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自顾自地说完，真人就兴冲冲地离开了，山洞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四海弥生和那些被永恒禁锢在恐怖姿态中的咒灵“收藏品”作伴。她甚至懒得去看那些扭曲的形体，只是盯着洞口那片被月光切割的狭窄夜空。

没过多久，洞口的光线就被蹦跳着回来的身影挡住，他像一个兴冲冲献宝的孩子，手里抓着……一团难以名状的东西。

那似乎是某种小型野兽，但形态已经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它的皮毛被剥离，像一层带着血丝的包装纸，紧紧裹住内部被揉捏成一团的过度熟烂的肉质，没有骨头碎裂的痕迹，仿佛整个生物被一股巨大的的力量从内部重塑，变成了一颗还在微微搏动、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肉丸”。

“给，快吃吧！”真人语气轻快，炫耀似的将那团东西举到四海弥生面前，浓重的铁锈味瞬间充斥了她的鼻腔。

四海弥生看着那团渗着血水的形态扭曲的食物，“我不饿。”她移开目光，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欸？”真人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咧开一个更大的带着点强迫意味的弧度，“不行不行，人类就是要按时吃东西的！”

四海弥生懒得吐槽这深更半夜的时间也算按时，她只听见真人继续说道：“难道是咬不动？”

他不由分说地靠近，蹲下身，用那只空闲的手靠近了四海弥生的嘴唇，他又露出了那种之前看她喝水的眼也不眨的目光了，真人的五指指尖开始拉长，像几条没有骨头的肉色触须，他的指头圈住四海弥生的下巴，分开她的嘴唇，其余指头往她的口中探去，极其认真仔细地抚摸过她的牙齿，“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

他收回手后，接着捏起一小块肉糜，试图往四海弥生紧闭的嘴里塞。“来，张嘴嘛，啊——”

四海弥生紧抿着唇，头微微后仰，抗拒的姿态无声却坚决，那双漆黑的眼睛映着真人那张带着孩童般固执和残忍的脸。

真人盯着她紧闭的唇线看了几秒，忽然，他脸上的探究和兴奋如同潮水般退去，被一种更难以捉摸的情绪取代，像是一种困惑的沉淀。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真人没有看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恢复原状的手指，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他的侧脸在洞壁阴影下显得有些模糊，那股孩童般的跳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滞的专注。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四海弥生以为他会干脆放弃时，真人忽然又动了。他伸出手，这一次，目标不是食物，而是她散落在肩膀上的一缕黑发。他用指尖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笨拙的试探，将那缕头发撩到了她耳后。动作生涩，与他之前扭曲灵魂时的熟稔截然不同。

他的指尖在收回时，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边缘。那触感冰凉，带着非人的光滑感。四海弥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

洞内那些扭曲的咒灵在阴影中静默着，仿佛也在无声地注视着这诡异而寂静的一幕——一个对人类痛苦习以为常的咒灵，此刻却因一个人类，陷入了某种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沉默的思索中。

真人维持着那个歪头凝视的姿势，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仿佛在感受那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人类的体温，那触感，比任何扭曲的灵魂都更让他感到陌生。

幸好真人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转头就把要喂四海弥生吃饭这件事情抛到脑后，自顾自去洞穴深处玩耍了。

四海弥生转过身不理他，没过多久就因为过度的疲劳再次陷入沉睡。

直到太阳升起，四海弥生只感觉到有光线透过眼皮穿射过来，可她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她的发丝凌乱地粘在了布满汗水的额头上，浑身又冷又热，她好像……发起高烧了。

不远处传来真人疑惑的声音，糟了，四海弥生挣扎着想清醒，最后一丝意识告诉她，如果她在这时候生病的话，真人估计很大可能会把她变成他的收藏之一吧……

不能睡……可她只能感觉到自己好像被某人移动中，直到躺在一个类似床的东西上她才放松下来，她在极端困倦之下，下意识往身旁一个冰凉的物体上靠去，高烧下贴在对方身上极为舒服，那个物体躺在她的身后，察觉到她的动作后，轻笑一声，把她圈在了怀里。

……

“啊，她醒了！”

在迷迷糊糊之际，四海弥生只听见有个小孩子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四海弥生睁开双眼，看到一个黑发小男孩趴着她的床边，透过窗外，能隐约看见真人被树木挡住的山洞。她这是……来到了山下的村庄里？

“巫女姐姐醒了！”

巫女？

“巫女姐姐是突然出现在村门口的，而且村长看见，姐姐可是这样嗖——地飞过来的，这样不可思议的力量，姐姐一定是巫女吧？”

四海弥生终于搞懂发生了什么事，应该是真人把她放在村门口的吧，他竟然没有杀她……放下她的这一幕还正好被别人看见了，因为普通人是看不到咒灵的，所以误会就这样产生了。

四海弥生试图解释，“你搞错了……我不是……”

“啊，医生过来了！”还没等四海弥生说完，小男孩就兴高采烈连蹦带跳地出去了。

四海弥生这时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被子里有什么东西凸起一块，还在不停地蠕动，她把被子掀开一角，只看见真人变成一个条状的物体正乖乖趴在四海弥生的被子里。

“养个人类可真麻烦啊……”他再次感慨道。

四海弥生环顾四周，和在山洞中离得远看不清不同，这时，她终于察觉到了违和感，这里落后的房屋建筑无时无刻不在说着——这是根本不属于四海弥生所在的时代，这里到底是哪？

“你想要啊？”看着四海弥生打量房屋的眼神，真人此时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人类太脆弱了，应该有好的生活才能活下去吧，要不然……我把这里的人都杀光然后把他们的房子抢过来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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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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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平安时代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