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厌刚回到屋子里取暖,宋淮宸就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鹤齐都差点赶不上他
一进门就着急忙慌的问:“弥撒说可以下地走路了,当真?”
宋清厌觉得有些好笑,宋淮宸看着怎么比她还激动,便清了清嗓子解释:“哪有那么快,弥撒说我每日可以下地走半个时辰,还得吃药呢”
宋淮宸眼里的期盼都快溢出来了,他在原地高兴地转了几圈才平复心情坐下来
宋清厌看着他眼里隐隐的泪花,自己也不免有些哽咽
“清儿,你一定会站起来的”宋淮宸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给宋清厌莫大的鼓励
宋清厌浅笑着说好,容若和璃珠也笑着对视一眼,容若心想,要是文妃知道该多高兴
或许是格丽也不愿自己的女儿被困在这张小小的轮椅上,求了上天才换来这个结果
天下的母亲或许都一样,病在你身,痛在她心
宋淮宸没有久待,只细细叮嘱过才离去
又是一阵冷风刮过来,璃珠上前关好门,院子里的梅花倒是开得更艳了
容若烧了一大桶水,将药粉撒了进去,浴桶里的水立刻变成了褐色,又试了试水温才去叫宋清厌
璃珠推着她来到浴桶前面,一件又一件剥去宋清厌身上的衣服
平日里生病的缘故,宋清厌身上的皮肤透着病态的苍白,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埋在皮肤的纹理里像一条又一条的幼蛇缠着她
微烫的水温把她的皮肤蒸成了白粉色,适宜的温度让宋清厌紧绷的神经放松许多,连窗户外传来的细微动静都没察觉
药粉有安神的作用,宋清厌没一会就昏昏欲睡了,可容若和璃珠一直不让她睡
弥撒特意交代过她们,泡全身的时候千万不能睡着,两个人这才想尽办法让她醒着
可算捱到了时间,容若和璃珠赶快把人从水里扶起来
给宋清厌扯过干净的毛巾擦干身体,穿上里衣才用毛巾吸干头发的水分
容若催促璃珠:“你快把公主推回去再擦头发,这里太冷了,公主容易着凉”
宋清厌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
璃珠不敢耽搁,赶紧打开门将人推了出去
哪料看见锦里站在门口,璃珠问:“你怎么在这?”
锦里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璃珠:“不是你让我站在门口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璃珠这才反应过来,好像确实是她让锦里在门口守着
宋清厌开口打断她们:“好了,快推我进去吧”
璃珠又看了锦里几眼才推着宋清厌到屋子里
锦里的眼神死死盯着宋清厌,满脑子都是她刚才的样子
乌黑湿润的长发散在脑后,脸上还带着潮红,一截露在外面的细长脖颈看着手感很好,不知道摸上去是什么感觉
想来是细腻光滑的,身上总带着一股勾引着人的味道,让她总忍不住想靠近
锦里掌心里沁出了细密的汗,胸腔里传来震天响的声音,脸上又烫又麻
等锦里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宋清厌的床前
锦里像溺水刚被救上来的人一样大口呼吸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锦里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明日该去看看大夫了
看着宋清厌的背影,锦里刚准备走却不料宋清厌突然翻了个身
锦里立马躲进了黑暗里,生怕让宋清厌发现自己
可房间里只有她绵长均匀的呼吸声,锦里探头去看
那截脖子又出现在自己眼前,锦里的大脑又不受控制了,她鬼使神差地走到床前,缓缓地伸出自己有些颤抖的手
微凉的皮肤触感让锦里上了瘾,比想象中还要细腻光滑,好像一匹珍贵的绸缎
许是过分消瘦,宋清厌的锁骨十分突出,安静地嵌在皮肤上
锦里的手往下移了些,炽热的掌心覆上坚硬的锁骨,她一寸一寸地移动手腕,描摹着宋清厌锁骨的形状
锦里内心最隐秘的**被满足了,她低下头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再次睁开眼,锦里的头离宋清厌更近了些,乌黑的发丝垂在宋清厌的锁骨上,黑白的视觉刺激让锦里内心浮现一丝悸动
锦里凑得更近了,如果宋清厌此时睁开眼睛,就会发现锦里正神色晦暗地伏在身上盯着自己
可她并没有,弥撒的药有助眠的作用,她什么都不知道
形状姣好又嫣红的嘴唇,像小扇子一样的睫毛,还有恰到好处的眉毛,以及秀气的鼻子,一切的一切都太吸引她了
过于近的距离让锦里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宋清厌脸上的细小绒毛
锦里望着她的睡颜,她最难以忘记的,其实是她那双如琥珀般璀璨清澈的眸子,里面藏着很多东西,很多让锦里看不透的东西
锦里的手又上移了些,放在了脖颈处,眼神里泄出几分偏执与疯狂
“我会了解你的所有,从里到外的一切,公主”锦里在心里暗想
宋清厌脉搏的律动刻进了锦里的掌纹里,锦里松开手再次沉沉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才退了出去
看着地上的红色圆形血液,锦里猛然反应过来,摸了一把自己的鼻子
手上猩红色的液体让她不知所措,只能用冷水清洗干净才回到床上躺下
明明是夜半时分,可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连胳膊怎么摆都不知道
锦里举起刚才摸过宋清厌脖子的手端详着,余温烧得她身体发烫
她不敢再想,用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在身上点了几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宋清厌一夜无梦,罕见地睡到大天亮,直到璃珠和容若进来叫她才醒
“公主你瞧,虽说昨日寒冷无比,可这梅花却开得更好了”璃珠站在宋清厌身后边给她梳头发边说
宋清厌抬眼望去,面前的镜子里刚好能映出院子里的白梅,真真像下了一场雪
但今天她没什么心情,腊月十五,一个很特别的日子,对宋清厌和文妃来说都是
容若端来一碗清汤面放在桌子上,看着很是清淡可口
“公主,我早起和璃珠给你做了一碗长寿面,趁热吃了吧,肚子空着可不好吃药”容若躬着身子耐心地劝宋清厌
宋清厌侧头去看容若,不知何时,皱纹竟然爬上了容若的眼角
“容若,你怎么都长细纹了?”宋清厌有些恍惚地开口“我今年,几岁了?”
