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艽简单把米淘净，往水里丢红枣、桂圆等要泡的东西。

红枣用棍抵住去核，桂圆是晒干剥皮的。

趁这个时间，他把衣服包成的包裹打开，翻出来能用的东西丢进去。

腊八粥在各地做法不同，甚至分成甜咸两派。秦艽是标准甜党，挑了莲子、花生清洗。

阿悟走进来。

“到吃这个的时候啦？一个、两个、三个……和我吃的不太一样。不过青椒弄的，我都爱吃。”

帕尼恩脸瞬间冷下来，“你来做什么。”

阿悟不看他，挽上秦艽手臂，“咱们为什么要教别人呀，他们都会了，不就不来买我们东西了么。”

“朗姆说，这几天他在城里，看见很多做蛋糕的店铺。他带了几个。虽然他们做得很难看，口感上也不好。”

秦艽停顿了会，手随意在衣服上擦干。

“保不齐什么时候会弄出和我们相似或相同的产品。更可怕的是，已经有人打着我们的招牌，在街上窜溜。”

他把衣服扑开，“朗姆说那伙人很会躲，根本追不上。看起来有人在指使。”

“既然这样，不如让大家都学会，还能有个基本认知。”

米洗干净，放在水里又泡了会，手指一抿，轻松折断。秦艽把所有东西混在一起，找出炖锅。

“反正本就会的，闲着也是闲着。”

大伙拿的种子多，泡好米，和其他食材一起下锅，秦艽开始研究，在本子上画成熟样图。

“这个艾草，你给我看过的，侧根多，有小凹点。这个，桂枝，辛温解表。干姜？是不是能辅助桂枝温散风寒，补阳。你说过的，我有记住。”

阿悟得意，指着每一个种子或者干瘪植物。

“这个，我没见过。”

他揉脑袋，“我给你画出来吧。”

阿悟从口袋掏出笔，在王宫偏殿，湳祝衣袋掉出来的，他捡到了，“圆圆细长，分枝，这里有少少棕色木质茎块，淡绿色的，也有可能是黄绿。”

木炭笔芯在地上划痕不明显，阿悟干脆把笔一扔，挑了块石头继续，“三角形叶，这里有道线，反着曲过来，红棕色的。它有一股香香气味，涩涩麻麻的。苦。”

“听你描述，像是，麻黄？”

秦艽也不能肯定。阿悟说得信誓旦旦，从一颗种子能看到这么多。他前面说的都没错，只是这个，难以验证。

麻黄温肺散寒，有平喘功效。

若真是麻黄，先前那些居民，大部分，再也不用日夜咳喘了。

城外山之后，大名城百姓几乎好透，少数人早前伤肺，恢复比常人缓慢。他们闹着说秦艽蛋糕没有作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得知他回来，派人天天在旅店门口，什么也不说，光盯着。

秦艽本也没说蛋糕可以治疗什么，他们也不妨碍他做事，想想也就随便了。

只是恩都找他，说有人往奥塔司屋内丢死虫子。

奥塔司胆子不大，被这么一吓，又怕了。

“那些人都是城里有势力的。”

恩都委婉提醒，“你看我们，惹不起。”

阿悟：“谁说的？”

他把手里石头丢回地上，“真的么？”

帕尼恩刚要说话，见秦艽害怕没把眼神分给自己半分，默默离开。

朗姆猫在门边，拍门板，和要出门的帕尼恩擦身而过。

“城东有户人家，刚被抢了，因为早晨登了记。还有好几户，都是记了名字的。凯莉在那里跟着，都查清楚了，就是那些富户。”

朗姆话说得断断续续，好不容易顺匀气。他一路小跑，身上带着汗。

“这些家伙，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阿悟一拍桌子，“走，找他们去。”

朗姆摸了一个果子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阿悟推出门，“现在去啊？”

“对！晚一步，还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青椒，你跟师父说一声。”

秦艽抬下巴，“我跟你去。”

阿悟这个愣小伙冲动，没经过事，看见那群人，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动作，到时候被别人抓到把柄。

