然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
“我一开始是打算向秦氏下手的,秦家那群亲戚也是那么想的,毕竟我一个私生子他们认为比身后有霍家撑腰的秦明玉要好拿捏很多,可是后来,我发现秦氏虽然表面辉煌,内里早就**不堪。”
“秦翰学一直放任他们生长到现在,就是想等秦氏彻底亏空然后转向永辉,到时候既甩开了这群老鼠,又能把自己的商业帝国继续壮大。”
他目光炯炯的看向付闻,“付总,你根本不知道你现在掌握了多少财富。”
估计秦翰学也没想到,他儿子只是挂名的,真正的掌权人是一头来势汹汹的白眼狼。
“我敢肯定不出一年,秦氏的财产就要转移的差不多了,在这之前唯一的机会就是秦明玉。”
“如果这时候我们掌控永辉,然后宣布破产再重新改头换面上市,那这燕城首富是谁还真不好说。”
秦桥已经嗅到了一年后他成功的味道,那双充斥着野心的眼睛里沉着幼小的尸体。
秦明玉,你抢走的东西,我会慢慢亲手拿回来。
“不愧是高材生。”付闻说了这么一句话。
“之后呢?秦明玉怎么办?”
只要他还是秦家大少爷,那他就有第一顺位的继承权,这个东西是改变不了的。
秦桥当然也知道,他低低笑了出声,“秦翰学半辈子的心血都丢了,他还会认这个儿子吗?”
付闻摇摇头,“你不了解秦叔叔,也不了解霍阿姨,就算秦明玉从小就有超高天赋的废物本事,他们也不愿意承认他是低能儿,假如整个秦家都破产,也不会丢下秦明玉。”
“那真是很宝贝这个废物。”
几乎是咬着牙秦桥把话说完,凭什么?凭什么秦明玉能拥有不离不弃的家人?他却从小要跟着改嫁的母亲活在无边的殴打之中?三番四次的被人羞辱长大?
他是科斯林盾大学毕业,他优秀到秦翰学都远赴美洲亲自为他颁发证书,即使那个时候他们并没有相认。
他从来不怨恨秦翰学,也不怨霍颜玉,他发誓在他们身边的两个月是整个灰色人生唯一有色彩的时光。
他可以尽情享受母亲的慈爱,父亲的关照,还有小妹的撒娇。
秦明玉,秦明玉,秦明玉!到底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劣质的冒牌货,一个独占了他半个人生的小偷!
他将眼里的泪水强行忍下,笑得漫不经心,“那都不重要,秦明玉我会解决的。”
付闻似乎认真思考了“解决”两个字的含义。
“我是个商人,不想弄出人命。”
秦桥拍拍他的肩膀,有些看不起付闻这种假惺惺,唯利是图才是商人模样。
“我不会要他的命,这样妈妈会伤心的,我不想看到我的家人因为大哥伤心难过。”
“我们一起联手,吞下整个秦氏,让爸爸早些安享晚年吧。”
秦桥觉得自己才是秦翰学的接班人,他之所以这么大胆,更多是想让秦翰学看清自己的实力,让他知道秦氏在自己手里会更上一个阶梯。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