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璃珠带着人着急的赶回来时,锦里已经“扑通”一声扎进了水里,岸边却扔着件包着一只幼猫的外套
小太监熟悉水性的也跟着跳了下去,捞出了沉在下面的轮椅
璃珠不停的在岸上不安地边踱步边用手帕擦眼泪,在心里祈祷佛祖保佑宋清厌平安
没一会,锦里就从水里探出头来,鼻尖和耳朵被寒冷的湖水激得发红,身体也在止不住的发抖
就算如此,通红的双手也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
宋清厌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苍白,往日里嫣红的嘴唇此时却失去了血色,双目紧闭着
锦里边往岸边走边轻轻晃动怀里的人,希望她能给些反应,哪怕只是咳嗽一声
看着怀里呼吸微弱的人,锦里皱起了眉,她后悔了,她不该那样做的,怎么能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孩下这种狠手
也许是内心微薄的愧疚感,上岸后锦里快步把人抱回了延庆殿,璃珠在后面小跑都跟不上
直到把宋清厌放到床塌上锦里才察觉到自己的双腿已经被冷水泡得失去了知觉
看着璃珠和容若着急忙慌的给宋清厌取来热水擦身子换衣服时,锦里突然扭过了头,捏紧了拳头
明明她努力的想站起来,可自己却让她在腿刚有些反应时掉入湖中
锦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冲了出去在脸上狠狠泼了一捧冷水,希望能浇灭心里那种异样的情感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以前自己听从主人的安排从未有过后悔或反抗的打算,偏偏在湖里捞起宋清厌时起了懊悔的心思
锦里烦躁地闭上了眼睛,被打湿的衣服黏在皮肤上实在不是很好的触感,便进了房子里换了身衣服
顾不上擦头发就往宋清厌的屋子里跑
看见鹤齐站在门口,锦里反应过来五皇子也来了
刚到门口就听见他训斥下人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你们就是这样服侍本王的妹妹?给我拖出去各打二十大板!要是清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本王决不会放过你们的!”愠怒的情绪让在门口的锦里一愣
鹤齐适时推门进去,地上趴满了婢女和太监,听见五皇子的话顿时都面如死灰,只能站起来去院子里挨板子
锦里识趣的没有进去,往一旁走了几步到了窗户旁边,不动声色的打开了一条小缝,弯下腰费力的往里看
宋清厌安静的躺在床塌上,薄薄的一片夹在被褥中间,胸口微弱的起伏,卷翘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璃珠跪在床前无声的掉眼泪,身子都一抖一抖的,容若站在床边也是一脸的惆怅,怎么出去看看梅花回来就成这样了?
傅太医把完脉正微微拱着身子给宋淮宸说明情况:“王爷不必担心,六公主呛了些湖水,可能会有些发热,再加上公主肯定受了惊吓,这几日还是静养为宜,微臣回去开几副药给公主服下,定会痊愈”
越说身子越低,过了好一会,宋淮宸才开口让他回去开药方
下雪了吗?宋清厌看着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望不到的尽头让她生了恐慌
她不敢停下向前的脚步,哪怕有一丝生的希望都不能放过
直到腿脚失去知觉,只能趴在地上匍匐前进时,一股暖流从身体最深处涌出,瞬间席卷了全身
温热的感觉让宋清厌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然而只能模糊的看到两个影子
源源不断的温度还在攀升,宋清厌快要呼吸不过来,本能的推搡着身上压着的被子
璃珠和容若赶紧制止了她的动作,所幸生病的人没什么力气,反倒是比之前捂得更严实了,一丝风都进不去
嗓子像放在火上烤过一样干涩,口水都咽不下去,宋清厌只能张了张嘴
容若立马反应过来,拿过一碗温水把人小心的扶起来一点一点喂进去
一碗温水见了底,可嗓子还是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费力吐气的声音
见她这样,容若立即开口说:“公主别费力说话了,傅太医说嗓子呛了些水,先别开口了”
宋清厌无力的点头,燥热的感觉已经完全压过了寒冷的感觉
全身也软绵绵的,宋清厌感觉自己像一滩热水洒在了床上,潮热翻滚在她的体内
勉强又喝完一碗药之后宋清厌才又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容若和璃珠又打来热水给她擦拭身体,直到宋清厌脸上的潮红褪下去之后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翌日早上,宋清厌才微微睁开眼,在一旁一直守着的璃珠就喜笑颜开的问她:“公主,你怎么样了,还难不难受?还发热吗?还……”