阿悟自然高兴。他担心秦艽，又觉得自己能保护对方，一路上贴得紧紧的，不敢挪开视线。

阿悟手要伸不伸，碰到秦艽胳膊立马放下。

朗姆看不下去，快步甩开两人。

秦艽一把抓住阿悟，跟上朗姆。

塔玛婆婆在路边哭，达法被人抱走，他们还烧她的家。

要不是在和邻居聊天，她们祖孙，就见不到太阳了。

“他们说我撞掉蛋糕，要我赔钱。我哪有钱。我根本没撞到他们。”

塔玛婆婆激动，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我可怎么跟达法父母交待，他们去外面打拼，命根交给我，我，我不活了。”

阿悟安抚婆婆，除了搀住婆婆手，也不知该做什么。他变出耳朵，试图逗她开心。

“达法也有这样布玩偶。他最崇敬嘉帝，可根本不能护佑我们。有钱人都一样，坏。”

阿悟尴尬走到一旁。

婆婆还在啜泣，骂累了，说话逐渐顺滑，“我……”

“婆婆你看，这不怪你。照你说的，他们是故意碰上你，意图明显，就是要从你身上获得东西。你是躲不掉的。我们现在，就要稳定。你告诉我，他们往哪边走，有什么特征。达法我见过，是个聪明孩子，不会让你担心。你现在保留体力，做好吃的在家里等，我们接他回来吃晚饭。”

阿悟也知道人在愤怒时说的话是不作数的，婆婆着急，爱孙心切，什么都敢往外说。只是在秦艽面前。

阿悟别了别眼睛。

“你这时候别犯傻。”

朗姆站在旁边，“要想证明自己，最好的方法是把孩子找回来，再是投其所好。你现在解决婆婆，做不成什么事情。”

“我没有。”

阿悟敛起眼色，低头。

“没有就没有吧。你是城主。我支持你。”

朗姆朝前走了几步，“秦艽，你说，打算怎么做。”

塔玛婆婆说那群人穿红色长袍，是城东富商家丁制服。

他们在缺粮时就到处抢。明明满仓都是谷子，偏要把店里存的全都买下来，再高价卖。

塔玛婆婆忘不了。当时她就阻止了几个邻居不让买，把自己家的粮分了几口出去。

“怕不是被记上了。”

婆婆满眼担忧，“他们就是恶霸！我家达法在那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朗姆兴奋，“城东？我熟。我带路。”

他觉得时候不对，稍微克制了些，“我是说，如果你们有决定了，我可以提供些作用。”

塔玛婆婆一脸期待。

阿悟看向秦艽，后者盘算，“去。”

朗姆带秦艽二人朝东出发。

太阳挂在天上，不遗余力地释放光热。

“别回头，有人在跟我们。”

朗姆小声对秦艽说，“是那位富户的人。他们穿和婆婆说的一样的衣服。”

三人装作没事，迎着太阳走。

面对移动摊，朗姆看着手上木雕的小玩意，“你有什么计划。”

秦艽摇头。他也是一冲动，跟朗姆来了再说。现在到达目的地，观察，这富户确实富得流油。住所比王宫，有过之而无不及。

阿悟也是这样觉得。他以前觉得自己住的地方已经算好了。后来进宫，看见湳祝享受的，觉得自己还算省事。现在连个富户都比他过得充裕。

阿悟整个人有点发懵。

“凯莉！”

朗姆远远看见爱人，抛下秦艽阿悟，朝前扑。

凯莉按住他额头，不让靠近。

两人错了个身，借位，假装看摊上商品，交谈，“你们怎么到这里了。”

她和秦艽点头，拱手对阿悟见礼。

“啊，我带他们找拉巴呢。你知道吧，他居然派人放火，还带走孩子。”

“我跟那群人，也是进了这里。”

凯莉偏头，“他们手里拿着木枝。”

凯莉眼尖，看见那些木枝头部，都是烧过的黑色。

秦艽本欲打断朗姆，想说他们没有证据。凯莉这一句话，加重疑惑。

“看来是可以找他们了。”

阿悟敲门，门板“啪啪”响。

看起来鬼头鬼脑的管家冒出头，警惕看了看四周，略带嫌恶，抬高眼睛，“什么人啊你是。知道这是哪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