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凌晨,里面的人并不多,吹头的吹头,穿衣服的穿衣服,看到他们两个这种样子也只是往一边躲了躲。
秦大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嫌弃,夏至在拐角找到了他们的柜子,位置有些偏僻。
他刷手牌开柜子,自顾自把外套裤子鞋子都脱了,细长流畅的腰身一览无余,秦明玉把头扭到那边不去看他。
见一旁的秦明玉还傻站在那里,夏至扯扯他的袖子,“快把脏衣服脱了。”
看着大堂里那些人,少爷坚定的摇摇头,“不要。”
“那不回邕江苑了吗?你头发也都是奶油,刘阿姨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天就是秦家宣告认回他好大弟的日子,就算他再怎么折腾也改变不了事实。
“付总刚刚电话里说了,宴会上的事他会摆平,我们找个地方偷偷洗干净回去就好。”
“不会有人知道今晚的事。”
沾了大半奶油的西服外套都快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被随手扔在柜子底,夏至的手已经落在了他的衬衫的纽扣上,秦明玉垂着头还是一副不大情愿的模样。
“洗一下用不了多少时间的,外面那些人都是来洗澡的,我们忽略掉就可以了,而且都是男人,怕什么嘛。”
锻炼得当的矫健身体一点点显露在夏至眼前,衬衫也被他随手扔到了一边,八块腹肌下隐隐约约露出的黑色底裤让夏至耳朵烫得厉害。
心下闷笑,小变态。
手指轻轻接触到皮带上的冰凉,秦明玉并没有反抗,任由他把皮带抽走。
裤子落地的声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涩情,“抬,抬脚。”
秦明玉这时候才觉得有些不自然,他转到一边看着夏至蹲身去捡他的裤子,后背的蝴蝶骨一张一合,顺着凸出的脊梁蔓延到他看不到的地方。
感觉到秦明玉的视线,夏至在腰上围了一条浴巾,又看了看外面的人,双手绕过面前男人的劲腰。
他胸前有一片微微泛红的皮肤,随着夏至的呼吸带起些痒意。
将浴巾的一角掖好,手指自然而然碰到了男人腹部温热的皮肤,夏至目光躲闪,拉着他一只手往外走。
“我买了两条新内裤,你穿应该小了,将就一下吧。”
耳朵边传来的话秦明玉一句都没有听清,他还停留在刚刚夏至的手指上,凉凉的,好像皮肤还记得那种触感,可是呼吸却无比滚烫。
“把眼睛闭上。”
秦明玉乖乖听话被夏至按在小凳子上,少年的手指葱细柔和,撸狗一样揉着起沫的头发,廉价洗发水的味道似乎也并不是那么不好闻。
水顺着男人的脖子慢慢流下,从夏至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他耳朵后面的一颗小红痣,忍不住轻轻摸了一下,像是被他的手指冰到了,秦明玉浑身一抖,转头看他。
“这里有块奶油干了,没冲下去!”
他辩解道,秦明玉好像相信了这个说法,没有再追问什么。
夏至盯着那个痣心痒极了。
等到一切都收拾完了以后衣服成了问题。
外套裤子肯定是穿不了了,还好来的路上他在小摊位上买了两条短裤还有短袖。
看着衣服上印着的“柔弱娇妻”四个大字,秦明玉说什么也不肯穿。
“这一件是L码的,要不你将就穿?”
夏至把另一件没有拆封的递过去,秦明玉打开一看,脸瞬间就黑了下去,拿起那件白色的利落套在身上。
夏至穿好短裤凑过去看,淡粉色的衣服上赫然印着“绝世猛男”四个大字,他忍住笑看向已经自己去吹头发的秦明玉。
澡堂里的人这个点都走完了,夏至没有什么负担的穿上那件短袖,到另一个镜子旁边吹头发,偷偷打量着一侧的秦明玉。
男人这时候闭着双眼任由吹风机的风呼呼吹着,头发完全没有平时认真打理的那种精致,上身的中二短袖和短裤让他看起来更像哪个中学逃课的学生。
等到两个人打车回到邕江苑已经接近凌晨,刘阿姨已经睡下了,也不好再去吵醒其他人,夏至忍着肚子里饥饿在床上翻来覆去,然后满脑子都是秦明玉耳朵后面那颗痣,更睡不着了。
秦明玉专门起了个大早,虽然眼下的黑眼圈还是显得人有些憔悴,那没关系,戴个墨镜就ok。
“喂,您好,这里是邕江苑…”
“秦明玉在吗?”
听出来是付闻的声音,夏至歪坐在沙发上的身体正了正,“少爷在早上就出门了。”
“我打他手机怎么关机?”
他想了想,诚实道:“估计是忘记充电了。”
那边方向盘像是被重重砸了一下,“你现在马上去秦氏宗祠,告诉他秦桥就是那个私生子。”
“公司股份最近缩水的厉害,到处都在传有个神秘人物出了大价钱在收散股,说不定这个人背后就有秦桥撑腰。”
“他这次来势汹汹就是冲着秦明玉来的,让他多长几个心眼吧!”