听见璃珠一连环的问题,宋清厌扯出一个微笑,声音带着生病的嘶哑:“好了,我已经没什么事了”
说完就挣扎着想起来,却被推门进来的容若制止了:“公主别起来,傅太医说了,这几日你需要静养,先躺会吧”
宋清厌望着容若漆黑的眼眸,只得作罢
早饭吃了些清淡的粥,宋清厌觉得胃里暖融融的,人也精神了不少
正靠在床上看话本的时候,宋淮宸快步走了进来
“清儿,怎么样了,还难不难受?”宋淮宸还没坐下就发问
宋清厌连忙把书塞到被子里,假装在看窗外
“没事了,已经好受多了”宋清厌轻笑着回答他
宋淮宸又伸出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又认真打量了一番宋清厌的神色才算稍微安心
宋淮宸又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掉到湖里去了,你给哥哥说实话,不管是谁,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闻言宋清厌认真想了想说:“是我想去御花园看梅花的,也是我听见有猫叫声才让锦里去看看的”
宋淮宸闻言沉思了片刻才开口:“不管怎样,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说完看了一眼宋清厌的脸色又继续说:“好了,哥哥还有事情,你好好休息,我让鹤齐送来了很多补品给你好好补补”
说完就转身出去了,宋清厌只能在床上应了他的要求
院子里的梅花开得好,容若索性取了些做成了梅花酥,梅香萦绕在延庆殿里
正盘算着要做些什么打发时间的时候,王公公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皇上驾到——”
宋清厌一怔,自己既没换衣服又没有梳发髻,怎么能见人呢,但并未给她过多思考的时间
一阵脚步声卷着寒风就进来了
“清厌,如何了,怎么好端端的掉入湖里了?”皇上一进来就坐在床边询问她的身体状况
宋清厌想行礼都被拦了下来,只能又重复了一遍早上的话
片刻后,皇上拍了下大腿说:“朕已经命人在湖边修了围栏,也立了牌子,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宋清厌连忙谢恩:“多谢父皇关怀”
皇上看着眼前自己的女儿,眼神里和举手投足间全是对自己的谨慎,突然察觉自己并不是一个好父亲
但这些宋清厌是完全不知情的,缺席了十七年的父爱还有意义吗?
朝政繁忙,皇上喝了口茶水后就离开了延庆殿
随着又一声“皇上起驾——”,延庆殿里又恢复了安宁,留下了很多补品和赏赐
前十几年宋清厌觉得屋子还有些大,可现在却都渐渐被一轮又一轮的赏赐填满
也是,在她的父皇眼里,补偿的方式就是给很多钱财和赏赐
既然得不到真情,有钱财傍身也不错,宋清厌盯着屋子里琳琅满目的东西想
再稍晚一会的时候,璃珠正把头饰什么的都收拾进梳妆柜,宋清嫤和宋清姈结伴而来
宋清厌赶紧让容若给她们两个拿来椅子坐下
宋清嫤紧张的问:“六妹妹没事吧?”
察觉到大公主的关心,无论她是不是真心的,宋清厌心里还是有些触动,或许她应该和两个姐姐好好相处
宋清厌平淡的说:“已经没什么事了,多谢姐姐关心”
宋清嫤有些生气:“真是一群无用的下人,白养着他们了,连主子都照顾不好,真是该罚”
反倒是一旁的宋清姈接过了话茬:“大姐姐还不知道呢,五弟昨夜在这延庆殿发了好大的一通脾气,都挨了二十板子,果然是兄妹情深”
宋清厌有些不悦的眯起了眼,别人怎么说自己都无所谓,但哥哥对自己这样好,居然还被宋清姈冷嘲热讽,顿时心生厌恶
便不卑不亢的直视宋清姈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哥哥对我自然是极好的,断不会让别人欺负了我”
宋清姈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一时之间只能狠狠的绞着手里的纹着鸳鸯的手帕忿忿不平
关键时刻还是宋清嫤出来打圆场,转移了话题:“据说是那个女侍卫跳进水里救了妹妹,那倒是个护主的奴才,我看可用”
宋清厌跟着点了点头,虽然她大声喊救命的时候锦里不在,但确实是救了那只猫,最后也跳进湖里救了自己
又闲扯了几句,宋清嫤叮嘱她要按时吃药,多静养几天才拉着宋清姈走了
临走前宋清姈冷哼了一声,挂满了不屑
宋清厌无心和她计较,只按礼数说了句“姐姐慢走”
宋清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准备躺下休息一会时,一阵抽泣声却从远而近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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