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市市中心的司岚高中。
晚自修的铃音敛尽最后一丝余响,渐渐沥沥的雨,漫过窗沿,打湿了校道。
同学们三三两两撑伞相携,步履匆匆地往宿舍楼去,唯有一个女孩独自立在教学楼门口,指尖微攥,眉宇间凝着难掩的焦灼。往来的伞影交错,有人擦肩而过,有人笑语并肩,她几番想上前,却终究看着每一把伞下都挨挨挤挤,没有半分可容她的空隙。
她抬眼望了望沉郁如墨的天,轻轻喟叹一声,抬手将书包顶在头顶,正要踏入雨帘,一道车灯骤然刺破朦胧雨雾,落至身前。一个少年快步走来,轻拍她的肩,顺手便从她手中接过了书包。
"同学,没带伞吗?我送你。
她未作推辞,许是那道猝不及防的光,晃得人眼睫微颤,乱了心神。
"咔嚓!"
我撑着伞匿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指尖按落快门,将两人共伞的画面定格。不过是远远一眼凝望,心底便已翻涌难平,乱了方寸。他实在是太好,好到让我仅仅看着,便觉周遭的风雨,都成了陪衬......
他似是闻声察觉,忽然回眸朝我这边望来。幸而雨势正浓,烟雨朦胧间视线模糊,他该是辨不出我的模样。我就这般与他遥遥相望,心跳擂鼓般撞着胸腔,几乎要溢出来,连指尖都浸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回到宿舍楼,我坐在书桌前,小心拆开胶卷取出那张刚拍的照片这已是我偷拍他的第三张。纵使画面模糊不清,他依旧是那般耀眼,纵是周遭阴雨漫漶,也能一眼窥见他的存在,只因光,从来都是世间最灼目的模样
我将照片妥帖收进上锁的宿舍柜,轻手轻脚爬上床,缓缓阖眼。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沿,而我狂跳的心,也终于慢慢归复平静
我叫莫璟,司岚高中高二的一名普通学生。全身上下,唯有成绩还算得上一处微光,而这束光,皆为他所予。我如墨色般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温煦,本以为能守着分寸不沉溺,直到某日惊觉,自己早已因久触暖阳,怯极了再坠回无边的黑暗里。
我想要攥住这束光,独占这束光,让他只照亮我,只温暖我。
紛乱的思绪将我拽回现实,纵使我已坦然接纳心底翻涌的情愫,可每当那份执念满溢到快要失控,还是会忍不住偷偷拍下他的身影,独自珍藏,默默凝望,一点一点,沉沦入骨
一张,两张......
今日,是第三张。
我爱上了一个我本不该爱上的人 。
若要为这份喜欢寻一个喻体——
他是昼,我是夜。
昼夜交替,周而复始,却永无交集。
一阵力道骤然将我晃醒。
"醒醒,快醒醒!"噌杂的呼喊混着摇晃,将我从混沌中拽出。
睁眼,迎上的尽是舍友戏谑的笑闹,还有周遭投来的嘲讽目光。
"哈哈哈,你完了!一上午课都没去,窝在床上睡到正午,老师怕是马上就要找你谈话了!”
我心头猛地一震,闹钟竟没响。我患着严重的嗜睡症,离了闹钟便醒不来,这份烦躁刚涌上来,下一秒便豁然了然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何其幼稚。我心底冷嗤,未置一词。
"哟,睡美人总算起了?不再多赖会儿?'
聒噪的嘲弄钻入耳膜,我懒得纠缠,起身套上校服,戴上耳罩便推门而出我知道,他一定在楼下等我。
果不其然,正午的宿舍门口,那个戴白鸭舌帽的少年依旧准时倚着墙,掌心捧着书,帽檐压得低低的,掩去了眉眼。
可他从不知,纵使帽檐垂得再低,也遮不住唇角漾开的那抹明媚笑意。他素来爱书,也素来爱笑,他说过,书里藏着世间万般美好,足以照亮人心。
我放轻脚步悄悄下楼,不忍扰了他看书的清净,可未等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便听见书页轻合的声响。我回头望了一眼,他正握着书,朝我缓步走来。
"莫璟同学,午安。"
“午安。”
我原以为,他会如往常一般,领我往图书馆去,可今日,他却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我不禁开始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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