容若大大方方地开口:“公主,奴婢已经快年逾四十了,长皱纹合情合理”顿了顿继续说“公主过了今天,就十八岁了”
宋清厌机械地点点头,端起桌子上的面大口大口的塞进嘴里
“呕——”果不其然,宋清厌的喉咙里发出了抗议,她将嘴里还没嚼碎的面尽数吐了出来
容若又心疼又责怪她:“公主这是做什么,吃饭要细嚼慢咽的”
说完跪在地上清理起宋清厌的呕吐物,璃珠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宋清厌抹了一把眼泪,她还是越不过去这个坎,她始终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母亲,如果没有自己,母亲也不会大出血而死,哥哥也不会失去母亲
半晌,宋清厌才开口:“璃珠,推我去外面看看梅花吧”
璃珠点头称是,拿来一件新缝制的斗篷给她披在身上,推着轮椅往外走
璃珠本想叫锦里过来,但宋清厌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她扶着墙站着,现在她的腿已经可以使上劲了,不用再让锦里过来了
璃珠说了句公主真棒就把轮椅搬到了外面,又扶着宋清厌走了几步,让她自己坐在轮椅上
轮子滚在地上碾断了一小截树枝,宋清厌已经来到了这棵由母亲亲手种下的梅花树面前
枝头上的一朵白梅挣脱了树枝对它的束缚,摇摇晃晃地坠下来
宋清厌伸出手,没想到正正好落在她的手心里,她低头望着手心里的花,忍不住想:对它来说,从枝头掉下到底是死亡还是新生
宋清厌看了一会,最后俯下身子把它放在了树根处
“公主,你的手炉”锦里突兀地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宋清厌扭头去看,锦里的手里托着一个小巧的手炉,腊月正用它的乳牙咬着锦里衣服的下摆玩
看着锦里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宋清厌有些忍俊不禁,她开口让璃珠把腊月抱起来
锦里这才挪动步子向她走来,把手炉塞进她微凉的掌心里
“公主的手很凉,快暖暖吧”锦里开口说
宋清厌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
手里又传来硬物的手感,宋清厌低头去看,是熟悉的油纸包装
宋清厌愣了几秒,微微攥紧了手里的糖块,抬头去看锦里
可锦里却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转身背对着她
宋清厌觉得有些好玩,但还是收敛住笑意道谢:“谢谢你”
锦里这才转过来看着她,正欲说些什么,宋淮宸却走了进来打断了她
身后带着的几个丫鬟手里都抱着沉甸甸的盒子,连鹤齐也未能幸免,全都是送给她的
宋淮宸快步上前:“清儿,生辰快乐,又长大了一岁”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宋清厌接过来,在锦里暗戳戳好奇和宋淮宸期待的目光中打开了那个盒子
是一个非常小巧漂亮的搪瓷小人,脸上的神情和五官都和自己一模一样,正站在一棵被雕的栩栩如生的梅花树下抬头看
宋清厌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动作也不敢太大,生怕自己弄坏了这个小巧的玩意儿
“只是这个老板在雕这棵树的时候被人暗算,丢了性命,所以后面的部分就是我完成的”宋淮宸解释道
宋清厌不在意这些:“这有什么的,我觉得非常漂亮,哥哥的手艺完全不输给他”
宋清厌对那些首饰珠宝的兴趣不是很大,反而最钟意这个东西
其乐融融的氛围让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一旁神色古怪的锦里
宋淮宸陪着她吃了一顿晚膳,又吃了一碗长寿面才算作罢
宋清厌神色痛苦的捂着肚子,吃得太多让她一时半会难以消化
容若则提议宋淮宸可以陪着她去院子里走走,正好今日还没下地走路
宋淮宸扶着她在院子里慢慢地移动步子,一点一点的走到了树底下
宋清厌抬头望着天上圆圆的月亮轻声开口:“哥哥可曾怨恨过我?”
宋淮宸的视线也移到月亮上,虽然宋清厌没有明说,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在说什么
一时无话,院子里陷入沉寂
过了一会,宋淮宸才开口:“儿时想怨你,可怨不了你”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长大想恨你,可还是恨不起来”
“清儿,你是母亲留着这世上最后的念想,我从未怪过你,生死之事谁都难料,哥哥只希望以后别再因为母亲的事而怪你自己”宋淮宸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宋清厌和他对视
“母亲生下你是要你来这人世间感受一遭,不是让你整日因为她而消沉,清儿,你明白吗?”宋淮宸渴求的目光死死锁住了她
好像不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誓不罢休一样
宋清厌的大脑还有些发懵,她以前从未问过宋淮宸,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此时得到他的答案,宋清厌庆幸他从未怨恨过自己,更高兴自己有一个好哥哥
宋清厌的眼泪又要跑出来,但她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又用力怂了一下肩膀,才艰难的憋回去
她泪眼朦胧的用力点头:“明白,我明白”
皎洁的月亮静静地照着大地,月光也洒在此时相拥的兄妹二人,在它旁边的一颗星星闪了闪,很快又隐入了黑幕之中
上一周又连着转了一周,真的好累orz
大家节日快乐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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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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