八百年不开一回的宗祠这时候热闹的很,秦明玉歪坐在他爸的椅子上睡的正香,也没有谁敢真去看看秦少爷墨镜下的眼睛是不是睁着。
秦明玉醒的时候是被陈助小声喊起来的。
“秦先生已经往这里瞟了好几眼了,老板快别睡了!”陈助满头大汗。
秦明玉看了一眼台上还在没完没了的说着什么,他自从出了学校什么时候吃过这苦?公司有付闻看着,象征性露露面签个字,哪听过这么长篇大论的一堆废话。
伸手擦擦嘴角的口水,都想去后院找明月和他妈去了,这堆老头看的真糟心。
“实在是祖宗庇佑让我们能找到秦桥这样的优秀的孩子回家,在今天终于认祖归宗…”
看到那个身影秦明玉惊的把墨镜往下挪了挪,秦桥!他怎么在这里?
认祖归宗?
妈的!好大弟!
陈助这时候递过来不停振动的手机,秦明玉咬牙切齿的接下。
“少爷!秦桥!秦桥就是那个私生子!”
“我已经知道了。”
刻意压低的嗓音听在夏至耳朵边凉飕飕的。
“喊他一声爸,一生照顾他!”
“爸爸好。”
秦翰学笑着应下,那司仪又开始整活,“看来是儿子声音不够大,来,再喊一声红包走起!”
那一声嘹亮的爸,喊的秦明玉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半吊子司仪哪儿来的?”
“不是您让我找的办丧事的嘛~怎么样是不是活跃气氛的一把好手?够专业吧?”陈助说完还得意的推了他一下。
看着自己老爸下不来台的样子,秦明玉还真没觉得好到哪里去。
“我是让他给秦桥使绊子,没说让他折磨我爸!”
秦翰学一张老脸都快挂不住了,别说红包,他身上连块红布都没有。
穿着黑色高跟鞋的女人从台下慢慢走上来,头发整齐的盘在脑后,黑色大衣看起来格外飒爽,精致又不浓艳的妆容恰到好处。
“呀~这位漂亮优雅端庄大方的小姐姐…”
“来,这是爸妈一起给你包的。”
霍颜玉手上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递给秦桥。
司仪后背突然无端起了一股冷汗,好像四面八方都有杀他的眼神。
看着红包上的欢迎光临四个字,秦桥皮笑肉不笑的礼貌收下。
“原来这位年轻漂亮的女士是秦太太呀,跟秦总站在一起真是…”
鲜花插在¥#&@%——
“珠联璧合,绝世无双,好一对璧人!”
秦明玉嘴角抽动,陈助连忙按住他的手,“自古红白喜事都是同一批人,冷静冷静。”
倒不是说秦翰学丑成什么样,关键是霍颜玉那张数十年如一日的脸,跟秦明玉站一块都得夸他真有福气,任谁见了秦翰学不得说一句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秦翰学听得那叫一个春光灿烂,偷偷抓着霍颜玉的手下台。
等到这该死的仪式终于快要结束,秦明玉才算松了口气。
“大家好!我是秦明月!最近在参加一个选秀节目,我的号码是p1250希望各位叔叔阿姨多多支持!”
拉票还记得鞠一躬,转头看向一旁的秦桥笑得花枝招展,“欢迎二哥回家!”
秦明玉眼睛都瞪直了,真顺口啊。
「你一定不可以给那个私生子好脸色看,要帮妈把仇报回来!那个可恶的私生子绝对不可以踏进我的家门一步!」
这话是谁说的?
两个人相互短暂拥抱了一下,秦明月挽着他的胳膊缓缓下台。
“原来家里还有这么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妹啊,真是儿女双全,秦总好福气啊。”
夏至找到秦明玉的时候他一个人正在池塘边坐着,领带扯的半松,指尖捏着墨镜腿转着玩,落寞的不得了。
“少爷,你怎么在这里坐着啊?我看好多人都去里面吃饭了。”
他把头转向一边,“饭不好吃。”
夏至提着饭盒也跟着到另一边,“刘阿姨让我带了炸丸子,很香的,又酥又脆。”
夏至打开盒子坐在台阶上给他看炸的金黄的丸子,从口袋摸出牙签盒,抓过秦明玉的手在他掌心里掉下一根牙签。
秦桥靠在一旁的墙边,手里夹着一根烟,怎么每次心情不怎么样的时候都能遇到这两货?
“确实好吃。”
秦明玉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好吃多吃点。”夏至双手撑着下巴笑眼弯弯的看着他。
秦桥心情更不好了。
“我刚刚看到秦夫人了,她好漂亮啊,感觉比照片里的好看多了。”
邕江苑里有一张全家福,是夏至最羡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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